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城冬的周末,难得晴空万里,风软云轻。
谢无咎推掉了所有跨国会议、商业应酬、上流晚宴,全天空出时间,专心陪伴宋知微。
他从前千年岁月,权谋缠身,夜夜朝堂不眠,从未有过一清闲闲散。
今生遇她,才懂人间闲适,才知岁月温柔,才盼岁岁朝夕。
宋知微闲来无事,心血来,想出门逛花市。
入冬的城市花市,依旧繁花似锦,暖意融融,摆满了各色冬花卉,烟火气十足。
她喜欢人间细碎烟火,喜欢市井温柔热闹,喜欢这些鲜活明媚的人间光景。
谢无咎自然尽数纵容,温柔相伴。
黑色顶配轿车平稳驶过市井街道,缓缓停在花市场外。
谢无咎先下车,绕到副驾,温柔替她开车门,掌心护住车门顶端,避免她磕碰,动作绅士矜贵,温柔细致到极致。
宋知微牵着他的大手,蹦蹦跳跳走在喧闹花市之中。
一身软糯杏色毛衣,浅色阔腿裤,长发松散挽起,眉眼温柔净,在熙攘人群中,像一束自带柔光的月光,净脱俗,温柔耀眼。
谢无咎身姿挺拔,气质矜贵清冷,行走在市井烟火之中,自带千年古王的沉敛气场,与周遭热闹烟火格格不入,却又心甘情愿,融入她的人间细碎。
路人频频侧目,艳羡不止…
男生清冷绝色,温柔专一,女生净温柔,灵动治愈。
一对璧人,温柔般配,美好得像不真实的画卷。
“无咎你看!好多花!”
宋知微满眼欢喜,牵着他穿梭在各个花摊之间,看看玫瑰,瞅瞅雏菊,摸摸多肉,兴致勃勃,元气满满。
谢无咎始终缓步随行,耐心陪伴,目光从未离开她的身影。
世间繁花万千,皆不入他眼。
唯有身前这一抹人间白月,是他此生唯一心之所向,眼之所及。
逛至花市最深处的一家小众盆栽摊位。
摊位最中央,摆放着一大盆开得极盛的白蘅花。
比家里露台栽种的品类更纯粹,花色更素白,花香更清冽,枝叶更清雅。
素白繁花,簇簇团团,迎风轻晃,自带清雅出尘的气质。
宋知微瞬间驻足,眼底满是欢喜,忍不住俯身细细观赏,轻声感叹:“这盆白蘅花也太好看了吧!比我养的还要纯净!”
她自幼偏爱白蘅,小字白蘅,人生偏爱,皆系此花。
谢无咎垂眸看着盛放的繁花,又看向眼前眉眼温柔的小姑娘。
不知为何,看见这盆白蘅的瞬间,他千年平稳无波的魂魄,骤然轻轻震颤了一下。
细微、隐秘、难以察觉,却真实存在。
是一种跨越千年、莫名熟悉的宿命联动。
他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大靖王朝,盛产白蘅。
白蘅花,是大靖宫廷御用名花,是摄政王府专属景致,象征清雅、孤洁、安稳、自持。
千年前,他清冷孤寂的摄政王府庭院,便种满了大片白蘅花。
岁岁花开,年年孤寂,无人赏阅,无人相伴。
时隔千年,现代世间,唯有宋知微独爱此花,以花为名,以花性立身,清温柔骨,自渡安然。
太巧了。
巧合得太过宿命,太过刻意,太过像天命安排。
从前他只当是人间恰好同好,是天赐缘分,让他遇此爱花如己的温柔姑娘。
可历经苏晚卿残魂复苏、千年婚契曝光、宿命暗流翻涌之后,他骤然察觉不对劲。
世间千万花卉,她偏偏独爱大靖宫廷白蘅。
世间千万性情,她偏偏独合他千年孤寂清冷的心境。
世间千万命格,偏偏唯有她,能安抚他千年伐动荡的魂魄,能治愈他万古孤寒的岁月。
不是巧合…
是天命伏笔。
是千年之前,就已经埋下的、跨越王朝覆灭、岁月轮回的终极宿命。
“喜欢?”谢无咎压下心底翻涌的思绪,温柔轻声询问。
“喜欢!”宋知微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的,“超级喜欢,净净,清清静静,和我最喜欢的样子一模一样!”
