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创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
魏林提着一个皱巴巴的环保袋，表情复杂地站在门口，罕见地有些犹豫。
“先生，”他硬着头皮开口，“荣小姐……把您的外套送回来了。”
沈商严从文件中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个与周围奢华环境格格不入的袋子上。
他那件价值六位数，由意大利老师傅亲手缝制的西装外套，此刻像一团咸菜似的被塞在里面。
魏林补充：“前台说，荣小姐来时似乎不大高兴，把袋子往台子上一放，只说了句……”
他偷瞄自家老板脸色：“ ‘衣服还给你们沈总，弄丢弄坏我可不负责。’ ”
秘书处本没打算上报。不相信小姑娘认识大老板，归还大老板的衣服？
开什么玩笑！大老板会把衣服给别人？！
无非是想走捷径的女孩，希望用这种办法引起大老板的注意，他们要连那这种事都去惊扰老板，那也不用在深创了。
要不是魏林无意听到，这个“惨不忍睹”的袋子都拿不到。
魏林简直无法想象，老板平生第一次给女孩子披外套，竟是这般“下场”。
这哪里是还衣服，这分明是下战书。老板，您昨晚到底对人家小姑娘做了什么？
沈商严的视线在袋子上停留了两秒，非但没有动怒，唇角反而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没生气，他竟然……笑了？
魏林更懵了，下意识联想到今早法务部发来的那份最终版协议，他斗胆多问了一句：
“先生，那份协议的附加条款……是不是对荣小姐太过严苛了？”
那几乎是把所有风险都转嫁到了她一个人身上。
他已经问过战略部，他们拟的对赌条款，只是收回股份。
至于那条，“不到目标实现，就长期卖身+巨额违约金的条款”，是老板亲自加上去的。
沈商严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椅背里，骨节分明修长好看的手随意搭在扶手上。
过了几秒，沈商严才开口。
“魏林，你觉得，如果我现在去跟她说，我喜欢她，她会怎么反应？”
魏林谨慎回答：“荣小姐……可能会拒绝。”
“不是可能。”沈商严语气平淡，“是一定。”
“她太清醒了。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不要什么。”
他的唇角勾了一下，“所以，我不可能给她拒绝的机会。”
魏林有些不明白：“那这份协议……”
“她签了，就算她想走，也走不了。”
他要用一纸协议，把她锁在他能触及的范围内，显然普通的对赌协议满足不了。
“您……就不怕吓跑荣小姐？”魏林试探着开口。
他没见过像自家老板这么追小姑娘的？
昨天魏林还以为老板送股份给荣小姐，比京中那些送房送车给钱的公子哥有品位。
没想到老板加了那条无比苛刻的条款，等于织了张网，只等荣小姐这只小飞蛾扑进来。
烧死。
荣小姐那样安静乖巧的小姑娘，看着胆子就小，见了这霸王条款，果真就吓跑了。
“吓跑？”沈商严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玩味，“魏林，她不会跑。”
魏林不明白，还没跑？荣小姐都差点把您的衣服当垃圾扔了！
“她胆子大的很，别光靠外表判断。”
沈商严深邃眼底浮现出小姑娘那张总是努力表现乖巧得体的小脸。
她看似循规蹈矩，遵守着一切主流思想，乖巧又懂事。
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藏着的分明是对广阔世界的好奇，和渴望冒险的热烈。
但这些，没必要对魏林说。
沈商严敛起眸中翻涌的暗色，语气恢复一贯的沉稳：“等着看吧。”
离开深创，荣安安拎着两杯茶推开“卿黛”工作室的门，将其中一杯好吸管，推到正在人台前调整样衣的陈媛面前。
“师姐，那个协议……”荣安安自己也喝了一口，“我签不了。”
陈媛接过茶，“我猜到了。那条款我看了，你不签是对的。”
“师姐，那深创那边，还能谈吗？”
陈媛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刘经理，那边咬死了，荣小姐不参与，深创不投。
陈媛吸着茶，“深创不行就换一家，实在找不到，我就靠网店和定制单子慢慢做，反正也饿不死。”
“不过……”陈媛话锋一转，看向荣安安。
“安安，再帮我拍一组新品的宣传照吧？你上次穿那件水墨旗袍的效果，数据好到爆炸！”
“好。”
荣安安应下，她那个网店，学姐和她工作室的人也帮过不少忙。
接下来的半天，荣安安换上陈媛设计的新款衣裙，在镜头前或坐或立。
她不是专业模特，但身上那种纯净又带着书卷气的气质，与“卿黛”的东方美学韵味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成片出来，连摄影师都连连称赞。
陈媛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令人惊艳的脸，白皙漂亮，骨肉匀亭，一副让女人都忍不住想多看的好身材。
“安安，你这颜值，也太美了吧。”
很快，照片被作为新款预告，发布在了工作室的各大社交平台上。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家高档会所。
季虹划动着手机屏幕，目光停留在“卿黛”工作室发布的最新照片上。照片里那个叫荣安安的女孩，眉眼净，气质独特。
她之所以会关注到这个女孩，是因为儿子季晏年近期微妙的变化，以及他给外婆买的那几件带着独特设计感的衣物。
她顺着衣物标签上的网店信息，轻易地查到了荣安安。
她并不反对儿子恋爱，但她希望站在儿子身边的，是一个对他的事业有助力的伙伴，而不是一个空有皮囊的花瓶。
“季总？在看什么，这么入神？”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男人端着酒杯走近，他是恒丰资本的少东家，顾维安。
他目光掠过季虹的手机屏幕，瞬间被照片上的女孩吸引，眼底闪过毫不掩饰的惊艳与兴趣。
“这女孩……气质很特别。季总认识？”
季虹抬眼，将顾维安的神色尽收眼底。她微微一笑：
“荣安安，海大设计系的学生，自己开了个原创网店，‘卿黛’工作室的模特。”
她轻描淡写地，就将荣安安的信息点了出去。
这位顾公子，在圈内是出了名的风流。凭借恒丰资本少东家的身份加上一副不错的皮囊，以及砸钱不手软的做派。
但凡是他看上的女人，就没有失手过。
也好。季虹暗灭手机。有顾维安出手，正好让她儿子抽身，也省了她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