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也去！”玲珑和蓉蓉两个妹妹异口同声，眼睛亮晶晶的。
“行，都去，正好带你们去城里到处逛逛，见见世面。”沈潇潇笑着揉了揉两个妹妹的脑袋。
从村里到县城，坐牛车要走一个多时辰。玲珑一路趴在车沿上看风景，看见什么都新鲜，大呼小叫的，蓉蓉则安安静静抱着本书看得入神，偶尔抬起头，揉揉眼睛，又埋下去。
沈潇潇靠在车板上，目光在两个妹妹身上来回打量，心里默默盘算：玲珑这性子风风火火，手脚利索，确实适合学武，蓉蓉文静好读书，脑子灵光，将来走科举的路子倒是不错。等做生意的事敲定了，也该给她们找师父了。
牛车晃晃悠悠进了城。
沈潇潇先去了回春堂，进门就看见柜台后面整整齐齐码着上百种药材，药香扑鼻。
陈掌柜接过她带来的药材，翻了翻，摇了摇头：“沈娘子，你这些白茅、夏枯草、车前子、柴胡……都是些寻常货色，品相也一般。这一堆药材，最多只能给你一两银子。”
玲珑在旁边急了，扯了扯姐姐的袖子，小声嘀咕：“姐，这也太少了吧？”
沈潇潇按住妹妹的手，不慌不忙。她的目光落在柜台角落几个敞口的布袋上，里面装着各种药材种子，党参、黄芪、当归、白术，颗粒饱满，品相不错。
“陈掌柜，这些药材种子怎么卖？”
陈掌柜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一眼：“你要买种子？你会种药材？”
“家里有几分闲地，想试试。”沈潇潇随口道，语气漫不经心。
陈掌柜也没多问，指了指那几个布袋：“党参种子二两银子一斤，黄芪一两五，当归二两，白术八钱。你要多少？”
沈潇潇心里飞快盘算了一下，掏出钱袋子：“党参来一斤，黄芪来一斤，当归来半斤，白术来两斤。”
陈掌柜爽快地给她称了，共花了五两银子，还额外送了一小包川芎种子，笑眯眯地说：“你拿回去试试，要是种出来了，就卖给我。”
沈潇潇把种子小心收好，贴身揣着，带着两个妹妹出了回春堂。
玲珑摸着后脑勺，满脑子问号：“姐，咱好不容易卖了一两银子，全买种子还多贴了四两，这不是亏了吗？”
沈潇潇笑了，屈指弹了一下妹妹的脑门：“等种子种下去，过几个月长成了，再倒手一卖就是几百两银子。这账你会算不？”
玲珑呆住了，掰着手指算了半天，一两怎么变几百两，怎么算都算不明白。最后她脆不想了，双手一摊：“反正阿姐说能赚钱就能赚，姐说的都对！”
沈潇潇被逗笑了，带着她们又去了布庄，买了两匹细棉布，准备给娘亲和妹妹们做春衫。玲珑挑了一匹藏青色，说是“耐脏”，蓉蓉挑了月白色，衬的人文文静静的。沈潇潇给自己扯了匹宝蓝色的素面布，又顺手给妹妹们买了两包零嘴糕点，哄得两个小姑娘眉开眼笑。
从布庄出来，路过李氏粮铺时，沈潇潇脚步顿了一下。
她想起上次买粮时，女老板李月华被无赖丈夫拖累的样子，一个女人独自撑着一间铺子，还要应付那个吸血的男人，子不好过。
她让玲珑和蓉蓉在门口等一会儿，自己走进粮铺。
李月华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账本，脸色不太好，眼眶微微泛红。看见沈潇潇进来，她赶紧擦了擦眼睛，挤出笑容：“小姑娘，要买粮？”
“不买粮。”沈潇潇从背篓里取出一小包药材放在柜台上，“这是调理身体的药，你脸色不太好，拿回去煎了喝。一天一副，连喝三天。”
李月华愣住了，看着那包药，又看看沈潇潇，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沈潇潇把甜水村沈家的地址告诉她，语气平淡：“我在甜水村里住，以后也要在县城做生意，少不得跟您打交道。您要是有事，随时来找我。都是女人，做生意不容易，能拉一把是一把。”
