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裴胤之说了离之后,覃云烟从前激烈的情绪就变得平和。
她也感到意外,当最害怕的那一幕来临的时候她竟然能够接受,等待,甚至有些开始期待离去。
从覃家告别父母离开,来到裴家,呆在他身边快三年,她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下意识依附他,觉得她的生活和未来都不能没有他。
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也有自己事业,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工作,内心也有自己的小骄傲,想要在学术界闯出一番天地。
这些年虽然吃裴家的用裴家的,但是她也有自己的收入,这几年的工资和奖金都存着,渐渐也积累了一笔小存款。
虽然不多,但足够自己搬出去单用的了。
她告诉自己,不必畏惧。
可当门打开那一刹,看到裴胤之大步踏入后那双深邃清明的眼,她的心还是有剧痛的回响。
像是戒断反应。
酸涩微痛,酥酥麻麻,小蚂蚁在心上爬,啃噬。
覃云烟意识到他回家了。
她将面前的小本本合上,上面有她计算这些年以及之后的支出预算,她还不想让裴胤之看到,这些对于裴胤之都是渺小的小钱,但对她却是全部的自尊。
“在做什么?”
男人走到床畔,坐下去,指骨微陷,摁在床褥上。
他身形高大,近乎俯瞰,姿势呈半包围,臂膀半圈着自己已经沐浴,穿着嫩浅杏色丝质收腰睡裙的小妻子。
她长发披散脑后,垂在腰间,柔软没有攻击性。
可就是这样的软妹子在几个小时前告诉他不如离婚吧。
他有些好笑,垂眸轻睨着她。
你又能跑哪里去呢?覃云烟。
偌大的锦城,你又能跑出裴家势力圈多远?
“睡前习惯看看书而已。”
覃云烟眼睫微垂,将书不动声色压在本子上,并着笔一起夹在一侧,然后屈腿从他腿侧经过。
她弯腰将东西放进床头的抽屉里,毫无掩饰痕迹,极其自然的再次站起身,走回来,就在他眼皮子底下,重新爬上床。
裴胤之微折了下眉心。
她很冷淡。
比从前都要冷淡。
这不像她。
没了从前偷偷瞧他的期待,在他面前爬来爬去也不会脸红害羞了。
他再次有种奇怪的感觉,那就是她的眼里似乎没有他了。
他喉头莫名滚动了一下,哑涩道。
“傍晚的事,我不该拒绝。”
“如果那是你需要的……”
覃云烟扯过薄被盖在腰间,捋了一下长发,背对着他。
“我不需要。”
裴胤之一下卡壳。
当时是她强制爱,现在她说是她不需要?
他嗤笑一声。
叹口气。
“行,那是我需要,行么?”
覃云烟径直闭上眼,不理他了。
身后却传来衣料摩挲的声音,她耳尖微微一动。
等意识到他做了什么的时候,他已从身后拥上来,沿着她脖颈细细的吻。
她身子一紧,微颤。
终于睁开了眼。
“裴胤之……”
她翻过身,难以置信。
男人制住她挣扎推拒的手腕,一并摁在自己膛上,俯着身,细密的吻。
学着她白里没皮没脸的动作,先抿唇角,然后吻唇珠,最后哄她,“张嘴。”
她牢牢闭着嘴,打死不,自以为凶狠瞪着他,实则软萌软萌的。
他眼眸更加的深邃,往的清冷克制都已不再,渐渐变得一片猩红和难耐。
眼神里掺杂了别的什么,大概是情欲。
她是他的妻子,他有责任满足她,也有权利和她这样那样……
“云烟,烟烟?”
他蛊惑着。
覃云烟绯红了脸,想骂他没皮没脸,白里却一本正经,装什么人前不熟……
他忽然咬了一下她的唇瓣,微微吃痛。
那一下,她启了些唇缝,他便乘机而入……
他的手指强迫撑开她的指缝,十指交缠,另一只大手入她柔软的发,掌控着她的方向,像是亲密爱人一样。
她快要被他身上的檀香溺毙,但是总有一抹清醒提醒着她,不能这样乱来。
“你也是这样吻苏澜依的吗?”
在他额头同她额头轻抵的时候,她看着他道。
裴胤之几不可见的蹙了一下眉。
他缓缓起身,眼神复杂的打量着她。
苏澜依就不会像她这样在这个时候问这种问题。
“她不一样。”
“她没有心机。”
“你何必在我面前找她麻烦?”
“你拥有一切,可她只有我。”
他还想说,自己和她什么也没发生,只不过是一些无用的钱财,算不得出轨。
却在她彻底失望的眼神中败下阵来。
“出去。”
覃云烟缓缓从他身下蜷缩成一团,抱着膝盖,像是不认识他这个人一样瞪着他,手指着门口。
他皱眉。
她复擦了一把嘴唇,像是被恶心到一样说道,“真脏。”
“……”
裴胤之薄唇微动。
膛起伏,到底忍住了气恼,骤然起身往外走。
一件西装紧随着他走出门口的那一刹那扔了出来。
他回头,看到她碎掉了一样的眼神。
伴随着门最后一点缝隙关上,连她最后一点裙角也消失看不见。
他挑了一下眉梢,捡起地上的西装,他觉得自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难得讨好一次……
有些不识趣,是不是这些年他对她太好了?
在门口顿了一下,几乎没有犹豫,他迈步,往楼梯去。
几下从门口消失,车辆从胤园发动引擎,接着最后一点声响也远去了。
卧室内。
覃云烟抱着脑袋,捂着耳朵,装作什么也没有听见。
可她还是听见了,他走了……
去找别的女人了吧。
这样。
也好。
她擦了一把眼泪,重新钻进被窝睡了。
……
“学长,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公寓楼下。
苏澜依穿着睡衣,披着单薄的外套,欣喜的走过来。
她眼角眉梢都是温柔小意,在那张清甜的脸上生出亮光,落在被扫地出门的裴胤之眼里比月光更甚。
他挑了一下眉梢,觉得很满意。
但是心中空落的那部分并没有被填满,反而更觉得空落落的了。
不得劲。
像是并没有找到完美的替代品。
可初次见到苏澜依那天,他分明觉得她像极了覃云烟。
为什么两人越来越不一样了?
“学长,上楼,去我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