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江猛地抬起头,泪痕未的脸上一片铁青。
他死死盯着台下的小喽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是说……他们的人头,被人割了?”
“是……是的,公明哥哥。”
“给我查!派出兵马下山。”宋江环顾下方,怒道:“郓州,高唐州,哪怕是德州,沧州,都给我仔细打探。”
“是!”
见哥哥动怒,众人抱拳回应。
“王英兄弟,燕顺兄弟,哥哥对不住你们。”宋江仰头落泪,哽咽几声:“等哥哥抓住害你们的凶手,我一定将他碎尸万段,替你们报仇。”
宣和元年七月初
石崖寨已经初具规模,差不多完工了。
在这一个月,寨内又增设了一个地牢,军械库,粮草库和数个军营。
正堂内,曾升坐在上首,手中拿着一份高唐邸报,细细地看着这一个多月以来发生的事情。
虽是高唐邸报,但周围几个州发生的重要案件也会记录在案,
【梁山贼寇下山剪径,郓州张家商队被截。】
看着眼前这幕消息,曾升冷笑一声:
“果然,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计策奏效了,各方都以为是梁山截了张家商队。
现在各个家族都把眼睛盯着梁山,是时候出手这批私盐了。”
心中思索片刻,曾升叫来曾平。
曾平穿着一身短打劲装从校场过来,额头还冒着汗珠,大踏步走来。
“少主!”
“曾平,你带着几个人过黄河去恩州,先去探路找几个买家,把这批私盐给散了。”
“去恩州?”曾平疑惑道。
“恩州在黄河以北,距离郓州相隔数百里,梁山和张家爪子还没这么长。”曾升冷笑道:“就让他们狗咬狗吧。”
“好嘞。”曾平脸色一喜,随即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皱,
“少主,这高唐距离恩州相隔甚远,沿途都有宋军哨卡,咱们如何将这批私盐运过去?”
“我如今是高唐知寨,出具一道过境文书又不是什么难事。”曾升无语地看着眼前大汉。
“高唐有股贼寇沿途逃亡恩州,高唐知寨命人出兵逮捕。”
“这个主意好。”曾平眼中亮起。
“当然,不能带太多人,以免各州起疑心。”曾升思索片刻,一拍脑门:“联系好买家后,分批前去,装作贩卖山货的商队,沿途用银两开路,尽量低调。”
“好的少主,我这就前去安排。”曾平点点头,转身便走。
看着曾平背影,曾升思考片刻吩咐道:“把曾安带上,这件事以曾安为主,你为辅。”
宽大的校场上,百十来个精壮汉子正在史文恭的带领下,有板有眼地挥动手中棒棍。
呐喊声一阵高过一阵,坐在正堂上,也偶尔能闻见那飘来的汗味。
曾升放下邸报,转而拿起一旁的舆图,这是他精心绘制的石崖寨舆图,
石崖寨差不多是三百亩大小,两侧石山,中间大片空地。
“如今钱粮不愁,这么大的寨子,是时候招募兵马了。”
曾升手指点了点周围几个山庄,脑海里又想起水浒中的其他人物。
“梁山四大寇,
山东梁山,河北田虎,淮西王庆以及江南方腊,
除了梁山宋江麾下头领,其他势力的人物都不差,要是能……”
脸色一喜,吩咐道:“来人,把史教头请来。”
“少主!”史文恭大步流星来到正堂,对着曾升抱拳。
“史教头,来来来!”曾升招招手,指着桌案上的一张泛黄的竹纸,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几行字。
“少主,这是?”
看着开头“招兵计划”四个歪歪扭扭大字,史文恭转头一脸疑惑。
“额……”
曾升额头一黑,瞥过头一脸难为情。
说到底他穿越到曾升身上,对这古代的毛笔字实在不感冒,写的能看得清已经很费劲了,谁还在乎好不好看。
“看内容,看内容。”曾升抬抬手示意道。
史文恭低头看着竹纸内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半响过后才说道:“少主,你这招兵方式倒是挺新奇的。”
说完,看着曾升道:“以往朝廷招募兵马都是强制,少主如今这份计划中,择优录取兵士,招募一人可当场发放五百文钱,并且每月军饷五百文。
少主你可知在东京,每个禁军的月俸也才一贯钱。
更别提州府的厢军,每个兵士的军饷才三百文,还要经过层层克扣,
如今咱们这个小小石崖寨,如此高的军饷是否……”
“哎!”曾升摇摇头:“厢军的战斗力史教头是知道的,咱们以后的路还长着呢,兵马战斗力必须保证,
怎么保证呢?靠嘴皮子吗?
哪怕我说破嘴,这手底下的兵卒都无动于衷,真正能打动他们的是什么?
一则是钱,是白花花的银子,
二则是土地,能种活庄稼,真正属于他们的土地。”
说完,停顿片刻,曾升喝了一口茶水又道:“土地我现在没有,也给不了,那只有砸钱,我要让他们知道,哪里当兵都得拼命,但是来石崖寨当兵,拼了命能分钱,真正能落到自己口袋里的血汗钱。”
“可是咱们钱好像也不多,这样挥霍,能坚持几个月?”史文恭眉头拧成一团。
“呵呵”
曾升摇摇头又道:“史教头你又错了,咱们是官,手底下有兵,有些路子咱们也可以走,钱自然会来。”
史文恭闻言,只好点点头。
曾升说完招兵计划后,又招招手将外面站着的一人叫来。
来人身高七尺,穿着青色长袍,瘦脸胡须满扎,圆溜溜的一双小眼冒着精光,满是商人的市侩。
他叫吕秀,父亲曾经是曾头市曾家下的商队把子,
曾头市覆灭那天,他的父亲被梁山贼寇了,他还在郓城做生意,因此逃了一截。
“吕掌柜。”
“少主,有何事吩咐?”吕秀低着头走了进来。
曾升给吕秀倒了一杯茶:“咱们商队你如今可以联系多少人?”
前段时间,曾安去郓城查看曾头市曾经的门面,发现曾头市十几家店铺和几家布庄都已经被官府和各家族瓜分。
只在城门口找到已经沦为乞丐的吕秀。
听见少主问话,吕秀眼神中满是愤恨,端起的茶杯微微摇晃:“少主,这帮孙子,见咱们曾头市倒了,一个个都散了,偌大的商队如今还能联系的只有几个伙计。
还有咱们郓城那十几家店铺,城西那些布庄,都被……”
说着,吕秀眼眶一红。
“树倒猢狲散,落难见人心。”曾升点点头,一脸平静,但那眼神中闪过一丝寒光。
“城西那家布庄,是少主您母亲当年亲手置办的。现在挂着张家的幌子,连柜台都没换。”
吕秀低着头,回想起张家那天将自己赶出店铺的景象,触目生情,一脸悲切。
曾升没有接话,低头把茶杯里的茶一口闷了,抬眼时目光像刀子:
“咱们曾家的东西,总有一天,他们吃到嘴里也得给咱们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