李月华接过那包药，手指微微发抖，眼睛更红了。她张了张嘴，最后只挤出两个字：“谢谢。”
沈潇潇笑了笑，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她知道，以后要在县城站稳脚跟，光靠自己一个人不行。多交一个人，多一条路。更何况，李月华是女人，她见不得古代女人做生意被人欺负。
最后她提着腊肉腊肠，直奔醉风楼。
这会儿正是上午，酒楼还没上客，大堂里空荡荡的。
掌柜胡德茂在后院噼里啪啦拨算盘，看见沈潇潇来了，立马笑脸迎上来：“沈娘子，今个儿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今天有什么好货？”
“胡掌柜，今天不卖猎物。”沈潇潇把油纸包往桌上一放，解开绳子，“我自己做了点年货，想请您尝个鲜。”
油纸包一打开，腊肉腊肠的香气瞬间炸开，弥漫了整个后院。
胡德茂什么山珍海味没尝过？可这会儿眼睛一亮，鼻子凑上去猛嗅了两下：“这味儿……是熏过的猪肉？”
“这叫腊肉腊肠，我自己做的，您尝尝看。”
沈潇潇借了后厨的锅，把腊肉切成薄片，上锅蒸了一刻钟。揭盖的瞬间，白雾裹着肉香扑面而来。她又切了一盘香肠拼盘，红白相间，油光发亮，一并端到胡德茂面前。
胡德茂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立马瞪得溜圆，腮帮子鼓鼓的，话都说不利索：“好！好吃！城里卖腊肉的少，你做得这个味比别人卖的香的太多了！”
他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沈娘子，这腊肉你还有多少？我全要了！一挂香肠我给你一两银子，一斤腊肉八钱，你看咋样？”
沈潇潇心里快速算了笔账，成本不到两钱，这价格翻了四倍，划算。但她面上不显，没急着答应。
“胡掌柜，这腊肉腊肠做起来费功夫，家里存货也不多。如若您要长期供应的话，我每月最多供您三十斤腊肉、二十挂香肠。”
“行！”胡德茂爽快得很，大手一挥，“你存货有多少我要多少，长期供应就按你说的来！”
两人正说着，楼梯上忽然传来脚步声。
一个穿着湖蓝锦袍的年轻公子款款走下来，腰佩白玉，面如冠玉，约莫十七八岁，手里摇着把折扇，风度翩翩。
“胡叔，你又吃什么好东西了？这么香。”少年声音清朗，带着几分慵懒。
“哎哟，徐少爷！”胡德茂赶紧起身，腰都弯了几分，“这是咱们甜水村来的沈娘子，带了自家做的腊味来。沈娘子，这位是徐家的大少爷，徐子谦徐公子。这醉风楼，就是徐家的产业。”
沈潇潇只是看了徐子谦一眼，微微点头，不卑不亢：“徐公子。”
徐子谦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这小村姑身上竟有股不寻常的气度，寻常百姓见到自己，不是卑躬屈膝就是露出仰慕的目光，这小娘子倒好，对自己不冷不热，像看普通人一样。
有点意思。
他的目光又落到盘子里剩下那片腊肉上，也不客气，直接伸手捻起来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先是惊讶，然后是惊喜。
“这个味道绝了……”他看向沈潇潇，眼睛发亮，“是沈娘子你做的？”
“是。”
“这腊肉方子，你卖不卖？”
沈潇潇毫不犹豫地摇头。
徐子谦也不恼，反而笑了，折扇一合：“那我换个法子，你出方子和腊肉，我来出钱和铺面，咱们合伙做生意。利润你七我三，沈娘子意下如何？”
沈潇潇没急着回答，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他几息。
这人说话爽快，开的条件也大方，不像是占便宜的主。她暗中用寻宝商城查了一下这人的底细，商城升到二级后，已经可以获取简单的人物情报。
