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主，还是不？”曾平趴在一边，眼睛赤红，握着大刀的指节攥的发白。
曾升回头扫视一圈，身后汉子各个呼吸粗重，咬着牙看着远处的梁山仇人，就等着一声令下。
“既然碰上了梁山贼人，当然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曾升努力平稳自己的情绪，仔细打量着覆灭曾头市的梁山贼寇，
借着晨光，可以清晰地看见山道上横七竖八的尸体，大多数都是张家护院。
站着的大概三十人左右，其中还有不少已经受伤，领头的主要有两人，
一个身高五尺，头大身短，站在骡车上像个成了精的矮冬瓜。
另一个坐在路边石头上，手拿朴刀，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
但是那红发黄须，曾升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他深呼一口气，继续道：“史教头，咱们兵分两路，左右包夹。”
史文恭点了点头，一招手，带着身后二十余人从左边山林偷偷摸了过去。
“我们走！”
见史文恭一行人人马消失在林中，曾升低喝一声，带着剩余人马，从右边林子绕了上去。
“我们是郓城张家的人，和公明哥哥相识，求好汉饶命。”
最后一名张家护院满身是血，摔倒在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刀子，吓得赶紧求饶。
“我呸，你这撮鸟，为了活命敢乱攀交情，败坏咱们哥哥名声，给老子去死！”
随着寒光一闪，最后一名护院连惨叫声都未来得及发出，脑袋就轱辘滚在一边。
瞥下尸体，王英用刀剌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黄中带白的粗粒：“哈哈，燕顺哥哥，你看这些货物，全特娘的是盐，咱们发了。”
“天快亮了，咱们走！”
燕顺刚站起身，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只见两侧山林猛然出现一道道寒芒，耳边是阵阵破风声。
他弯身一滚，躲在山石后边怒喝道：“风紧，有点子！”
话音刚落，一道道箭矢入体的沉闷声接连不断，
一些站着的喽啰连惨叫都来不及，便被钉死在地上。
“哪里的好汉？咱们是梁山头领，公明哥哥麾下！”
“好你娘！”
两侧山林，一大批人马瞬间涌现，紧接着，比箭羽更快，更狠的弩箭如同暴雨，狠狠入贼寇身上。
瞬间，三十来人所剩无几，还剩下几个识相地跪地投降。
“弩箭？”
王英吓得钻进骡车下面，面色苍白：“莫非是郓城官兵？咱们公明哥哥和郓州知府有旧，都是自家人。”
“自家人？”
曾升嘴角抽动，眼神中满是寒意：“给我拖出来绑了！”
几名大汉掀开骡车，架起早已腿软的王英。
“拿你的狗眼好好看看咱们是不是你的自家人！”
王英借着晨光，仔细辨认这张年轻的脸庞，眉头拧成疙瘩，实在想不到眼前之人是谁。
“这…这位哥哥，你是……”
王英端是了些，为了活命，恬不知耻地将曾升喊作哥哥。
“矮脚虎，你再好好看看。”曾升提着蘸血的短刀一步步踏近，蹲下身子冷笑着看着这位屠曾头市的仇人。
“你……”王英瞳孔一缩，脸色惨白，似乎已经想起了是谁：“你是曾……”
“没错，我是曾升，曾家五虎之一，曾头市少主。”
曾升每说一个字，王英脸色惨白一分。
“你不是已经被砍头了吗？”王英张大嘴巴，声音嘶哑，那神色惊恐到好像见了鬼。
“是不是觉得我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你宋公明哥哥刀下，
可惜老天有眼，我还活着，活的好好的，还成了高唐州知寨。”
说罢，曾升扬起手中弩箭：“你梁山了我父亲母亲，还有我四位哥哥，就连我那四位嫂嫂和侄儿也惨死在你们手中，今天老天有眼，竟让我遇上了梁山贼寇，
今天我就为曾头市一千多户冤魂，几千条人命，向梁山先收点利息。”
“哥哥饶命。”见弩箭对着自己脑袋，王英鼻涕横流，哭嚎道：“一切都怪宋江那厮，他才是凶手。”
“放屁！”
人群中，一道身影踏出，是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他指着王英怒道：“那天晚上，你这厮带着贼兵冲进俺院子，了俺兄弟，你化成灰俺都认得。”
“你…你……”
王英手足无措，见众人虎视眈眈，他眼神变幻，忽然膝盖一软，像是又要跪下求饶，
下一瞬，他面色一狠，用力挣脱后整个人如同疯狗般朝面前的曾升扑去！
就在这时，
“咻”地一声，一支弩箭狠狠钉在王英膝盖，
王英一个踉跄，倒在地上不停抽动。
“矮脚虎王英！”曾升大喝一声：“你的命我先收了，你先去给宋贼探探路，放心，他很快就会下来！”
说完，寒芒一闪，王英那颗丑陋的头颅滚在一边，脸色还凝固着惊恐的神情。
另一边，躲在石头后面的燕顺，见王英被砍头，早已吓得双腿发软，
众人一拥而上，把他绑的严严实实。
“锦毛虎燕顺！”
曾升大踏步走来，看着眼前赤发黄须，面容粗犷的汉子，冷冷地叫出他的名字。
“你……”燕顺面色苍白，喉咙滚动。
曾升没有理会他，反而冷静地介绍：“燕顺，山东莱州人氏，早年贩羊赔了本钱，和矮脚虎王英，白面郎君郑天寿在清风山落草。”
“你怎么知道俺的过往？”燕顺大惊。
“你当初绑了宋江，要挖他的心肝做醒酒汤，可惜……”
稍稍停顿，曾升面露惜色：“你当初怎么就没下刀呢？”
“我…我……”燕顺语无伦次，吞吞吐吐不知道要说什么。
“人越货，天理不容，你该想到迟早有这么一天。”
说完，曾升转身挥了挥手，
曾平面色狰狞，手中大刀狠狠劈下。
“少主，这些尸体怎么办？”
“都留着！”曾升擦拭完双刀，看着满地张家护院和梁山贼寇的尸体，笑了笑：“张家货物被梁山截胡，这些梁山贼寇尸首就是证明。”
“好计策！”史文恭眼神一亮：“有这群贼寇尸体在这，这样一来，张家和梁山必然不死不休。”
“走！回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