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的冬从无凛冽刺骨的寒风,藏着一份慵懒温柔的暮色。
白喧嚣滚烫的城市温度,随着落一点点褪去。天边连片的橘粉晚霞层层叠叠,像被晕开的胭脂,温柔覆过沿江而立的高楼幕墙。玻璃折射出细碎的流光,落在顶层露台的白蘅花丛上,给素白的花瓣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
晚风是温的,裹着淡淡的花香钻开窗缝,一点点冲淡了屋子里残留的、淡淡的冷调墨香。
客厅没有开刺眼的主灯,只点亮了四周嵌入式的暖光灯带。柔和的光线铺遍全屋,把宽敞冷清的大平层衬得烟火气十足,安稳又松弛。
宋知微蜷在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里,整个人窝进蓬松柔软的棉垫中,姿态散漫又松弛。
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软糯家居针织衫,袖口微微宽大,松松垮垮盖过手腕,只露出半截纤细白皙的手指。指尖捏着轻薄的手机屏幕,一下一下慢悠悠滑动着,对着自己没写完的小说文稿逐字修改。
她写文素来细致,每一句话都会反复品读,稍有不顺意的措辞便会删掉重写。
额前细碎的刘海被晚风撩得轻轻晃动,几缕软发贴在温热的额角和细腻的脸颊上,痒痒的。她时不时腾出一只手,随意抬手把发丝捋到耳后,指尖蹭过耳垂,动作软绵又随意,带着普通人居家最真实的松弛感。
眉眼低垂的模样安静极了,长睫垂落,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眼底净澄澈,没有半分俗世的浮躁。暖光落在她莹白的肌肤上,衬得肤色通透细腻,像一块被温水养透的白玉,安静,
纯粹,不染半点尘埃。
不远处的深色实木书桌前,氛围却与这边的温柔闲适截然不同。
谢无咎端坐于此…
他褪去了平里对着宋知微才会展露的温柔温和,一身黑色宽松居家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
袖口被他随意挽至小臂,露出线条净利落的腕骨,皮肤是冷调的白,指尖骨节分明,正低头翻看着桌上一叠厚重的私密文件。
桌上只开了一盏极简护眼台灯,光束收拢,恰好落在纸面,将他大半张侧脸隐在浅浅阴影里。
下颌线冷硬锋利,眉眼深邃沉敛,平里盛满温柔笑意的墨色眼眸,此刻沉得像望不见底的寒潭,没有一丝温度。
他处理文件的动作极稳,翻页,批注,落笔,每一个动作都克制利落,带着常年身居高位,掌控一切的沉稳压迫感。
整个人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冷肃气场,是属于商界顶层掌权者的伐与冷静,和方才陪着宋知微闲话晚风、温柔缱绻的模样,判若两人。
没人知晓,他看似专心公务,心底却从未平静。
白花市偶遇的种种画面,此刻依旧清晰地盘踞在他脑海深处,挥之不去。
千年轮回纠缠的宿命羁绊,前世未解的礼法旧债,层层叠叠的宿命枷锁,像是无形的藤蔓,死死缠绕着他的魂魄。
他活过千载浮沉,看过朝堂倾覆,世事无常,扛过万千罪孽风雨,本早已练就铁石心肠,万事不入心。
可唯一个宋知微,是他千年孤寂岁月里唯一的救赎,是他逆天奔赴、倾尽所有护住的圆满。
他自揽下了所有宿命的风雨算计,瞒下所有惊悚晦涩的前尘秘辛,硬生生为她隔开了所有前世今生的恩怨纠葛。
他只求他的小姑娘,这辈子能简简单单、平平安安,不用承受宿命的拉扯,不用背负任何人情旧债,永远活得纯粹天真,安稳无忧。
可谢无咎比谁都清楚,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没有停下的可能。
苏晚卿跨越千年的执念旧情,是早已既定的宿命纠葛,温柔缠绵,却也步步牵绊。
而潜藏在暗处、未曾显露的世俗恶意,才是最猝不及防、最阴毒致命的危机。
暗流早已滋生,恶意早已潜伏,正顺着人海缝隙,悄无声息地朝着他护在掌心的人,一点点近。
夜色慢慢沉了下来。
窗外城市楼宇的灯光次第亮起,万家灯火绵延成片,霓虹流光点缀着漆黑的夜幕,繁华璀璨,热闹喧嚣。
屋内却依旧安静得只能听见晚风穿窗的轻响,和纸张翻动的细微沙沙声。
就在这片安稳静谧之中,一道轻柔却格外清晰的门铃声,突兀地划破了室内的宁静。
叮咚…
声音不响,节奏规整,客气又规矩,听不出急促,却偏偏精准得让人心头一紧。
宋知微滑动屏幕的指尖骤然一顿,下意识抬起头,清澈的眼眸望向紧闭的玄关方向,眼底浮起一丝浅浅的疑惑。
这套临江顶层豪宅私密性极强,位置僻静,安保严格。
谢无咎素来不喜无用的社交,平里推掉了所有不必要的应酬往来,身边的亲信下属都熟知他的习惯,从不会在私人深夜时间贸然上门打扰。
这个钟点,会是谁来?
