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小路走到尽头,眼前便出现了一条半米宽的水渠,水流清澈见底,隐藏在翠绿的草丛中,蜿蜒数百米,看不到尽头。
许清瑶蹲在水边,把袖子往上卷了卷,俯身捧起水洗了把脸,清凉透骨,舒爽极了。
一捧接着一捧,很快打湿了她额前的碎发。
水珠沿着她俏丽明艳的面庞往下滴,有的滑入脖颈淹没在衣领深处,有的则砸进水面激起圈圈涟漪,无声无息,偏又莫名勾人。
蒋廷安站在她身侧注视良久,大马金刀地往野草堆上一坐,随后脱下破烂大码解放鞋,把腿伸进水里泡脚。
余光中突然多了一双笔直而富有力度的长腿,许清瑶挽了挽耳边垂落的秀发,这才注意到蒋廷安跟了上来,心里烦躁得不行。
想走远点儿,又觉得太过刻意。
而且她先来的,她凭什么走?
蒋廷安平躺在草丛里,头枕着胳膊,一副优哉悠哉打瞌睡的模样。
许清瑶看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把裤脚卷到了膝盖的位置,脱掉布鞋,踩进水里。
两双一粗一细,肤色差异极大的长腿,在水的折射下交织碰撞。
水流流速适中,冲刷着脚心痒痒的,但也格外凉快舒服。
许清瑶心情瞬间明朗起来,四肢也逐渐放松,有一下没一下踢着水玩,溅起的水花打湿对面斜坡的小草,引得她乐此不疲。
“幼稚。”
蒋廷安懒洋洋地戏谑出声。
许清瑶闻言耳赤红,羞愤交加,带着几分报复的小心思,故意往他露在水面的腿上浇去。
只是力度没掌握好,大部分落在了他的大腿和裤子上,军绿布料晕开点点深色。
看着那块略显尴尬的位置,许清瑶小心脏颤了颤。
她火速认怂:“我不是故意的。”
“是么?”蒋廷安眼神幽深晦暗。
许清瑶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她只是想泼他,但没想泼那儿。
蒋廷安没回答,眼里只装得下那双晃动的雪白脚丫。
许是因为常年晒不到阳光,细腻,,泛着晶莹剔透的玉色光泽,比其他地方的肌肤要白上几分,瞧着像是她原本的肤色。
脚踝纤细,脚趾圆润,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美腿瘦而不露骨,仿佛被精心雕琢过一般。
他从来不知道,女孩子的脚是这么的好看。
刹那失神间,他余光瞥见水渠里波动的水草,艰涩出声:“小心……”
话还没说完,许清瑶忽然脸色剧变,大叫一声:“蛇啊啊啊啊!”
她从小在乡下长大,对蛇虫鼠蚁早已习以为常,但见得多不代表胆子大,骨子里其实还是惧怕的。
毕竟要是被咬上一口,就算无毒,也得疼上一段时间。
更别说,万一运气不好,遇上有毒的,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
因此她每次撞见了,第一反应就是跑。
现在也不例外。
只是水渠旁边湿气重,路面松软湿滑,慌乱之下,一个没站稳,直直往水里头栽去。
许清瑶心都凉了,认命地闭上眼。
然而,预想之中的狼狈落水或者狠狠摔倒都没有发生。
关键时刻,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稳稳接住了她。
对方膛硬得跟堵墙似的,撞得她痛得不行。
但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她惜命得很,颤声道:“蛇,蛇呢?”
蒋廷安单手擒住她的细腰,眼神越过她的发顶,盯着那条因为她的吼叫,疯狂逆流往上游的小蛇。
过了一会儿,哑声开口:“只是条无毒的乌梢蛇,已经溜走了。”
男人的呼吸带着炙热,喷洒在头顶,语气从容镇定,莫名令人安心。
危险解除,许清瑶松了口气。
她原本的注意力全放在蒋廷安身上,但隐约察觉到水里似乎有东西在动,分神看了眼,就瞧见一条通体青褐色的蛇,吐着信子,盘踞在不远处长着青苔水草的渠底。
要不是她恰好和那双露出水面的竖瞳对上,只怕是很难发现。
想到那个画面,她嘴唇煞白,好久才缓过神来。
需求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动不了。
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蒋廷安和她面对面抱着,身体贴合,姿势过于亲密。
许清瑶脸颊发烫,努力保持淡定,抬起头看他:“谢谢你,放我下来吧。”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道紧绷的下颌线,轮廓利落冷硬,皮下青色脉络隐隐跳动,彰显着主人的不耐烦。
别说蒋廷安了,她都被自己蠢哭了。
居然不小心丢了这么大的人。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可蒋廷安却强硬地按了按她的后脑勺,嗓音低沉得吓人,像是在努力压抑着什么,“你把我腿压麻了,暂时动不了。”
由于他的动作,许清瑶半张脸重新紧紧贴在他鼓起来的肌上,脸颊的肉肉都被挤压得变了形,很不舒服。
但听完他的话,心下又感激又愧疚,挣扎的力气小了。
她眨巴眨巴水灵灵的眼睛,发愁地问出疑虑:“你腿麻了的话,那我更应该起来啊,不然你岂不是更难受?”
蒋廷安无动于衷,语气越发冷肃:“你动来动去,我才难受。”
听他声音不似作假,许清瑶也不敢再扭动身体,乖乖待着了。
流水声清脆悦耳,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一切都是那么的静谧美好。
许清瑶努力忽略蒋廷安的存在,默念自己抱着的只是一块木头。
可谁能告诉她,木头的心怎么跳得这么快?
咚咚咚,又急又重,一下下撞得腔发颤。
许清瑶柳眉狐疑地蹙起,但很快就明白过来。
他表面装得不动声色,不还是被蛇吓到了。
而且吓得还不轻。
意识到这点,许清瑶抿嘴偷笑,感觉无形中找回了一点丢失的面子,顿时平衡了不少。
“许大夫,蒋大哥,是你们吗?我刚才听到有人尖叫,出啥事了?”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廖淑英急切的声音,从小路下面传来。
许清瑶耳朵微动,听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靠过来。
双方的距离越来越短,她急得去推蒋廷安:“有人来了!”
她可不想让别人看见他们这副样子,不然有嘴都说不清。
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大。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腿还僵硬着,蒋廷安反应分外迟钝,一张薄唇紧紧抿着,看上去忍得很难受。
瞧他这副不中用的样子,为了不被发现,许清瑶心一横,一把将蒋廷安扑倒在草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