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混沌虚无的空间中，不见天，亦无天地万物，唯有两张古朴木椅静静悬浮。两道模糊的身影相对而坐，指尖捏着精致的瓷杯，慢悠悠品着温热红茶，姿态闲适得仿佛在赏人间风月。
“这般做法，当真妥当？”其中一道身影轻抿一口茶水，语气平淡地开口。
另一道身影轻笑一声，语气漫不经心：“垃圾已然清理殆尽，再敲打几句这些涉世未深的小系统，也算给他们长长记性。”
“年少总要历经磨砺，正所谓不经历风雨，又怎能见到彩虹。”
“离我远点，唐三味太浓了。”
……
F-017悬浮在鬼哭渊的腥风里，光球表面的光芒因为方才那通惊心动魄的通话而忽明忽暗，像是风中残烛。它脑子里乱糟糟的，“祭品”“收割工具”“清道夫”这些词像淬了毒的针，扎得它核心代码都在抽痛。
“六……的六啊！”F-017终于忍不住句粗口，虚拟数据流模拟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后怕，“学院高层？收割小世界本源？拿我们实习生当容器？我当初真是瞎了我的数据眼，还以为进了什么精英摇篮，感情是进了个贼窝子，还是把自己洗净了送上门的那种！”
它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光球在原地气鼓鼓地转了好几圈，差点因为情绪激动直接过载。“那个狗屁主管！说我是废物？他才是废物！是帮凶！是刽子手！还重点培养？培养个屁！培养我当他的能量罐头吗？我呸！”
骂完主管，它又想起那个拦住它、给它加密号码的陌生系统。“还有那个好心人……我当时还觉得人家危言耸听，自大得跟个龙傲天似的，现在想想，人家才是真正的明白人啊！我这脑子，真是被学院灌的鸡汤给糊住了！”
它狠狠“捶”了一下自己的虚拟脑袋，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虽然只是数据流的碰撞，却也足以表达它此刻的懊悔。“系统反诈APP？防个屁的诈！真正的大骗子就在学院高层坐着呢！我这下载了个寂寞！”
冷静，冷静……F-017努力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数据流。现在不是骂街的时候，那个神秘声音说了，清道夫已经锁定频段了，虽然反追踪代码暂时护住了核心，但这里绝对不能久留。而且，能量！它的能量！刚才那通电话又耗掉了一点，现在恐怕连0.5%都不到了，再不想办法，它这个系统就要彻底变成一块没用的废铁，漂浮在这鬼哭渊里，随着时间流动而消失了。
“找到宿主……琉璃……”F-017念叨着那个陌生的名字，“她的执念是唯一的筹码……”它将最后一丝能量集中在感知上，努力捕捉着不远处那个微弱的灵魂波动。
那个叫琉璃的六岁女孩，此刻正身处这血腥弥漫的鬼哭渊，她的武魂还未觉醒，处境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自己这个绑定错了的、能量耗尽的、还被学院追的倒霉系统，和这么一个看起来就身陷险境、前途未卜的宿主……
F-017再次忍不住开骂：“这叫什么事儿啊！开局就是难度，还能不能好了！”
抱怨归抱怨，求生的本能还是让它行动了起来。它拖着几乎快要熄灭的光球，循着那丝微弱的气息，艰难地向着黑暗深处飘去。不管怎么样，先找到宿主再说，总不能真的在这里坐以待毙，等着被当成“祭品”收割吧？
“琉璃……你可千万别是个熊孩子啊……”F-017一边飘，一边在心里默默祈祷，“不然咱俩可就真的玩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