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潇潇心里已猜出几分。
祖父祖母在村里为人和善,向来不与人结怨。况且沈老爷子和胡老太都不是软弱性子,能欺负到他们头上,还能令二老毫无还手之力的,想来也只有他们那两个讨债鬼女儿了。
驴车捎上赵,路上向她打听后,这才知道原来就在她们进城后不久,沈春红和沈春花分别带着刘屠户、陈老汉还有王三贵到了沈家老宅,非得着二老认下三个孙女的婚事。
此刻,沈家老宅院内。
“儿女债父母还,沈老爷子,我知道你在村里名声好,可二十两彩礼银子,你两个好闺女可是都收了。如今婚事想抵赖,是觉得我陈家好欺负吗?”
陈老汉气冲冲说了一通,推了沈老爷子一把。胡老太喊一声“老头子”,赶忙去扶。
陈老汉的大孙子本要与沈玲珑定亲,谁知今天一早,沈春花来说这门婚事不成了,说是侄女不依,这算什么事!
六十多岁的刘屠户露出满口大黄牙,恶狠狠道:“就是!答应给我的黄花大闺女当媳妇,老子给了二十两聘礼,你们现在又反悔?沈青松,今天不把你家那个水灵的大孙女沈潇潇交出来,我就把你家屋子全砸了!”
“你敢!”沈青松怒喝一声,刚摔了一跤,腿上疼得直抽抽。
王三贵牵着六岁流口水的傻儿子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是脸上也是阴沉沉的。
老宅门口已围满了闻讯赶来的村民,指指点点:“沈老爷子啥都好,就是对两个闺女太心软哟,这都是债!”
正说着,驴车到了。村民赶紧让开一条路。
沈潇潇从驴车上“咚”的一声跳下来,气势凌人地走进院内,冰冷的目光扫向角落那两个正嗑瓜子看热闹的妇人。
“沈春红、沈春花,你们两个蠢货是哑巴了还是耳朵聋了?竟让祖父祖母被外人如此欺辱!你们就躲在一边装缩头乌龟?既然你们有胆子带着人到我祖父祖母家闹事,今天我就让你们知道惹我的下场!”
两个姑母瞬间吓得一哆嗦,手里瓜子都掉了。本想趁这难缠的丫头进了城,一鼓作气两个老的认下亲事,谁成想她突然了回来。
方才还嚣张跋扈的刘屠户和陈老汉,此刻也被这丫头散发出来的气势震慑,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喘。
可二人对视一眼,再厉害又能怎样?没见她爷都被骂得不敢吭声吗?不过是个黄毛丫头还能翻天不成?
沈老爷子和胡老太互相搀扶,看向沈潇潇,眼中含泪。若不是他们老两口无能,何至于让大孙女小小年纪就承担这么多。
“祖父,你的腿咋流血了?谁的?”沈潇潇心疼地看着沈老爷子腿上的伤口,明显是跌伤的痕迹。
沈老爷子不说话,胡老太咬着牙道:“是陈老汉推的。”
沈潇潇脸色一沉:“小叔,这儿有我在,你去把里正爷爷请过来。”
沈清安点头,匆匆跑出去。
沈潇潇把母亲和小妹送进屋里躺着歇息,接着拿上祖母缝衣用的绣花针,又找了两麻绳紧紧攥在手里,眼神森然地盯着院子里那两个恶妇。
“潇……潇潇,你想什么?”二姑母沈春花最是鬼灵精,看她拿绳子便知大事不妙,可她一身肥肉腿脚笨拙,被沈潇潇轻而易举制住,压挣扎不开。
“救命啊!爹娘,你们快救我,潇潇她疯了!”沈春花扯着嗓门尖叫。
旁边的沈春红想逃也没幸免,一样被沈潇潇三两下按在地上,手脚像死猪似的被捆得结结实实。沈潇潇还拿抹布堵了两人的嘴,省得她们乱喊乱叫。
“祖父祖母,你们就在旁边坐着歇会儿。跟这群畜生打交道,辛苦你们了。玲珑,快给祖父祖母倒口水。”
沈玲珑乖巧应了一声,路过两个姑母身边时,故意踩在她们手背上过去,冲着每人脸上各呸了一口唾沫,这才冷着脸进了屋。
沈老爷子知道大孙女这是要动真格了。也罢,大孙女要收拾这些人,他这个当祖父的就不拖后腿了。
陈老汉四十多岁,还想倚老卖老摆出长者姿态:“沈家的小丫头片子,说话注意言辞!就是你祖父都不敢骂我畜生,你个赔钱货算什么玩意儿?我在跟你祖父讲话,轮不到你一个小辈嘴!”
“急什么,老东西。你的账我现在就跟你算。”沈潇潇眼神一厉,“就是你推了我祖父是吧?那姑今天就卸你一条腿!”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潇潇抄起一长板凳直接架在陈老汉脖子上,把人打横放倒,一脚踩在膝盖骨上,只听咔嚓一声骨头碎裂声,陈老汉猪般惨叫起来。
沈潇潇又抡起拳头就往他脸上一顿猛揍。直打得陈老汉眼冒金星,鼻血直流,嘴里嗷嗷惨叫。
围观的村民见状纷纷拍手叫好,也有觉得沈家丫头下手太凶残的,惧怕地往后躲远些。
“沈潇潇这脾气跟沈老爷子年轻时候一个样啊,火爆得很!”
“可不是!沈老爷子是年纪上来了收敛了。年轻那会儿,村里二流子敢惹他,也得被他揍服了才罢休。”
沈青松听着村民的话,视线落在大孙女身上,忽然乐呵呵地笑了。这孩子性子脾气确实随他年轻的时候,身上还有股倔劲!
“沈家丫头,别打了,快住手!”
沈潇潇本想再给陈老汉补两拳出出气,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焦急的喊声。
“哎哟喂,沈家小丫头,你别打了!再打就要出人命了!有什么委屈,你慢慢和周爷爷说,周爷爷给你做主!”
周里正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好飞奔进院子。
其实说是斗殴,实则是沈潇潇单方面殴打陈老汉。要真把陈老汉打出个好歹,那丫头还那么小,背上人命可咋办?他和沈青松几十年兄弟交情,自然不想他孙女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