“买下。”
谢无咎无需她多言,直接示意摊主打包,动作利落温柔。
无论世间珍奇几何,只要她喜欢,只要能博她欢喜,他皆尽数予她。
摊主是一位头发花白、气质温和的老,看着两人温柔般配的模样,笑得眉眼慈祥,一边细心打包盆栽,一边轻声开口:
“小姑娘和这白蘅花,真是天生契合呀。”
“我卖花几十年,从没见过谁和这花这么有缘,气质一模一样,清安静好,温柔自持。”
老抬眸,细细打量宋知微的眉眼气质,又看了看身侧沉默温柔的谢无咎,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通透的温和笑意,轻声补了一句:
“这花啊,自古不随俗流,只伴孤月,只配情深之人。”
“千年蕴灵,只渡有缘,只安执念,只慰孤寒。”
寥寥数语,朴素平淡,却字字戳中千年宿命真相。
谢无咎眸光骤然一凝。
千年蕴灵,只慰孤寒。
他千年孤寒,她恰好来慰。
他千年孤寂,她恰好圆满。
白蘅渡他,知微渡他。
原来从千年前大靖王府的满院蘅花开始,这场跨越千年的爱恋,就早已被天命注定。
宋知微听不懂其中深层深意,只当是老的美好祝福,笑得软软甜甜:“谢谢!我会好好养护它的!”
老温柔点头,目光意味深长,轻声叮嘱:“好好善待花开,也好好善待眼前人。”
“世间蘅花易得,岁岁良人难逢。”
“千年一遇,此生唯一,切莫辜负。”
话音落,盆栽打包完毕。
谢无咎接过花盆,指尖微凉,心底早已翻涌着惊涛骇浪。
千年一遇,此生唯一。
原来他与宋知微的相遇,从来不是偶然穿越后的人间邂逅。
是天命千年布局,是岁月轮回注定,是他孤寂千年,本该等候的、唯一的渡世月色。
可既然是天命注定的良缘,为何又要安排千年婚契,前世王妃,宿命亏欠?
一边是天命良缘,一边是礼法孽债。
一边是此生唯一,一边是前世正主。
天命到底是成全,还是惩罚?
回程的路上,车内安静温柔。
宋知微抱着小小的白蘅花盆,眉眼欢喜,低头细细赏花,满心温柔安然。
谢无咎目视前路,眸光沉沉,心底思绪万千。
他终于串联起所有细碎伏笔。
苏晚卿,是他前世礼法注定的妻,是他千年亏欠的执念旧人,是宿命安排的「亏欠」。
宋知微,是他今生天命注定的缘,是他千年等候的人间月色,是宿命安排的「圆满」。
亏欠与圆满,旧债与新生,礼法与天命,执念与真爱。
两两对立,两两纠缠,两两无解。
这便是他此生逃不开、躲不过、解不开的终极宿命。
他活千年,破权谋,定江山,逆天命。
却终究逃不过情爱一局,躲不开千年羁绊。
回到家中,宋知微小心翼翼将新的白蘅花盆,放在露台旧花旁,新旧繁花相依,满台素白,满室清香。
她站直身子,伸了个软软的懒腰,转头看向身侧沉默温柔的谢无咎,笑着问道:
“无咎,你说我们会不会像这白蘅花一样,岁岁常青,年年安稳,永远这么温柔相伴呀?”
谢无咎抬眸,深深凝望着她澄澈温柔的眉眼,眼底翻涌着极致的深情、隐忍、酸涩、笃定。
他缓步上前,轻轻将她拥入怀中,紧紧相拥,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融进魂魄,融进他千年孤寂的岁月里。
他低头,抵着她的耳畔,嗓音低沉沙哑,温柔郑重,字字泣血,句句真心:“会。”
“岁岁常青,年年安稳,生生相伴,世世不离。”
“天命若阻我,我逆天命。”
“宿命若隔我,我破宿命。”
“千年旧债我独自扛,万般风雨我独自挡。”
“我只要我的小姑娘,此生无忧,岁岁安然,永远不知前尘风雨,永远只拥人间温柔。”
哪怕逆天而行,哪怕背负千古罪孽,哪怕永世两难拉扯。
他此生,唯护知微,唯爱知微,唯不负知微。
窗外风软花柔,暖阳正好。
屋内相拥温存,岁月静好。
无人知晓,这位千年摄政王,早已在心底,立下了逆天改命、对抗宿命的千古誓言。
温柔岁月之下,是他孤注一掷、倾尽千年的偏执偏爱。
甜宠未尽,虐点暗藏,宿命拉扯,刚刚拉开最极致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