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星阁,会客厅。
厅门紧闭的那一刻,萧曦月便抬手布下层层禁制。
八境封号至尊的神念如水般铺展,整座会客厅在几个呼吸间便被封锁得密不透风——除非修为远超八境的绝巅强者亲至,否则无人能窥探其中分毫。
有些话,她憋了太久。
久到她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说出口。
萧曦月从少女时代起,心中就装下了一个人。
那年,她与姐姐萧曦瑶还是合欢宗内,理论经验丰富,但不谙世事的少女。
师父从外面带回了一老一少,说是青云圣地的强者与天骄,来宗内交流修行之道。
那段时间,姐妹俩同时坠入爱河。
可姐姐太耀眼了。
无论容貌、天资、性情、修为,甚至待人接物的细腻心思,姐姐样样都走在她前面。
至少萧曦月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尽管在外人眼中,她与萧曦瑶是一般夺目的并蒂双姝。
于是,缺乏“主观能动性”的萧曦月,就这样眼睁睁看着那个少年与姐姐握手。
林青元成了她的姐夫。
她笑着喊他“青元哥哥”,把心底翻涌的一切都压回最深处。
从此,对他再无半点逾矩。
直到三百多年前,林青元浑身是血、满脸死寂与麻木地带回姐姐的死讯。
那一刻,萧曦月的第一反应,竟是一股混杂着悲伤与窃喜的复杂情绪。
那股窃喜只存在了一瞬,却足以让她痛恨自己数百年。
她恨自己卑劣,恨自己对不起姐姐。
心中煎熬了数十年,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放下一切,鼓起勇气再去见他。
可那时站在她面前的林青元,已是一个形容枯槁、死气缠身的老者,仿佛半只脚已踏进了棺材。
麻木而放纵,数千侍妾环绕在周围。
她那颗刚刚解封的滚烫的心,又一次被生生按了冰窖。
可如今——
如今站在她面前的,不再是那个油尽灯枯的糟老头子。
而是她记忆中那个一往无前、风华正茂的青元哥哥。
萧曦月再也忍不住了。
身上那件宽大的红色华美衣袍蓦然飞起,在半空中铺展如一瓣巨大的红色花瓣,又缓缓飘落,轻轻遮住了两人的身形。
她柔荑轻捧住林青元的脸颊。
指尖微微发颤。
她低下头,额头几乎贴上他的膛。她明明已是八境至尊强者,此刻的声音却细若蚊蚋。
“青元哥哥,我不要你当我的姐夫了。”
林青元看着面前的可人儿,想了想。
“也好。”
……
……
林青元愣住。
他没想到,外表看上去已然熟透了的萧曦月,竟还是处子之身。
念头一转,他便恍然。
倒是自己先入为主了。
合欢宗传承久远,修炼流派并不止一种。
与人交合不过是其中较为主流的一支罢了。
而萧曦月这一脉,参悟的是天地合欢,善调和龙虎,捉坎填离。
以自身心肾相交,使水火既济,让体内阴阳二气相交相融、循环平衡。
当然萧曦月对于男女合欢之道也是略通一二,这是她们合欢宗的必修课之一,理论经验丰富了属于是。
……
数之后。
萧曦月正如一个小媳妇般,贴心服侍着林青元更衣。
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拂过衣襟时带着自然而然的亲昵。
那张熟透了的美艳面容上,此刻褪去了几分往的凌厉,多了几分柔润的光泽。
忽然,她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青元哥哥,外面有人来了。”
林青元挑了挑眉。
“哦?那便出去见见。我这摘星阁,近些年可难得有客登门。”
这几天他确实有些“不知岁月”了。
狠狠的体会了八境强者的强大之处。
此刻难得心神从温柔乡中抽离出来,把注意力放回现实。
不过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感慨了一声:润。
而在外界。
青云圣地的强者们,终于坐不住了。
事实上,早在萧曦月与林青元闭门独处第一天,摘星阁外便有数道隐晦的神念开始徘徊,只是没有破门而入。
青云老祖如今已是寿元无多的糟老头子。
可一个八境至尊的合欢尊者,和一个修为尽废的通脉境老头,几天几夜没有任何动静,这让外界关注着的几位强者,不免有了些别的想法。
他们倒不是怕林青元死了。
他们是怕林青元死不了了。
星辰界极为庞大,单单青云圣地占地面积在200万平方公里左右,其势力辐射范围就达到了近亿平方公里。
世人皆知上代青云老祖,即林青元的师傅,带领青云门从微末中崛起,击败无数宗门,方才挤入星辰界宗门排名榜108宗之列。
当代青云老祖林青元,年少成名,带领青云门,以无敌之势成为榜内108宗之首,青云二字得以冠圣地之名,威压星辰界近800年。
可随着林青云三百年前自天地裂隙中重伤而归,一切都开始变了。
无强者压制的青云圣地,内外便隐隐有些不和谐的趋势。
如此过了百年,星辰界其他老牌宗门内皆有天骄崛起,势头一个比一个猛。而青云圣地,仿佛在出了一个林青元之后便耗尽了所有气运,内部青黄不接,后继无人。
曾经的一百零八宗之首,如今已从宗门排行榜上滑落到了中游。
圣地的招牌还在,可招牌之下的分量,已一年不如一年。
也正是在这样的大背景下,青云圣地内部逐渐有了针对青云老祖的声音。
起初只是私下议论,后来便成了明面上的不耐烦。
“老祖?呵,如今还叫什么老祖?不过是个夜夜笙歌的糟老头子罢了。”
“他当年确实风光过,可那是当年。如今他自己废了,连带着把咱们圣地也拖累成这副模样,别人提起青云圣地,只会戳着脊梁骨说,自老祖之后,青云再无扛鼎之人,子孙不肖,不复当年。”
“宗门资源本就吃紧,每年还要拨出大笔灵材灵药吊着他的命。这笔账,谁算过?”
“要我说,他若还有点良心,就该早些坐化,把位置和资源让出来。活了一千多年,够本了。”
“当年那位横压星辰界的青云老祖?呵,如今摘星阁里那个,不过是披着同一张皮的怪物罢了。老而不死,是谓……”
“慎言!”
“慎什么言?他能把我怎样?他现在连这扇门都走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