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母女团聚,知晓你宝贝女儿不堪过往,滋味如何?”赵木隐满脸邪笑,缓步走入。
他身侧,立着一名身着异服的怪人,头缠五彩布条,腰间系着一圈怪异饰品,面目隐在暗处,周身刺青散出刺骨阴气。
洛雁的身子猛地一僵,脸色瞬间白了几分。这一微妙变化竟被赵丞相看在眼里,他满意地狞笑。
狐妖目光,死死钉在那人手执的朱砂镇尺上。
“赵木隐,你这老匹夫,好手段!阴险不减当年!”皇后指着他厉声大骂。
“哎,皇后身份尊贵,莫失了体面。”赵木隐晃了晃身形,得意捋须,“承蒙夸奖。鬼医门总要有人继承,我身为关门弟子,也就勉为其难了。”
“大言不惭!”皇后冷喝,“师门祖训本是济世救人,你呢?残害生灵,草菅人命,以活人炼邪法!师父当年才将你逐出师门!”
狐妖轻咳一声,故作慌乱,拉了拉皇后衣袖:
“母后,说这些陈芝麻烂谷子做什么!眼下……眼下该如何是好!”
说着,她便像受惊的小兽,躲到皇后身后。
“皇儿别怕,有娘在。”皇后拍着她的手,沉声道,“今我便是拼个鱼死网破,也要带你离开这火坑。”
赵木隐眉头一蹙,若有所思,忽然抬手指向洛雁:
“妖孽,休要装模作样!我已请来大胤第一巫师,前来拿你!今你翅难飞!”
皇后气得浑身发颤:“好你个赵木隐!大胤第一巫师,何时成了你的门客!难怪当年公主及笄,大巫师非要咬定赵九霄与洛雁是天赐良缘!”
“呵呵,茶茶,你老了。”赵木隐淫态毕露,步步紧,“我的女儿赵贵妃,是时候顶替你了!你若识相,老夫便勉为其难,收你在屋中做个暖脚婢,如何?皇宫今后便与你无缘了!如若不从,你便去院中和你的皇家护卫团聚吧!”
赵九霄站在父亲身后,目光频频偷瞟洛雁,眼中满是焦急。
这一切,尽数落在狐妖眼底。她越发娇弱不堪,梨花带雨。
“大巫师,今请你来,只为验一验——这洛雁,究竟是被何方妖孽借尸还魂!”
赵木隐一挥手,两名家丁抬来一口红箱,箱盖一开,金光耀眼——竟是一箱金锭。
大巫师撩开额前布条,一双死鱼眼弯成月牙:
“赵丞相客气了。除妖护国,本是老夫份内之事。”
他手中镇尺一举,冷声道:“此朱砂镇尺乃上古大神遗物,能辨一切妖物。挨上一下,任你是何方精怪,也必现出原形。”
狐妖闻言,支配着洛雁的肉身又是一颤,看上去怕极了。
“哈哈哈!茶茶,你母仪天下,却也是肉眼凡胎,看不出身边女儿已是妖孽,可叹,可悲!”赵木隐摇头晃脑,极尽嘲讽。
“母后,别听他胡说!快带我回宫!”洛雁声音愈发惹人怜惜。
皇后脸色骤变,似是自语,却又让众人听得一清二楚:
“洛雁从不会叫我母后,她只叫我娘。今我一进来她就唤我母后,还说很多生分的话!”说着,她猛地拽过素月,“素月,你说是不是?”
素月忙不迭地与洛雁拉开距离,连忙应声,故意显得十分怯懦:“皇后娘娘说得是,公主自小便说,要像寻常女儿家一般唤您娘,才更亲近。”
见皇后和素月话锋一转,似有内情,赵九霄认定皇后不会害自己女儿,此举必有计较,便也掺和进来:“是啊,母后,公主从前她一直喊您娘的!”赵九霄竟满脸笃定上前一步证实道。赵木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显然他这个儿子很少让他满意过。
“而且,而且,”素月怯怯地嗫嚅着!
“而且什么,快说!”赵木隐和皇后竟异口同声地问道。
素月泪眼轻抬,双眼对上赵丞相那凶狠的目光,身子雷击般一抖,忙跪倒在地:“丞相大人,皇后娘娘饶命,就在刚才,我已经烂掉的手,被公主一抓便恢复如初,”说着便颤巍巍地把手伸了出来。
众人齐齐看去,素月的手白皙柔弱,看不出半分伤痕。
“还有这里!”显然她觉得证据还不够,伸手一指自己额头,“这伤也好了!”
众人啧啧惊叹。
皇后身子抖若筛糠,下一瞬竟猛地发力,将洛雁一把推至巫师面前。
洛雁似乎毫无防备,踉跄着险些跌倒。
“母后!你好狠的心!素月,你个狗奴才,竟……”洛雁说到此处,泪落如雨,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皇后颤抖着手,又假意去拉,声音冷硬如铁:
“洛雁,别怪娘心狠。大胤最恨妖孽,有妖必除!你就让大巫师用镇尺一试——若你不是妖物,正好自证清白!”
洛雁奋力甩开她,欲夺门而逃,身侧竟现出一圈金光,将她击倒在地。原来是刚才大巫师用镇尺在地面划出的一道圈,现出神力!
现在,洛雁被困于圈中,半步难出,而且捂着口大喘着气,一副受了重伤的样子。
赵木隐见状,连声叫好。
大巫师撩开布条,眼中忽闪过一丝疑惑——那金光之盛,竟在他意料之外。
他迟疑三息,嘴角陡然勾起一抹诡笑,赤足踏地,围着洛雁旋舞起来,腰间饰品叮当作响,那金圈随着节奏明灭变幻。
“好,好啊!我大胤国巫师强大,大业可保啊!”见此情景赵木隐激动起来,仿佛这巫师是他丞相府的宝贝一般。
被他这么一吹嘘,巫师腕间骨铃摇的更响,跳得更欢,狐妖被他的破布条拂过面颊连连用手捂鼻躲闪。虽然肉身是洛雁的,但是显然巫师身上的气味呛到了狐妖!
狐妖有些不耐烦,心中暗道:“不跟你们玩了,让我助你一臂之力,快点打死我!”
想到此处,她指尖凝出一丝金光悄然射到镇尺之上。那大巫师舞步立停,随即,朱砂镇尺似活了一般,带动巫师的手臂高高扬起——
洛雁踉跄滴站起身,想要躲闪。可是镇尺疾速坠下,只听“啪——”地一声——
镇尺,狠狠砸落在洛雁头顶。
“啊——!”
凄厉的惨叫刺破大殿穹顶,洛雁身子一僵,直挺挺往后便倒。
这一倒,恰到好处,硬尸的感觉,分毫不差。
唯有藏在洛雁体内的狐妖本尊心底冷笑一声——好戏,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众目睽睽之下,一道白影猛地从“洛雁尸身”的心口窜出,正撞在那圈金光之上!“滋啦”一声刺耳的灼烧声炸开,焦糊的皮毛味瞬间弥漫大殿。
“狸猫!”
满殿众人倒抽一口凉气,异口同声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