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声漫漫,热闹喧嚣。
覃云烟眼神骤然和裴胤之的脱离,只低头看着怀中的小人儿,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我们……”
她咬着唇,低低道,“嫣儿堂姐你看错了,他,他挺行的。”
说完,兀自红了脸颊。
裴嫣儿闻言捂嘴噗嗤笑,“谁问你这个了,没说他不行,谁敢说他裴胤之不行?就是问你们……”
她嬉笑着在她耳边传授着她过来人经验,弄得覃云烟脸颊越来越红,只差冒烟儿了。
怀中孩子这时候有些哭闹起来。
歪着小嘴似乎在找什么,蹭了好几下覃云烟的前。
她感觉到前被蹭得有些湿润,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裴嫣儿就急忙指使着月嫂将孩子从她怀中抱离。
笑得无奈,“饿了,找呢。”
裴胤之此时穿过人群朝她们走过来,“公司临时有事,你和我一道走么?”
覃云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环了一下身前,点点头。
裴嫣儿在月嫂护送下去给孩子喂了,离开前回头冲她眨了眨眼。
裴母正和裴家亲戚热聊着,见着他们一路,递给她一个催促的表情。
覃云烟脑袋一片浆糊,不知道是身上被小孩浸染的香气息,还是裴嫣儿那低语的几句话闹得。
上了车,发呆半晌。
直到裴胤之不满的问,“你怎么了?在想什么?”
她才微微回过神来,捂了一下脸,感觉烫烫的,拉下车前镜一看,粉面桃腮,她自己都没见过的娇媚模样,顿时两眼一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到底怎么了?”
裴胤之停了车,在距离裴家百宴场地不远处的安静地带,手指冷摁在方向盘上,眉目清冷,扫过来,带着打量意味。
覃云烟深呼吸一口气,想压下那些异样情绪,可偏转视线,最先注意到的是裴胤之的两瓣唇。
绯薄而浅红,大概是饮了葡萄酒的原因,在晚霞的光下带着惑人的光泽。
她没来由的想起了那几次接吻。
一次是结婚典礼上,当主持人宣布新郎新娘可以亲吻了,她凑过去他浅淡的一吻,在唇角。
亲戚朋友闹哄着说不满意,他笑了笑,揽住她腰,这次吻了她的唇珠。
第二次是一天前,他将她半拥在沙发上,汲取她唇间的香甜,半是诱哄,叫她张嘴,侵占。
他手触摸了下她的额头,冷峭道,“发烧了?还是装生病?”
她摇头,说“没有。”
他皱着眉头,重新发车。
一路上他接了几个公司电话,还有一通是个熟悉的女声。
裴母。
言语中催促着他不要只忙碌公事,还是要将心思放一些在家庭里。
裴母顾左右而言他,说着裴嫣儿的娃多么可爱,冰雪聪明,说这些年裴家旁支男孩生的多,拐了几个弯儿才直言要是他们能生个女儿,也是好的,那就是裴家这辈唯一的女孩儿。
裴胤之一边敷衍着裴母,一边用眼色睇副驾驶的覃云烟。
身材纤细,腰是腰腿是腿,该长肉的地方却很懂事,在光影照耀下显得格外饱满诱人的小妻子正偏过脸去看窗外风景。
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裴胤之无声勾唇,嘲讽冷笑了一下。
倒是小瞧了她,叫裴母也打电话来提醒。
车停在公司楼下时,他叫她,“等一下,上楼签份紧急文件就回。”
说完他拿起车上的手机,解开安全带就要下车,手机这时候闪烁了几下,是一个熟悉女人的头像发来的消息。
不知怎么的,压抑了一路的覃云烟突然就不愿意了,一直委曲求全和忍让……
她弓起腰身,抢在他之前按了锁车门键,伴随着啪嗒一声响,她纤细骨相的手指按在他戴着机械腕表青筋凸起的小臂上,越过副驾驶大半的距离,仰着修长的脖颈,不顾一切的,挤进他的视野,微颤的红唇磕磕碰碰浅抿在他唇边,然后挪移着嘬了一下他性感的唇中,最后企图撬开他的唇齿,但最终还是因为太生涩磕碰到他的牙齿,无疾而终。
她微闭着眼,像是着了魔,又像是想要证明些什么,在他身上磨蹭着,格外急切勇猛,却不知这对男人而言,无异于小兔子在招惹一只猛兽。
裴胤之瞳孔睁大,被突然亲了好几下,对她没有这种防备,才叫她得了逞,磕痛的那一下他按住她瘦削的双肩,将人想要摁回去。
一下竟没成功,他气极反笑,改为将人死死钳制在腿上,紧箍着她双腕和腰身,呼吸不定。
一时之间,两人竟都生了一身的薄汗。
她的身体死死钳制在他双臂之间,柔软与强硬,纤细与高大,紧紧相贴,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覃云烟,你疯了?!”
他怒问到。
覃云烟心想,她是真的要疯了。
空气中弥漫着她身上淡淡的甜香,还有他身上遥远疏冷的檀香味,混杂在一起。
她还仰着头,被压制的姿势,眼泪却涔涔的落了下来。
“我们才是夫妻……”
她微启唇,微哽,喉头酸涩,他眼中的愤怒和凉薄终于得她生出的那一点点勇敢都退缩了回去。
她呆坐在她腿上,执拗散去,变成发了怔一样瞅着他,像个望夫石。不知道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得他欢心,连一点点喜欢也没有。
裴胤之见她死寂一片的样子,这才得空腾出手来,将她半圈半抱,戴着婚戒的手指掖在她饱满柔软的臀下,勒出深深的印子,将人径直丢回了副驾驶座。
然后冷着脸说,“夫妻也不能强迫,你就是这样的教养?”
闻言,覃云烟张口无言,眼泪簌簌的落。
他是在……和她讲教养?
如果出轨是教养,不闹是教养,冷落是教养,等待是教养。
那么到底哪一样是她的教养,哪一样又是他裴胤之的教养?
她承认她贪心了,这些年要的不多。
在苏澜依出现后,她也想要被爱。
她别过脸,满脸的清泪,“裴胤之,我们……”
“我们不如离吧。”
话说出的那一刻,像是什么破碎掉,也轻松了,像是一个走了三天三夜的沙漠旅人,疲惫不堪,终于抛下了肩头的重担。
她忽然弯起嘴角,笑起来。
眼眸弯弯,似嘲似讽,望着他,竟像是解脱。
裴胤之当时就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