她心里轻轻嘀咕了一句,纯粹只是好奇,没有半分慌乱。
而书桌前的谢无咎,在门铃声响起的瞬间,周身所有的平静骤然碎裂。
抬眸的刹那,眼底所有的温和尽数褪去,深邃的瞳孔瞬间沉冷,一抹极致锋利的警惕与冷厉,飞快掠过眼底,转瞬即逝,却足够惊心动魄。
千年朝堂权谋沉淀的警觉,早已刻进他的骨血深处,融入本能。
寻常人听来普通客气的门铃声,落在他耳中,却带着一种刻意至极的精准算计。
来人算准了时间,算准了时机,挑在他私人居家的深夜时刻登门,绝非偶然。
“坐着别动,不用起来。”
谢无咎抬眼看向宋知微,低声叮嘱了一句。
他的嗓音依旧低沉好听,带着惯有的温柔质感,可字里行间却藏着不容任何人违抗的强势掌控力。
话音落下,他已然起身…
方才萦绕在周身的温柔烟火气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千年摄政王沉淀下来的凛冽沉肃。他步履轻稳,没有半点多余声响,身姿挺拔如松,带着无声的压迫气场,一步步走向玄关。
门口的智能可视屏幕自动亮起,清晰的画面瞬间映出了门外站立的人影。
来人穿一身剪裁极致合身的米白色高定西装,面料质感细腻高级,衬得身形清瘦挺拔,比例绝佳。
男人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生得一副极为出众的皮囊。眉眼温润清雅,鼻梁高挺,唇线净,面如冠玉,气质斯文谦和,一举一动都透着顶级豪门贵公子的优雅得体。
是最近半年,在深城商圈火速崛起的新贵——善恩。
圈内所有人对善恩的评价,无一例外都是完美。
家世清贵优渥,海外名校履历光鲜,行事低调神秘,手腕利落狠绝。归国短短半年时间,便硬生生在巨头盘踞的深城商圈撕开一片天地,迅速站稳脚跟,步步扩张,如今已然能与基深厚的谢氏集团分庭抗礼,是整个商圈无人敢轻易轻视的存在。
外人只看见他温文尔雅、谦和有礼的完美表象,没人看得穿这副精致皮囊之下,藏着怎样阴戾偏执、贪婪蚀骨的阴暗心性。
更无人知晓,他费尽心思归国布局,步步渗透商圈,耗费夜筹谋算计,从来不是为了名利荣华,也不是为了扩张自己的商业版图。
他所有的步步为营,所有的隐忍蛰伏,终极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
屋子里那个安坐窗边、净纯粹的宋知微。
是这世间唯一一抹入他眼、勾他心、让他一见便贪念疯长、执念深陷的人间白月。
门外的善恩微微垂着眼,唇角噙着一抹分寸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姿态恭雅,进退有度,挑不出半分瑕疵,完美得无可挑剔。
可那双看似温润无害的桃花眼深处,却藏着一缕极深、极暗的窥探欲。
视线穿透冰冷的可视屏幕,越过层层光影阻隔,一瞬不瞬、牢牢地锁着屋内落地窗边那道纤细柔软的身影。
目光贪恋直白,带着隐秘的垂涎与觊觎,藏着无人察觉的汹涌色心。
他早已提前摸清了谢无咎的所有作息规律,摸清了宋知微的喜好习惯,甚至摸透了这栋豪宅的所有安保动线、出入规律。
今夜的登门拜访,从来不是临时起意。
是他在无数个深夜筹谋算计,耐心等待许久,才等来的第一次近距离窥探,第一次近距离打量这朵被谢无咎私藏、护得密不透风的人间白蘅。
玄关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向内推开。
