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六人,十五人的残缺身体映入阮沉星的眼中。
随后她的目光找到了最后一人。
林青元半跪在同伴尸体的中央,身体上满了黑色骨刺。
霸王枪已折,半截枪杆还握在他右手中,他牙关紧咬,左手死死按在地上,指节扭曲变形,鲜血滴落地面,但,他还活着!
他还活着!
可他眼中的黄金光芒却无比黯淡,像风中残烛。
“咔嚓——”
画面在这一瞬碎裂。
阮沉星心神剧震,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她一口鲜血喷在星盘上。
她双手颤抖着重新按上星盘,不顾识海传来的般剧痛,将全部心神!全部修为!全部寿命!疯狂地灌入星图。
星光在那一瞬亮到极致,将整座占星台照如白昼。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在星盘上,与那些碎裂的星光融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能改变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停。
天亮时,星盘碎了。
阮沉星倒在冰冷的石台上,气若游丝,识海受创,境界跌落至地至尊境。
当几天后同门的几位师兄师姐冲上占星台将她救起时,她的嘴唇还在翕动。
几人凑近了才听清:师叔、师傅,别去。
可当时,林青元一行人早已进入天地裂隙之内。
数月后她从昏迷中醒来,听到的第一个消息便是林青元独自一人重伤归来。
这一刻她笑着哭了,她不敢去见林青元一面,星图里那十五具残缺的尸身在她眼前浮现,她觉得自己负有不可饶恕的罪责。
若她早些窥见未来,若她拼尽全力阻止他们上路,若她再强一点……
随后数百年,阮沉星独自在占星楼内闭关疗伤,不问世事。
这次占星之后她损失了近半寿元,修为也困于八境地至尊无法寸进。
直到两个月前,一道狂绝霸道的黄金枪意穿透层层禁制,穿透厚重的石墙,将她从闭关中惊醒。
霸王枪意!那是林青元的枪意!
时隔数百年,她再次踏出占星楼,看向那道冲天枪影的方向。
林青元看着面前这个肤色过分白皙的女子,听她描绘着当时的发生的一切。
他心神沉入识海之中,翻看着老林特地封印的记忆。
大体上是对的上的。
如此说来,老林能从天地裂隙之中捡回一条命,说不定也有面前这阮沉星的一份功劳。
那这一来二去,对面这人也算得上是他的救命恩人!
“师叔,都怪我,都怪我……”
阮沉星的泪水像是坏了的水龙头,本止不住。
林青元心疼地伸出手臂,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一只手掌缓缓拍打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沉星,这不怪你。若不是你的占星祈福,师叔我还不见得能回来呢!”
这倒是他的心里实话。
阮沉星的肩头仍在微微颤抖,几道压抑的抽噎声从紧闭的唇缝里漏出来,在寂静无旁人的八层中格外清晰。
林青元扶着她的肩膀,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皮和微微发颤的睫毛,忽然话锋一转。
“好了,别哭了。这样,你也算是师叔我的救命恩人,师叔也不说什么下辈子给你当牛做马的话。咱们有仇报仇,有恩报恩,我以身相许如何?”
“啊?”
阮沉星被他这一打岔,哭声戛然而止。
她那被泪水浸透的脸蛋肉眼可见地镀上一层绯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在阳光下煞是可爱。
林青元差点没忍住想咬一口。
“师叔,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哈哈,开个玩笑嘛?”
林青元松开手,退后半步,正色道。
“这件事都过去几百年了,我这个当事人都放下了,你还在这纠结些什么?过去已无法改变,活着的人把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你说是吗,沉星?”
“师叔……”
阮晨星闻言微微沉默。
随后,阮星沉抬起那双还蒙着水雾的眼睛,微红着俏脸,轻声说道:“师叔,我愿意。”
“啊?”
林青元一愣,“我开玩笑的啊,我的好师侄,唔……”
话未说完,他的嘴便被两片柔软而微凉的唇瓣堵住了。
林青元瞪大双眼,看着面前美人紧闭的双目、微微颤动的睫毛,感受着唇间传来的柔软触感,还有一丝泪水的微咸。
阮星沉显然没什么接吻的经验,只是单纯地用自己的小嘴紧紧地贴着他的嘴唇,一动不动。
良久,唇分。
林青元深吸一口气,双手扶住阮星沉的肩膀,认真地看着面前的阮沉星。
严肃地说道,“沉星,你认真的吗?”
他还想再装一下正人君子,虽然两人记忆中已经相识数百年。
但真算起来,自己见到对方才不过半个时辰不到啊!
他林青元可不是随便的人。
阮沉星此时小脸酡红,她垂下眼帘,睫毛微颤,发出一声细弱蚊蝇的声音
“嗯。”
林青元看着面前的可人儿,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该再矫情了,虽然自己是忍得住的啦,但谁让脑子里还有个多子多福系统呢。
于是,林青元答了一声。
“也好。”
咦?这一幕怎么似曾相识呢?
……
……
“我亲爱的师侄,我们就在这儿?不太好吧!”
“师,师叔,藏书阁阁主近期外出出任务去了……”
“他将藏书阁的禁制交给我保管,我已经封锁了整个第八层,不会有人上来。”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