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被强行禁锢、被迫、被毁掉的画面,一瞬间全涌了上来。
她眼泪砸了下来,顺着脸颊不停往下掉。
但她不敢露半点破绽,死死压住喉咙里的哽咽:“早就不气了,你对我这么好,我怎么会舍得生你气?”
霍凛明显松了口气,语气带着期待追问:“真的?”
阮笙笙闭了闭眼:“真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霍凛的声音突然变得格外认真:
“笙笙,还有半个月就毕业了,等一毕业,我们就结婚,好不好?”
阮笙笙听到结婚两个字,心口猛地一揪。
她缓缓抬眼,盯着卫生间惨白的天花板,死死咬住后槽牙,硬生生把快要决堤的眼泪憋了回去。
阮笙笙知道,霍凛当初之所以答应霍母,忍着枯燥读完四年大学,只为把她娶回霍家。
可霍凛不知道,她这四年之所以陪着他耗在这里、装着温顺,从头到尾的目的,就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他。
她从来都不稀罕霍家的权势富贵,反而打心底里讨厌透了那个压抑冰冷的霍家。
霍家,是她这辈子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阮笙笙抬手,飞快抹掉眼角的湿意,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出半点异样:
“好。”
“等一毕业,我们就结婚。”
听到答复,电话那头的霍凛瞬间松了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开心。
刚才的暴躁和戾气一扫而空,他乖乖躺回病床上,语气又变回了那种黏人的任性:
“那你到底还有多久到?我都想死你了,再见不到你我就要疯了。”
阮笙笙低头看向手机屏幕,距离登机,只剩最后十分钟。
她眼底没有丝毫温度,嘴上依旧温柔哄着他:
“最多十分钟。”
“我要是十分钟后还没到,随便你怎么惩罚好不好?”
霍凛太懂她这句话的意思,瞬间勾起一抹坏笑:
“真的?”
阮笙笙淡淡“嗯”了一声。
反正马上就要彻底解脱了,他所有的妄想、所有的占有,以后都再也沾不到她分毫。
霍凛兴致彻底上来了,嗓音低沉又黏人:“那我要整整一夜。”
阮笙笙毫无波澜,随口敷衍:“行,一天一夜都行。”
霍凛愣了下,明显意外她今天的顺从,笑着追问:“你今天怎么这么乖、这么好说话?”
阮笙笙语气平淡:“我哪天不乖?”
霍凛笑得温柔又偏执,满心满眼都是她:
“对,你哪天都乖,我的笙笙,是全世界最温顺听话的女孩子。”
阮笙笙心里冷冷一笑。
他不知道,她这四年所有的温顺、乖巧、体贴,全是演给他看的。
全是为了今天,为了顺利脱身,装出来的假象。
就在这时,卫生间门外隐隐传来机场广播清晰的登机提示音,隔着门板隐约传进耳朵里。
没时间再闲聊了。
阮笙笙立刻收敛心神,语速稍快,假装慌张:
“阿凛,我手机快没电了,先不跟你说了。”
“你乖乖躺在床上等我,别乱跑。”
电话那头的霍凛全然没有察觉半点异常,满心都是即将见面的旖旎心思,温顺应下来。
“放心吧,我会洗得净净的。”
听到他这句话,阮笙笙的嘴角扯出一抹冰冷又嘲讽的笑。
没有丝毫犹豫,她直接挂断了电话。
走出卫生间,她拿着机票,顺着人流快步走到登机口,顺利踏上了飞机。
找到座位坐下的那一刻,阮笙笙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她侧头看向窗外,整片夜空漆黑辽阔,夜色净又荒芜。
就像她此时此刻的心情,压在心头十几年的阴霾全部散尽,只剩下纯粹的轻松和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