两大顶级权贵,隔着一道门槛无声对峙,空气瞬间凝滞,暗流汹涌,无形的气场交锋在方寸之间悄然爆发。
谢无咎立在门内,身形挺拔矗立,周身寒气无声蔓延,墨色眼眸沉沉冷冷,死死盯着眼前故作温和儒雅的男人。
千年识人阅心,他见过世间最虚伪的面具,最狡诈的人心。
对方所有的温和、谦逊,儒雅,在他眼里,尽数是精心伪装的演戏。
皮囊是君子,内里是豺狼…
尤其是对方眼底那一缕死死黏在屋内、妄图窥探宋知微的贪婪视线,肮脏直白,露骨卑劣,刺得谢无咎心底压抑已久的戾气瞬间翻涌,嗜血凉意悄然滋生。
“谢总,深夜冒昧登门,实属唐突。”
善恩率先打破寂静,嗓音清润悦耳,温柔得如沐春风,语气谦和有礼,挑不出半分错处。
他微微颔首,姿态谦逊,一副十足诚恳的姿态。
“前我海外负责的刚刚收尾,手里拿到一份商圈核心机密资料,直接关系到下周全城商业峰会的整体布局。机密度极高,不敢交由助理经手转交,怕中途出现泄露纰漏,便想着亲自送来给谢总。”
这番说辞,时机,身份,理由,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任谁听了,都会觉得他稳重靠谱,公私分明,行事严谨。
若是换做旁人,定然会被这副完美皮囊、得体说辞彻底蒙蔽。
可谢无咎见过千年风雨,阅尽世间诡诈人心。
他太懂这种表面温柔无害、内里阴鸷贪婪的人心险恶。
对方眼底那一丝藏得极深、针对宋知微的龌龊贪念,哪怕掩饰得再精妙,也逃不过他千年沉淀的洞察。
“不必。”
谢无咎开口,嗓音冷沉无温,没有半分待客的客套疏离,字字冰冷强硬。
“机密资料,自有专属助理对接处理。善总深夜奔波,太过费心。”
直白脆,毫不留情。
逐客之意,昭然若揭。
这里是他的领地,宋知微是他护在心尖的人。
任何心怀龌龊、暗藏贪念的外人,都不许窥探半分,不许靠近半步。
善恩脸上的温和笑意依旧没变,眼底深处的幽暗却悄悄又沉了几分。
他归国之后,听过太多关于谢无咎的传闻。
世人皆说,谢氏掌权人冷血寡情,伐果断,纵横商圈从无软肋,万事皆可权衡利弊,唯身边藏着一个小姑娘,被他极尽温柔宠溺,护若珍宝,视若性命。
今亲眼所见,果然所言非虚…
不过是他稍稍靠近领地,尚且只是隔着空气窥探一眼,谢无咎便瞬间戒备全开,戾气暗生,护得滴水不漏。
这一刻,善恩彻底笃定…
那个坐在窗边的温柔少女,就是这位千年霸总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执念,也是他唯一的死。
越是被谢无咎捧在云端、护得密不透风的人,越是净纯粹、绝色温柔,就越能勾起他心底疯狂的占有欲与掠夺欲。
他这一生,名利财富、权贵地位,唾手可得,从未有过半分执念。
世间所有热烈张扬的绝色,他见得多了,从无心动。
唯宋知微这般净纯白,温柔懵懂的模样,是他从未见过的极致美好,让他贪念丛生,不择手段,势在必得。
善恩故作窘迫地垂眸轻笑,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是我考虑不周,贸然打扰了谢总的私人闲暇时间,实属不该。只是这份资料太过关键,事关谢氏全年战略布局,我实在不敢假手他人。”
“既然如此,我将资料放下便立刻离开,绝不继续打扰。”
话音落下,他微微侧身,目光状似无意地快速扫过开阔的客厅。
恰逢此时,窗外晚风穿堂而过,轻薄的白色纱帘随风轻轻扬起。
落地窗边的风景,毫无遮挡地映入他眼底。
