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个狗奴才,断了腿也不长记性。”素月心里最是有底,竟大着胆子骂出声,与此同时不顾一切冲上去,与点翠扭打在一处。
虽说点翠刚折断了腿,可身材终究比素月壮硕得很,刚交手便揪住素月头发,将人狠狠拽倒在地,骑在身下。可就在此时,素月身子一耸,不知从哪儿爆发出一股蛮力,强行挣脱点翠束缚,眨眼之间竟打得点翠毫无还手之力,须臾便仰面倒地,呼吸微弱,奄奄一息。
停手后的素月茫然看着自己双手,满脸不可置信。
“大胆奴才!竟敢重伤本宫贴身侍女!”赵仙儿厉声厉色,“来人!把她拉出去,直接丢进蛇窟!”
这话一出,素月、赵九霄,乃至随行的家仆侍卫,全都吓得浑身一激灵。谁都知道,丞相府后院地蛇窟养着无数毒蛇,平里犯错的家丁仆人,一旦丢进去便是尸骨无存。
赵仙儿话音刚落,两名侍卫立刻上前,就要捉拿素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金光径直从赵九霄手中射了出来。众人定睛看去,竟是玉头金凤钗化作金凤鸟,悬停在床前。
素月一闪身,便摆脱侍卫伸来的大手,躲进金凤鸟的金光之下。
洛雁公主缓缓坐起身,眉眼淡然,仿佛方才的喧嚣都与她无关,只轻声吩咐:“素月,过来扶本宫起身梳妆。”
说罢,她旁若无人端坐床中,素月赶忙上前,欲扶其下床。
“岂有此理!本宫在此,你竟敢视若无睹?”赵仙儿气得跳脚,活像个被点燃的炮仗。
“何人在本宫寝殿喧哗,就不怕本宫降罪吗?”公主不慌不忙,头都不抬一下,只轻轻揉了揉微蹙的眉头,语气慵懒,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你气死我了!”赵仙儿彻底失态,全然没了贵妃的端庄,活脱脱一副泼妇骂街的模样。
“嬷嬷,给我打!”她厉声下令。
两名膀大腰圆的粗使嬷嬷立刻领命,直奔床头,竟大着胆子要爬上公主卧榻。
就听公主“哎呦”一声,人疾速地缩向床角,然后便似哀求地说:“不要打,会出人命的!”
这样一来,更助长了她们的嚣张气焰,两个嬷嬷挥着膀子虎虎生风,拳头就抡了起来,紧接着一道金色旋风骤起,两个嬷嬷、素月与公主,竟尽数被旋风裹挟其中,所有人都看不清旋风之中的状况。
赵一峰与赵木隐亲眼见到金凤钗显灵,此时面露恐惧,瞪大眼睛盯着那道旋风。
而赵贵妃素来娇纵惯了,哪里知晓先前之事,更不知此刻事态有多严重。
“你们看看,我乃贵妃,贵气满溢,皇家威严十足,这金旋风便是我皇家金气所化。”赵仙儿指着金旋风大放厥词,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赵木隐额头早已渗出汗珠。不想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宝贝女儿还在胡言乱语。
“哎呦喂,这准是老天慈悲,不忍看洛雁狼狈模样,也罢,我们就耐着性子等着看好戏吧。谁让本宫菩萨心肠,连老天都感动,不忍把这对主仆血淋淋的狼狈相示人。诸位猜猜,一会儿公主和那个狗奴才会是何等惨状!”赵贵妃不知天高地厚的话,竟又引来二姨太与三姨太一阵恭维。
“贵妃贵气人,乃金凤之躯,将来定能母仪天下。”
二姨太和三姨太,说完自己竟“哈哈哈”大笑起来,众人赔笑。
大床剧烈晃动,床板吱呀作响,一声声痛苦哀嚎,此起彼伏。
“上酒,看来我们赵家又要庆祝一番了。”赵一峰一挥大手,家丁立刻摆上酒来。
而此刻的赵仙儿,竟已悠哉坐在八仙桌旁,端着茶盏,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好戏。
赵九霄不明所以,见状便要冲上去“救”公主,可脚步不知为何像粘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他并不知道,公主肉身早已被狐赤云借住。
屋外雷声滚滚,殿内金旋风裹挟着阴风,冲撞着床幔,厚重床幔落下,众人只能影影绰绰看见里面动静。
不过片刻工夫,赵仙儿等人已是满脸幸灾乐祸。
“两位嬷嬷,差不多得了,死相太惨也不好,毕竟是公主,冥婚也要脸面的!”赵贵妃竟大声呼喊起来。
就在这时,苍穹之上又是一阵惊雷,可兴头上的众人却毫不在意。
更多人渐渐松弛下来,只等着看公主被打得遍体鳞伤、装入楠木棺材,早已将赵家先祖的警示抛到了九霄云外。
打得兴起的狐赤云本想再陪这些狂妄之辈玩上一玩,可听得惊雷一阵紧似一阵,方知自己激动之下动用灵力,引得天劫蠢蠢欲动,恐怕周遭百姓又要深受其害,当即决定速战速决。她一口妖气灌注在金凤钗之上。
“嘭!啪——”
突然,两道黑影从混乱的床幔中被狠狠抛出,径直撞破窗棂,飞坠殿外!
“好!打得好!重重有赏!”赵仙儿得意扬眉,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快去,收尸!”
赵一峰此时连饮三大杯烈酒,突然觉得浑身奇痒,此时正在上下抓挠,那模样像是生了虱子,那脸竟像猴子的红腚。
赵木隐虽怀疑,刚才场面诡异,但听众人这么一说,心里掂量了一下公主的实力,便一时冲昏头脑,竟忘记了先祖嘱托,还以为公主真的死了,“那番邦的婚事岂不是成了……”他暗自思忖,嘴角竟露出笑意。
刹那间,整个大殿静谧无声,落针可闻。
可幔帐之内,却迟迟不见嬷嬷出来。
赵仙儿隐隐觉得不对劲儿。
就在这时,窗外仆人大喊:“不好了!贵妃娘娘,老爷,这,这死的……死的是两位嬷嬷!”
贵妃闻言大惊,忙甩开搀扶的奴才,快步跑出门外。
门外一幕,让刚出殿的众人大吃一惊。
被抛出来的果真不是公主,正是那两个粗使嬷嬷!
此时两人被床单死死裹着,活像两只大粽子。仆人用剪刀割开裹布,这一看,吓得众人齐齐惊呼。
眼前两具尸身血迹斑斑,双眼成了两个血窟窿,非但如此,全身遍布细小孔洞,就像被啄木鸟啄烂的老树皮。
赵仙儿浑身汗毛倒竖,僵在殿外,一时竟不敢再踏入公主寝殿半步。
这时,屋中传来素月焦急的声音:“公主,公主你怎么了,别吓奴婢!”
“雁儿啊,别怕,别怕,有九哥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