眼前有行小字跳出来：徐子谦，徐家长房嫡子，家风清白，本人不赌不嫖，在县城口碑上佳，算是个正经生意人。
“可以，但我有条件。”
“沈娘子请说。”徐子谦做了个请的手势。
“我的猎物、腊味，还有以后别的吃食方子，都只供醉风楼。但我不签死契，只要我想，随时可以终止。另外，分红每个季度结算一次，我要看到账本。”
“再加一条。”徐子谦也不含糊，说了自己的条件，“沈娘子每个月至少给醉风楼供一道新菜方子。”
“成交。”
两人以茶代酒，连三杯，算是把买卖敲定了。
徐子谦举起茶杯，看向她的目光带笑：“沈娘子，希望以后愉快。”
沈潇潇点了点头，没有多寒暄，带着两个妹妹出了醉风楼。
春风拂面，阳光正好，手里有腊味生意，药铺的种子也买好了，生活总算进入正轨。
此时她没注意到，街对面的巷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经盯了她许久。
杨志刚舔了舔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她出来了。走，跟上去。”
赵富贵摸了摸腰间的短刀，阴恻恻地笑了，露出一口黄牙。
沈潇潇带着两个妹妹刚拐过一条巷子，迎面就撞上了这两个“老熟人”。
“哟，这不是潇潇吗？”杨志刚眯着眼挡在路中间，一身酒气熏人，“听说你最近发了啊，都进城做起生意了？”
赵富贵在旁边跟着附和，搓着手：“就是就是，潇潇有本事了，也不想着帮衬亲戚岂不是太没良心了？”
沈潇潇脚步一顿，下意识把两个妹妹护到身后。
这两个人她当然认得，不是大姑父杨志刚和二姑父赵富贵，还能是谁？
上回两个姑母带人来家里婚，就是这两个男人在背后怂恿的。以前姑母回娘家吸血骗银子，也是这两人出的主意。
她暗中用商城查了一下，信息跳出来：杨志刚，嗜赌，欠如意赌坊一百二十两；赵富贵，嗜酒好嫖，欠翠红楼二十两，另欠赌债八十两。
两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开。”沈潇潇声音不高，却透着股寒气。
杨志刚嘿嘿一笑，不但不让，反而凑近两步：“潇潇，别这么见外嘛。你大姑之前可是给你张罗了好人家，你倒好，不领情还撕了婚书。现在你子好了，怎么能忘了你大姑母的恩情？”
“恩情？”沈潇潇嘴角一勾，尽是嘲讽，“我跟妹妹们嫁给六十岁老头、病痨鬼、傻小子，你管这叫恩情？”
她懒得再废话，目光一厉：“再不让开，我喊巡街的衙役了。你们欠了赌坊多少银子，又拿多少去喝花酒了？要不要我帮你们算算，然后一五一十告诉大姑母二姑母？”
杨志刚和赵富贵的脸色瞬间变了，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他们欠了赌坊二百多两银子，利滚利已经还不上了。之前就想着把三个侄女卖了还债，谁知道婚事没成。今天进城本来就是来躲债的，没想到撞上沈潇潇，更没想到她居然知道这些烂账。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杨志刚声音发虚，眼神躲闪。
沈潇潇懒得理他，一手拉着一个妹妹，从两人中间硬挤过去，快步走了。
身后传来赵富贵压低的声音，带着惊慌：“志刚哥，这丫头不对劲！她怎么知道咱欠钱的事？那岂不是岳父岳母也知道了？”
杨志刚盯着沈潇潇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管她怎么知道的。反正她能和醉风楼的掌柜谈生意，肯定有钱。咱就找她借，要是不借，那就别怪咱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