宋知微听见门口的对话声,心底的疑惑更甚,忍不住微微偏过头,顺着玄关的方向望过来。
她的动作轻轻的,带着不谙世事的懵懂好奇,眼神净纯粹,没有半点防备。
全屋暖融融的灯光尽数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精致的眉眼轮廓。肌肤莹白细腻,眼眸澄澈如水,唇瓣是自然的色泽,整个人软软糯糯的,像被晨露滋养盛开的白花瓣,净、娇嫩、易碎,纯粹得动人心魄。
只是匆匆一眼…
善恩眼底维持已久的温润儒雅,瞬间彻底碎裂。
儒雅温和的假面之下,是翻涌不止、蚀骨疯狂的贪恋,是偏执到病态的占有欲。
太美了。
净得不染一丝世俗烟火,温柔得治愈人心,懵懂得惹人怜惜。
他见过世间万千风月,阅遍无数精心雕琢、刻意逢迎的美人,却从未见过这般净纯粹、浑然天成的绝色。
谢无咎把她护得太好了。
养在一方安稳天地里,隔绝了所有风雨险恶,避开了所有世俗算计,保留着最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模样。
这般极致纯粹的美好,落在旁人眼里是岁月温柔,落在善恩眼里,却成了最勾人的毒药。
心底阴暗的邪念疯狂滋生蔓延。
他想撕碎谢无咎为她筑起的所有安稳圆满,想打破她一成不变的温柔天真,想将这朵被万般宠溺的白月蘅花,硬生生从谢无咎的身边摘下,强行囚在自己身侧,自占有,夜享。
无数阴毒缜密的算计,在他心底悄然铺开一张巨大的网,层层缠绕,步步为营。
他面上依旧维持着温良无害的笑意,眼底却已是一片幽深寒凉,暗流汹涌。
原来谢无咎穷尽千年温柔、倾尽毕生偏爱护住的人间圆满,是这般动人绝色。
这般一无二的美好,值得他不惜一切入局,不惜撕破脸面争夺,不惜与谢氏为敌,不择手段掠夺。
哪怕毁她安稳,破她顺遂,乱她宿命,他也心甘情愿,在所不辞。
谢无咎将他所有转瞬即逝的阴暗神色、眼底暗藏的贪念与偏执,尽数收入眼底。
垂在身侧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绷得泛白,心底积压的戾气彻底翻涌,千年伐沉淀的嗜血凉意席卷全身。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是裸的觊觎,是不择手段的贪婪,是势在必得的偏执,是卑劣至极的掠夺。
苏晚卿的千年执念,是宿命亏欠,是前世羁绊,温柔拉扯,从无阴毒恶意。
可眼前的善恩,是纯粹的世俗恶念,是刻意蓄谋的觊觎,是豺狼窥玉,是存心不良的掠夺。
宿命拉扯尚可化解,世俗恶意最难提防。
千年风霜他不惧,天命枷锁他可破。
可任何人敢觊觎他放在心尖护着的小姑娘,窥她温柔,贪她绝色,扰她安稳,便是触他逆鳞,犯他死忌。
一丝一毫,绝不姑息。
“放下,离开。”
谢无咎的语气冷到了极致,一字一句,沉重有力,带着碾压一切的顶级压迫感。
周身气场凛冽汹涌,暗流翻涌不止。
“往后,不必再来。”
没有半分情面,没有丝毫周旋余地。
一句话,直接将善恩彻底划入永久戒备、永不往来的黑名单。
善恩敛去眼底所有汹涌的幽暗贪念,重新覆上温润儒雅的完美假面。
他弯腰,将手里密封完好的文件袋轻轻放在玄关的鞋柜之上,动作优雅得体,挑不出半分破绽。
“谨遵谢总之意。”
他微微抬眸,最后状似随意地再次扫过屋内那道温柔身影,眼底的贪恋一闪而逝,唇角笑意依旧温良。
“今有幸得见谢总居家雅境,果然岁月温柔,人间顺遂,令人艳羡。”
