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山阵地的风,带着浓重的味和血腥味,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
全歼军先锋小队的胜利余温还没散去,整个阵地就已经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状态。战壕挖得更深了,铁丝网一层又一层地拉在了阵地前沿,50 挺捷克式轻机枪重新调整了射击角度,士兵们手里的压满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没了昨天的狂喜,只剩下临战前的紧绷。
我举着望远镜,朝着远处望去。
军的大部队已经在十公里外扎下了营,密密麻麻的帐篷一眼望不到头,偶尔能看到军的装甲车在旷野上巡逻,扬起漫天的尘土。侦察机每隔半个小时就会从我们阵地上空掠过,翅膀上的膏药旗看得清清楚楚,摆明了是在侦察我们的防御部署。
“大哥,佐藤正雄这是动真格的了。” 王彪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脸色凝重地凑到我身边,“侦察兵回报,军的 12 门山炮已经全部架起来了,刚才已经朝着我们阵地前沿打了三发试射弹。咱们手里就 4 门老旧的山炮,炮弹加起来还不到 50 发,真打起来,本压不住对方的火力啊。”
我放下望远镜,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王彪说的是实话。
昨天能十分钟全歼军一个小队,靠的是出其不意的伏击,是 50 挺捷克式组成的交叉火力网,是把军困在了没有任何掩护的洼地里。
可这次不一样了。
佐藤正雄带着整个联队的主力过来了,有重炮,有装甲车,有充足的弹药和兵力。正面阵地攻防战,拼的就是重火力。对方一轮炮火覆盖下来,我们的战壕和工事就会被炸得稀烂,士兵们连抬头的机会都没有,就算捷克式的射速再快,也顶不住对方的炮火洗地。
现在最缺的,就是大炮。
越多越好,越重越好。
可原主留下的家底,早就被败得一二净。整个东南军,能拉出来打的山炮,满打满算也就 4 门,还是十几年前的老古董,膛线都快磨平了,能不能打响都要看运气。
就在我愁眉不展,琢磨着怎么解决重火力缺口的时候,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阵地后方传来。
通讯兵骑着快马,疯了一样冲到指挥部前,人还没下马,就举着一封盖着国民政府大印的电报,扯着嗓子大喊:“报告元帅!南京急电!委员长亲自发来的嘉奖电!”
这话一出,周围的军官们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脸上满是兴奋。
“委员长亲自发的嘉奖电?!”
“咱们这次露大脸了!委员长肯定要给咱们拨补给了!”
“太好了!有了中央的支持,咱们还怕什么小鬼子!”
王彪也激动得搓着手:“大哥!快看看!委员长肯定给咱们拨了不少好东西!说不定还有大炮!”
我接过电报,面无表情地拆开。
上面的字迹工工整整,先是把我狠狠夸了一顿,说我 “奋勇敌,扬我国威,实乃国军之楷模”,盛赞宝山首战 “打破军不败神话,振奋全国民心”,然后话锋一转,落到了实处 ——“特赏大洋十万,以资鼓励。望林元帅再接再厉,死守宝山,牵制军主力,为后方部署争取时间。”
没了。
就十万大洋。
一门大炮没提,一发没提,连一句补充军备的承诺都没有。
说白了,就是想用十万大洋,买我和整个东南军的命,让我们在这里当炮灰,死死拖住军的第 18 联队。
周围的军官们还在伸长脖子等着,一个个满脸期待:“元帅!委员长赏了什么?是不是给咱们拨大炮了?”
“多少门大炮?够不够咱们跟小鬼子的山炮对轰的?”
我看着手里的电报,突然笑了。
笑声里满是冰冷的嘲讽。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我双手一用力,直接把这封委员长亲自发来的嘉奖电,撕得粉碎。
纸屑纷飞,落在了满是泥土的地上。
整个指挥部前,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张大着嘴巴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
王彪浑身一哆嗦,连忙冲上来拉住我,声音都在发颤:“大哥!您疯了?!这是委员长的电报啊!您怎么给撕了?!这要是传到南京,咱们就麻烦了!”
“麻烦?” 我冷笑一声,一脚踢开地上的纸屑,“我林啸天带着兄弟们在前线拼命,拿命跟小鬼子搏,他蒋某人坐在南京的总统府里,动动嘴皮子,十万大洋就想打发我们?他打发叫花子呢?”
我指着远处军营地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军官的耳朵里:“兄弟们!你们都看清楚了!对面的军有 12 门山炮,有装甲车,有充足的弹药!我们呢?就 4 门破炮,炮弹都快打光了!他蒋委员长给了我们什么?十万大洋!”
“十万大洋能什么?能挡住军的炮弹?还是能炸掉军的炮阵?”
“他想让我们死守宝山,想让我们当炮灰,没问题!仗,我们打!鬼子,我们!但是,他必须给我们家伙事!”
周围的军官们都沉默了。
刚才的兴奋和期待,全都变成了失望和愤怒。
他们都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老兵,太清楚重火力的重要性了。没有大炮,面对军的炮火覆盖,他们就是活靶子。老蒋这十万大洋,看着不少,可在这场硬仗面前,连杯水车薪都算不上。
“元帅说得对!” 一个团长攥着拳头,红着眼睛喊,“中央军拿着最好的装备,最新式的大炮,一仗下来跑得比兔子还快!咱们在前线拼命,就给十万大洋?这也太欺负人了!”
“就是!要我们卖命可以!拿大炮来换!”
“没大炮,这仗本没法打!”
看着群情激愤的军官们,我心里清楚,他们的心,已经彻底站在我这边了。
我转头看向身边的通讯兵,一字一句地口述回电:“给南京回电,就一句话。”
通讯兵连忙拿起笔,手都在抖,等着我的下文。
我看着南京的方向,声音不大,却带着千钧之力,掷地有声:
“要我继续打可以,给我 100 门大炮,配齐炮弹。否则,免谈。”
这话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王彪脸都白了,连忙拉我:“大哥!不能这么说啊!这是跟委员长叫板啊!他要是生气了,断了咱们所有的补给,咱们就彻底孤立无援了!”
“孤立无援?” 我嗤笑一声,“他蒋某人什么时候给过我们补给?从开战到现在,除了这十万大洋,他给过我们一枪一弹吗?与其等着他画饼充饥,不如直接把话挑明了。”
我拿过通讯兵手里的笔,在电报纸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厉声下令:“立刻发出去!一字不差!”
“是!” 通讯兵敬了个礼,转身就跑向了电台车。
这封回电发出去,不到两个小时,就像一颗炸雷,在南京总统府炸响了。
听说老蒋当场就摔了茶杯,气得破口大骂,说我 “拥兵自重,目无中央,狂妄至极”。可骂归骂,他却不敢真的跟我撕破脸 —— 现在整个中国,也就只有我带着东南军,真刀真枪地跟军硬碰硬,还打了胜仗。他要是敢动我,就是跟全国的民心作对。
而阵地上的士兵们,听说了我撕电报、跟老蒋要大炮的事,非但没有慌乱,反而一个个士气更高了。他们终于明白,我这个元帅,是真的为他们着想,不是为了自己的乌纱帽,拿他们的命去讨好南京政府。
可骂归骂,士气归士气,眼前的难题还是没解决。
军的炮火已经开始了第一轮覆盖,炮弹落在阵地前沿,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碎石,整个阵地都在微微颤抖。我们手里的 4 门老山炮,本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趴在战壕里,看着军炮阵的方向,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没有大炮,这场仗,太难打了。
期待的周一零点又到来了,那道熟悉的机械音在我的脑海里响起。
【叮!】
【每周一零点已到,系统商品刷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