“行了。”霍云庭似乎连多看他们一眼都觉得脏了眼睛,他站起身,理了理制服的袖口,语气傲慢。
“既然大家都没什么意见,那就散会。”
话音刚落,他身后的两名检察事务官立刻上前,替他拉开椅子。
霍云庭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随着他的起身,会议室里几十号官员“呼啦”一下全都跟着站了起来,乌泱泱地跟在他身后。
所有人愁眉苦脸,如丧考妣,却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哪怕一丝多余的声音。
他们就像一群被老鹰驱赶的鹌鹑,毕恭毕敬地目送着这位活阎王走进电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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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敞整洁的检察长办公室内。
霍云庭径直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这座小小的云城。
来云城这段时间,整个官场被他搅得天翻地覆。
从上到下没有一个人不在心里骂他,但没有一个人敢在面上表露出来。
他不介意。
他霍云庭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喜欢。
首席检察事务官恭敬地站在办公桌前,等他坐下来,才轻声汇报。
“霍检,霍校长刚刚打来电话,想请您今天中午有时间去家里吃顿便饭。您看……”
霍云庭揉着太阳的手微微一顿,那双冷厉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随即淡淡道。
“应下来吧。另外,最近几天晚上的工作都推掉,不要给我安排任何应酬和加班,我有私人行程。”
事务官心头一凛,他跟着霍云庭这么多年,还从未见这位常年无休的工作狂主动腾出过私人时间。
但他当然不敢多问,立刻低下头脆地应道。
“是,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
还没走出去,忽地又被喊住了,事务官回头,却见霍云庭眉眼间少有的踟蹰。
“和贺衍在一块的那个女孩……算了,不重要,你下去吧。”
“……好。”
随着事务官退出去,办公室里重新恢复了空旷和死寂。
霍云庭靠在皮椅上,微微转动了一下座椅,深邃的目光投向落地窗外那片雾蒙蒙的云城天空。
给即将去燕京参赛的学生做内部培训?
霍云庭冷峻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姑姑之前在电话里说,谢昀那小子非要拉着一个女同学一起去家里培训,还求他这个当表哥的亲自去指点一二。
能让从小被教导得端方守礼的谢昀,如此破例去偏爱,甚至不惜动用家族关系来铺路的女孩……
他倒真是有了一丝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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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知秋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准备推门进去的时候,忽地听到了细细的交谈声。
“许,您多虑了,知秋在学校里一直很优秀,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没人会欺负她的。燕京那边,我也会一直陪着她。”
少年清润温雅的声音,如同春里的潺潺溪流,不疾不徐,听着就让人觉得如沐春风。
叶知秋微微一愣,推开门看去。
自家那个拥挤狭小的客厅里,谢昀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那张有些掉漆的老旧木椅上。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极好的黑色直列扣外套,衣服的扣子从下摆一直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紧紧地抵着凸起的喉结。
谢昀五官生得极好,眉目清隽,鼻梁高挺,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像一弯新月。
此刻他微微前倾着身子,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正耐心温和地陪着许桂月聊天。
那副教养极好的模样,直把许桂月看得眉开眼笑,越看越是欢喜。
听到开门声,谢昀立刻转过头。
看到叶知秋明显带着困乏的脸庞时,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了上去。
“知秋,怎么看起来这么累?身上哪里不舒服?我马上让林医生来一趟……”谢昀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关切与心疼。
叶知秋换了鞋,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清浅的笑意。
“我没事,就是走得有些远,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不过,谢昀哥,你怎么这会儿就来了?不是说下午才来接我吗?”
谢昀耳微红,眼神有些躲闪,轻声解释道。
“是……妈妈想早点在家里见到你。她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怕你下午去晚了吃不上新鲜的。”
听到这个略显笨拙的借口,叶知秋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她微微歪了歪头,那双含水的杏眼无辜地眨了眨,拖长了尾音。
“啊……原来是霍老师想早点见我。我还以为,是谢昀哥你想早点见我呢。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
谢昀一听,原本只是微红的耳瞬间红透了,连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一层薄粉。
他急忙摆手,语气有些慌乱,生怕她误会。
“没有没有!是我……是我想早点见你。妈妈虽然也想见你,但我……我更想。”
看着他这副羞窘又诚实的模样,叶知秋像一只得逞的小狐狸般笑了起来。
她趁着许背过身去厨房倒水的功夫,忽然踮起脚尖,微微仰起头。
女孩身上那股清香瞬间将谢昀包围。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右侧脸颊上落下了一个极轻、极软的触感。
那是她的唇。
像羽毛轻轻扫过,却在谢昀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
“谢昀哥想着我,我很开心。”叶知秋退开半步,笑盈盈地看着他。
谢昀整个人都僵住了,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破腔,那张净斯文的脸此刻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小谢啊,你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家里太闷热了?”许端着水杯走出来,关切地看着谢昀。
“秋秋,快让你谢昀哥把外套脱了,这天虽然不热,但在屋里穿着外套多捂得慌。”
一听到“脱外套”三个字,谢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了一步,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用不用!,我不热。我……我里面穿得少,脱了会冷。”
他想到自己里面穿的那件衣服,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甚至不敢去看叶知秋。
叶知秋看着他那紧张到近乎欲盖弥彰的模样,目光在他的外套上停留了一秒,眼底闪过一丝心知肚明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