“来方长,商圈峰会在即,你我后自有再见之时。”
话语听似普通的商业客套,实则字字藏锋,暗藏深意。
来方长…
他有的是耐心,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
谢无咎能护她一时安稳,护不了她一世无虞。
宿命自有缝隙,人心皆有贪欲。
只要他步步为营,耐心蛰伏,伺机而动,终有一,他能撕开谢无咎筑起的铜墙铁壁,靠近那朵一无二的人间白月繁花。
语毕,善恩微微颔首示意,转身离去。
挺拔儒雅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依旧是那副完美无缺,谦和贵气的模样,看不出半分异常。
直到厚重的电梯门缓缓闭合,彻底隔绝了外界所有视线。
下一秒,善恩脸上所有的温和儒雅、谦和有礼,寸寸碎裂,荡然无存。
密闭小的电梯空间里,氛围阴寒刺骨。
他抬眼看向镜面,眼底温润彻底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阴戾寒凉,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占有欲。
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阴邪的弧度,冷得骇人。
宋知微。
他在心底轻轻默念这三个字,字字缱绻贪恋,句句偏执疯狂。
谢无咎视若珍宝、逆天守护的人间圆满。
真是难得,真是诱人。
越是珍贵纯粹、无人可碰、被人万般珍视的东西,他越是想要抢夺,越是势在必得。
千年摄政王又如何?商界帝王又如何?宿命羁绊又如何?
他不信天命,不惧强权,不畏任何人的守护。
世间极致好物,从来都是强者居之。
这般温柔绝色,不该只属于谢无咎一人。
该属于他。
该被他占,被他囚于身侧,朝朝暮暮,夜相伴,岁岁相守。
方才匆匆一瞥,她软糯懵懂的眉眼、安静温顺的模样、不染尘埃的纯粹,早已深深镌刻进他的心底,撩得他心痒难耐,邪念丛生。
他见惯了商圈的尔虞我诈,看惯了女人的刻意讨好,算计逢迎,早已对世俗风月麻木无感。
唯宋知微这般净天真、温柔懵懂的模样,精准戳中他所有的欲望与偏执。
纯粹,易碎,治愈,诱人。
他迫不及待想要亲手打碎谢无咎给她的所有安稳顺遂,想看她褪去天真无忧,想看她跌落尘埃,想看她的眼底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身影。
哪怕不择手段,哪怕满身阴暗,哪怕与整个谢氏为敌,掀起满城风雨,他也绝不退缩。
指尖轻轻摩挲着掌心,眼底幽暗沉沉,色心、执念、占有欲彻底交织缠绕,在密闭的电梯里,悄然酝酿出一场针对宋知微、温柔又阴毒的巨大风暴。
屋内…
厚重的玄关大门轻轻合拢,咔哒一声落锁。
清脆的落锁声,带着谢无咎极致的戒备、极强的占有与保护欲,彻底隔绝了门外所有的阴暗窥探与恶意算计。
他立在玄关处久久未动。
周身凛冽冷戾的气场迟迟未曾消散,墨色眼眸深处寒意翻涌,戾气丛生,心底积压的暴怒与忌惮久久无法平息。
千年岁月,他伐决断,临危不乱,万事从容,从无半分情绪失控。
可方才善恩那一眼肮脏卑劣的窥探、裸的垂涎觊觎,让他生出了千年未有过的暴怒与忌惮。
他可以自扛下所有千年罪孽,忍受所有宿命拉扯,承担所有亏欠与煎熬。
他可以不惧天命,不畏轮回。
但他绝不容许任何世俗恶人,沾染他的小姑娘半分。
一丝一毫,都不行。
“无咎?”
