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茶，别哭了。节哀！”赵木隐的声音阴阳怪气，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刺得人耳膜生疼，“人死不能复生。九霄，快扶你岳母起身，伤了凤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赵九霄脸色惨白，应声上前，声音沙哑：“母后，您保重凤体，公主她……让她早入土为安吧。”
“说得对。”赵木隐当即接话，语气果决，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耽搁太久，恐再生变故！来人，快速入殓，即刻下葬！”
这一声，如同军令。
数名带刀护卫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抬洛雁的“尸体”。
狐妖心中暗笑。
想埋洛雁？下辈子吧！这具肉身，本尊要定了！
她鼻孔呼出一股冷气，正喷在皇后掌心，里面竟藏着三冰针。
“谁敢！”皇后突然暴怒。
就连皇后自己也被震慑到了，她心头一凛，猛地抬头，心底似乎有万钧之力。眼中哪里还有半分悲戚，只剩彻骨的寒意。
她厉声暴喝，声音震得大殿的梁柱都在轻颤：“本宫倒要看看，今谁敢动公主一头发！谁碰一下，本宫灭他九族！”
那股深入骨髓的威严，吓得这几名护卫瞬间僵住，手都不敢伸，缓过神来则连连后退。任凭赵木隐连声呼喝也无济于事。
狐妖心中微赞。
这位皇后，倒也不算太蠢。
皇后抹了把脸上的泪水，神情陡然一凝。她一把抓住洛雁的手腕，指尖扣住脉门，随即冷冷扫向跪在一旁、正拽着洛雁衣角哭泣的素月，语速极快：“素月！本宫给你的丹药，你是否按嘱咐，给公主服用？”
素月浑身一颤，立刻跪直身子，磕头如捣蒜，声音铿锵有力：“禀皇后娘娘！素月不敢有半分懈怠！娘娘的嘱托，素月照做，喂公主服下丹药，一未曾落下！”
皇后的嘴角，立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皇后缓缓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尘土，一字一顿地说：“那就好。本宫早防着某人会对雁儿下毒手，所以，解毒之药，早已让素月喂给公主服下。”
“胡说八道！”
赵木隐的脸色骤然阴沉如墨，厉声喝道：“那噬心毒乃天下奇毒，无药可解！你休要在这里妖言惑众！”
狐妖在心底冷笑。
无知凡人，真正无解的从不是毒，而是人心。
皇后猛地转头，目光如刀，直刺赵木隐。
不等他反应，皇后突然抬手，“啪”的一声脆响！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赵木隐的脸上。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惊得满殿众人目瞪口呆，连大气都不敢出。
殊不知，三冰针已悄然刺入赵木隐的体内。
“赵木隐！”皇后的声音威严如雷霆，“你这是亲口承认，是你毒死了公主！”
赵木隐捂着脸，他只觉得脸颊般疼痛，还伴着一丝丝凉意。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他眼中满是怒意，似乎要吃人，他死死盯着皇后：“是我毒死的，又能如何？师姐！茶茶！老女人！你脾气还如当年那般火爆！你真当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小师弟吗？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
话音落，他抡起胳膊，蒲扇般的大手，朝着皇后的脸就扇了过去！
“睿娘！”
皇后不躲不闪，只是冷冷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赵木隐的手，悬在半空中，竟真的再也落不下去。
皇后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弄：“赵木隐，你终究是有软肋的。你敢动我一手指头，就永生永世，再也见不到你娘了！”
赵木隐的身子猛地踉跄后退两步，脸上的狰狞瞬间被慌乱取代。他死死抓着皇后的胳膊，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卑微的恳求：“茶茶，我娘……我娘她真的还活着？”
皇后扬了扬衣袖，一道寒光骤然闪过。
一柄小巧精致的匕首，赫然出现在她手中。
赵木隐颤抖着接过匕首，指尖一遍遍轻抚刀柄上刻着的“睿”字，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从眼中滚落：“是……这是我娘的随身之物！”
可这份动容，不过转瞬即逝。
赵木隐猛地甩开匕首，利刃“咻”地一声，径直钉入棺木之中。他眼中最后一点温情彻底褪去，只剩下淬毒般的阴狠：“茶茶，你拿我娘要挟了我半辈子！恐怕，我娘早已不在人世了！”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洛雁，又扫过满殿噤若寒蝉的随从，突然仰天大笑，笑得疯狂而狰狞：
“也罢！今便摊牌了！如今，我女儿赵贵妃圣宠加身，朝堂之上八成是我的门客，皇帝都得听我的，何况你区区皇后！索性实话告诉你——噬心毒，是我半年前下的！就下在我儿九霄，给洛雁求的各种汤药里！”
“父亲！”
赵九霄如遭雷击，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他死死盯着赵木隐，嘴唇剧烈颤抖，声音都在发颤：“真的……真的是你下的毒？”
“九霄！”赵木隐被儿子看得有些慌乱，却依旧强装冷酷，“大丈夫能屈能伸，女人罢了，终究是身外之物！”
“噗通——”
赵九霄双膝重重砸在地面，他扑到洛雁身侧，紧紧抱着她冰冷的身体，嚎啕大哭，悔恨几乎将他吞噬：“洛雁！是我……是我害了你啊！”
狐妖静静躺在他怀中，心底本应毫无波澜。却不知为何，心头陡地泛过一丝酸楚。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在心底轻哼一声：“愚孝的傻子，代价就该你自己承担。”
“九霄，你是个好孩子。”
皇后走到他身边，轻轻拉起他的手，目光灼灼，一字一句地问：“你且告诉母后，若是本宫能救回洛雁，你是否能全心全意，护她周全？”
赵九霄猛地抬头，眼中的懦弱彻底消失，只剩下赤红的决绝。他攥紧皇后的手，声音嘶哑却重若千钧：“母后！我错了一回，绝不再错第二回！若洛雁能活，我赵九霄，愿以性命护她！从今往后，谁也别想再动她一头发！”
“独孤茶茶你做梦！”赵木隐怒喝，声嘶力竭，“噬心毒无解！她洛雁，必死无疑！”
“赵木隐，你太自负了。”
皇后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砸在每个人心上：“师父早已知你野心勃勃，对你处处提防。秘籍中记载的那些无解毒药，可实际上，解药，一直都在我这里。”
话音落，皇后突然转向殿门，厉声喝道：
“护卫们！你们睡得太久了——也该醒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