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沉的声音在荣安安头顶响起,带着一丝熟悉。
荣安安猛地抬头,泪眼模糊中,看清了那张冷峻非凡的脸。
是沈商严,他怎么会在这?!
巨大的震惊甚至暂时压过了恐惧。她僵在他怀里,一时间忘了反应。
而这时,顾维安也带着保镖追了出来。
“荣安安,你以为你跑得掉,敬酒不吃……”
他嚣张的气焰戛然而止。
脚步像是被钉死在地上,脸上的血色在看清车旁那个男人的瞬间,褪得一二净,转为一种见了鬼般的惊骇。
沈商严?!
怎么会是他?!这个在海城只闻其名难见其人的存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护着荣安安?
顾维安混迹名利场,太清楚沈商严意味着什么了。
那不是顾家这种级别的富豪能企及的高度,那是真正手握权柄、能定人生死的规则制定者。
这个男人出了名的冷情寡性,从不多管闲事,更没有什么无谓的多余同情心。
他会为一个不相的女学生出手?
绝无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
顾维安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沈商严护着荣安安的手臂上,那是一个充满占有和保护意味的姿态。
一个让他头皮发麻、如坠冰窟的念头猛地炸开。
荣安安是沈商严的人!
完了。
顾维安只觉得眼前发黑,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荣安安!你他妈是沈商严的人你怎么不早说?!
你要是透出一点风声,哪怕只是模棱两可地提一句你跟沈商严有关系,借他顾维安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她一头发!
你这不是坑我吗?!
“沈、沈先生……”顾维安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误、误会……我、我不知道荣小姐是您的人!”
沈商严完全没理会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怀里那个微微发抖的小姑娘身上。
感受到她单薄身躯的颤抖,他收紧手臂。
“魏林。”
男人声音没有起伏,却冷得能结冰。
一直静立在旁的魏林立刻上前一步:“先生。”
“处理净。”沈商严的目光终于冷冷扫过顾维安。
“联系赵局。”
“问问他,海城的治安已经松懈到这种地步了?光天化之下,在校学生的人身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他没有提出任何具体要求,但这句话本身,就是最重的压力。
如果这件事赵成毅处理的不能让沈商严满意,那它就不再是简单的治安案件,而会变成赵成毅管理不力的证据,政绩考核的一环。
他背后是庞大的沈家,只要他流露出一丝不满,自然会有“有心人”将话递到京中,赵成毅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是,先生!”魏林心领神会,立刻应下。
他明白,这句看似平静的“询问”,对赵局而言,等于一道必须执行的命令。
顾家,完了。
沈商严不再理会身后的一切,他低下头,看着荣安安,声音是外人从未听过的低缓。
“先上车,好不好?”
他扶着她,将还在微微发抖的女孩送上车的后座。
车门关上的瞬间,世界被隔绝在外。
车内静谧的空间,身边男人强大的存在感,终于让荣安安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细微的颤抖却依旧无法止住。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些:“谢谢您,沈先生。”
“不必谢。”沈商严递过净的手帕。
荣安安接过,却没有用,只是紧紧攥在手里。她抬起头,眼眶通红,眼神却已经恢复了冷静:
“需要我现在去警局做笔录吗?我可以去。”
“不用。”沈商严看着她,语气肯定。
“这些事,魏林会处理。他们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对于沈商严的能量,荣安安没有清楚的认知,但刚刚他让魏林联系赵局,她听到了。
他们口中的那位赵局,她虽不认识,但大概猜到了。
“谢谢。”
她再次低声道谢,然后陷入了沉默,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
沈商严凝视着她的侧影。
“荣安安。”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嗯?”她转过头。
“如果今天我没有刚好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荣安安没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垂下眼眸,长睫在白皙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声音很轻:
“我会先假装顺从,找机会跑。如果实在跑不掉,”
“我会尽可能留下证据,录音,或者记住细节。然后报警。”
沈商严心头竟有些烦躁。
一旁的小姑娘,小小的一团,看上去软乎乎的,遇到事却这么冷静。
车厢内的空气安静。
沈商严从西装内袋里取出她被顾维安抢走的手机,魏林拿回后给了他。
他拿过手机,输入了一串号码,保存,备注只有一个字——【沈】。
“以后,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报我的名字。”
他看着她怕却清澈的眼底,补上后半句:
“或者,直接打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