一道软糯轻柔的嗓音自身后轻轻响起,带着几分浅浅的懵懂担忧。
宋知微见他站在玄关久久不动,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和平时温柔的模样判若两人,心底瞬间升起一丝不安。
她放下手机,赤着柔软的棉拖,轻轻走了过来。
小小的身影绕到他身后,伸出纤细柔软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拉住他微凉的指尖。
少女掌心温热柔软,触感细腻软糯,带着属于她的净清甜气息。
这一抹温热,瞬间抚平了他心底翻涌不止的戾气与寒凉。
谢无咎周身所有的冷冽伐,瞬间尽数收敛…
转身的刹那,眼底所有的阴寒戾气彻底褪去,只剩下属于她的,极致深沉的温柔与宠溺。
他反手用力,紧紧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将她微凉的掌心完完整整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之中。
力道温柔,却带着近乎偏执的护持,像是要将她牢牢锁在自己的方寸之间,替她隔绝世间所有风雨、所有阴暗、所有恶意。
“怎么过来了?夜里风凉,别着凉。”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温柔似水,嗓音低沉悦耳,刻意隐去了方才所有的暗流交锋、人心险恶,不让她沾染半分阴暗。
宋知微仰起白皙的小脸,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纯粹的担忧,认认真真看着他:“刚刚是谁呀?我看你好像很不开心,脸色好冷。”
她心思纯粹通透,看不懂商圈交锋的暗流诡谲,看不懂人心皮囊下深藏的阴暗算计。
她只是敏锐地察觉到,方才那短短片刻,他压抑又不悦,周身的低气压让人莫名心慌。
谢无咎垂眸深深凝望着她毫无防备、澄澈净的眉眼,心底酸涩万千,温柔缱绻翻涌不息。
他不能告诉她…
不能告诉她,这安稳平和的常之外,藏着无数豺狼虎豹。
不能告诉她,有人窥她绝色,贪她温柔,费尽心思想要掠夺她的安稳。
不能让她知晓,世间险恶,人心叵测,处处皆是算计觊觎。
他能做的,只有替她挡尽所有风雨,掩尽所有阴暗,扛尽所有危机,护她余生岁岁无忧,永远天真
纯粹。
“只是无关紧要的对象而已。”
他俯身,轻轻伸手将她拥入温暖的怀中,下巴轻轻抵着她柔软的发顶,温柔收紧怀抱,将她完完全全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低沉温柔的嗓音,带着极强的安抚力量,一点点抚平她心底浅浅的不安。“
一点小事,不必放在心上。”
他轻轻带过方才所有的风波危机,刻意淡化所有恶意,只想让他的小姑娘永远活在温柔安稳里,不被世俗阴恶扰半分天真。
宋知微乖乖窝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净的专属气息。
心底所有的不安、疑惑,瞬间尽数消散。
她全然信任,全然依赖,懵懂又安稳。
她不知道,方才短短几分钟的深夜造访,看似波澜不惊,实则早已为她安稳顺遂的人生,埋下了一场极致阴毒、步步紧的致命危机。
她不知道,除了纠缠不休、宿命难断的千年旧债,她视以为常的温柔人间,早已被一双阴邪偏执的眼眸死死盯上,贪念丛生,势在必夺。
她更不知道,从今夜开始,护她周全的谢无咎,将要面对的是双重夹击的风雨绝境。
千年宿命的羁绊风雨在前,世俗人心的贪婪阴暗在后。
晚风轻轻拂过露台,满枝白蘅花轻轻摇曳,暗香浮动,温柔依旧。
屋内相拥温存,岁月静好,温柔无虞,仿佛所有风波从未发生。
可窗外夜色沉沉,漆黑辽阔,暗流汹涌不息。
跨越宿命轮回与世俗人心的双重博弈,自此,正式拉开帷幕。
千年旧债未平,世俗恶欲又起。
天命亏欠未了,人心贪念再生。
双向夹击,步步危机,步步紧。
谢无咎逆天护爱的偏执之路,自此,风雨无尽,前路皆战。
可他低头望着怀中安稳乖巧、一无所知的小姑娘,眼底温柔深处,是无人能撼动的坚定决绝。
苏晚卿的千年执念,他可温柔周旋,坦然偿还。
可善恩的恶意觊觎、肮脏色心、不择手段的掠夺,他零容忍,绝不姑息。
敢窥他月色,贪他温柔,扰他圆满,伤他挚爱。
他便废其资本,断其前路,碾其算计,诛其邪念。
千年摄政王,可逆天命,可破宿命,亦可镇尽世俗豺狼,护她一世岁岁安然,无忧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