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温柔甜蜜地流淌了整整半年。
宋知微被谢无咎宠得越来越松弛、越来越柔软、越来越爱笑。
她的世界,满是月光、花香、温柔、偏爱与安稳。
她以为,生活会永远这样温柔顺遂、岁岁安然、圆满。
她以为,她和谢无咎的爱情,是世间最净、最纯粹、最独一无二的天赐良缘。
她从未想过,她完美无缺的千岁恋人,心底深埋着一场跨越千年、从未消散的正统婚姻。
裂痕是在一个雨夜悄然浮现的。
深夜暴雨,晚风萧瑟。
谢无咎罕见噩梦缠身。
这是他穿越千年以来,第一次梦回大靖旧朝。
梦里是大靖深宫寒夜。
红墙琉璃、宫灯摇曳、风雪满庭。
一身朝服的年轻摄政王,立在风雪大殿前,身姿孤冷、眉眼淡漠。
身侧端立一位端庄素雅、温婉恭谨的白衣贵女。
凤冠霞帔、王妃朝服、礼制齐全。
是苏清晏。
是千年史书上、玉牒在册、名正言顺的摄政王妃。
梦里有声音沉沉回荡,礼制煌煌、无可更改:
【先帝赐婚,玉牒记名,朝共证,天地为鉴。
谢无咎、苏清晏,此生婚配,礼法既定,生死不离。】
千年婚姻礼制,森严庄,跨越生死,烙印不灭。
他猛然惊醒。
额间冷汗密布,口剧烈起伏,眼底是千年难消的惊惧、愧疚与震颤。
枕边的宋知微被他动静惊醒,软软抬手轻轻抚他眉眼,温柔担忧:
“怎么啦?做噩梦了吗?是不是很难受?”
少女温软的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眉眼。
温柔、净、纯粹、治愈。
瞬间将他从千年旧朝噩梦里拉回人间。
谢无咎猛地回神,一把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抱得极紧、极用力、极惶恐。
仿佛一松手,他的人间月色就会消散,他的此生圆满就会崩塌。
他嗓音沙哑、微微颤抖:
“知微……别离开我。
永远别离开我。”
宋知微从未见过这般惶恐脆弱的谢无咎。
一向沉稳、冷静、运筹帷幄、万事皆在掌控的千岁帝王。
此刻眼底藏着深深的不安与惊惧。
她心底微微发慌,却依旧温柔软软安抚他:
“我不离开呀,我一直在你身边的。”
温柔的抱抱、温柔的拍哄、温柔的承诺。
一点点抚平他千年魂魄的震颤与惶恐。
那一刻,谢无咎心底第一次生出极致的恐慌。
他不怕商界倾覆、不怕世人背叛、不怕宿命折磨。
他只怕——
他深埋千年的婚姻枷锁,终有一会曝光在宋知微眼前。
他只怕他最温柔净的小姑娘,会知道自己深爱之人,千年有妻、古今有别、宿命有错。
他只怕他亲手宠成公主的白月,会因这千年旧债,心碎难过、转身离开。
这是他穿越千年、此生唯一的软肋、唯一的恐惧、唯一的死。
雨夜漫长,他抱着熟睡的小姑娘,一夜无眠。
眼底翻涌着千年的挣扎、愧疚、深爱、偏执、宿命对抗。
他一遍遍在心底立誓:
哪怕逆天改命、哪怕对抗宿命、哪怕负尽千年过往。
他也要护宋知微一生安稳、一生纯白、一生不知旧事风霜。
他的千年婚姻是旧朝空壳、是礼制枷锁、是无人情味的朝堂名分。
他的真心、此生、余生、爱意、灵魂归属,完完全全只属于宋知微。
他没有做错今生的爱。
他只是背负了前世无法选择、无法挣脱的宿命枷锁。
可这份对错,无人可以作证。
唯有天知、地知、他知、千年宿命知。
而悄然入局的苏晚卿,也在这场雨夜之后,愈发笃定心底的预感。
她越来越清晰地感应到。
她和谢无咎之间,有一段别人不进来的千年过往。
不是今生初识,是千年旧缘。
只是她记忆残缺,说不清道不明,只能凭本能执念等候。
三角拉扯、宿命博弈、甜虐交织、暗流汹涌。
梦幻甜宠的表面之下,致命惊雷,早已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