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头?他就是个钉子户。”
陈春海说道。
“钉子户知道吗?”
他见我摇头,又继续说下去:“我们开工已经半年了,各项进展也很顺利。
前期的搬迁拆迁,其他人都痛痛快快地搬了。
就是这个老江头,死活不肯搬,怎么说都没有用。”
“我们的各项补偿也是按标准执行的,镇里村里都没有意见。
老江头也提不出反对意见,可他就是不搬。”
“这件事,老邓前前后后已经跟他磨了三四个月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所以,今天钟诚说十天之内让老江头搬走,这完全就是一个笑话嘛!”
说到这里。
陈春海看了看我,眼神中有一丝怜悯。
“钟诚担心自己背责任,把这件事推给老邓。
老邓也担心有责任,这件事就推给你了!”
!
我朝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原来是这样!
钟诚这个王八蛋,果然没安什么好心。
他和邓建军自己都搞不定的事情,竟然安排给我这个刚来的新人。
这不是摆明了让我背锅吗?
“小曹,小曹!”
这时,办公室那边有人喊我。
是肖向宏的声音。
陈春海也听到了,一把掐灭烟头,朝我看了一眼,走出小树林。
我连忙也跟了出去。
回到办公室。
肖向宏站在办公室门口,看着门外站着的五个人。
这些人一个个满脸横肉,光着膀子,浑身黑黝黝的。
他们手上都拿着木棒,钢筋。
还有两个人带着劈刀!
一看就不好惹!
老钱站在肖向宏身边,满脸陪着笑。
肖向宏指着外面站着的人,皱了皱眉:“老钱,怎么只带了五个人?
我不是让你多带点人来吗?”
老钱给他开了支烟,小心翼翼地问道:“肖总,咱们今天又去谁?
你可不要小看了我这几个人,他们可是跟我一起从湘西打过来的。”
“一个个都比较猛,狠!”
肖向宏接了烟,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今天吧!也不是去谁!”
他朝邓建军看了一眼。
“老邓这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还是那个老江头,一直不肯搬,我们今天过去一趟。”
“老江头?”
老钱笑出声来。
“肖总,你不是拿我开玩笑吧?
老江头这两口子,风一吹就倒了,还用得着你这样劳师动众?”
“你也别啰嗦了。老江头这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那真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硬又臭!”
肖向宏挥了挥手,有些不耐烦。
老钱见状,连忙收住了笑。
“早上钟总给我们下了死命令,十天之内,必须让他搬走!”
“今天你让你的人一定要嚣张点,知道吗?”
“好,我知道了。”
老钱答道,又朝门外五个五大三粗的壮汉大喝道:“肖总的话,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几个人大声答道。
“老邓,咱们走吧!”
肖向宏向站在一旁的邓建军说道。
邓建军点了点头。
我们几个人在肖向宏的带领下,开了一台挖机,晃晃荡荡地出发了。
老江头家的院子离办公室并不远,大约只有一公里。
我们顺着沿线修建的便道走下去,拐下一道山梁就到了。
老江头家的院子是土坯筑成的,只有一人多高。
房子也比较破旧,还是平房,跟村里其他人修建的二层小洋楼相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们冲到院子门口的时候,有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在院子里面劈柴。
他见我们气势汹汹,提着一把劈柴刀就冲到了门口。
这时,房门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一只簸箕走出来,一直走到男人身边。
她的年龄跟男人相仿。
两人头发都已经花白了,显得有点苍老。
邓建军站在我身边,小声说道:“他们就是老江头和老江嫂,两人没有孩子。”
说罢,他轻轻地拉了拉我:“你待会站在后面去,不要掺和。”
邓建军这句话,让我心里一震。
我突然觉得,这个人其实还算不错的。
“老邓,怎么回事?今天准备来硬的了吗?”
老江头守在门口,一双锐目,盯着邓建军。
邓建军摇了摇头:“老江头,今天不是我跟你谈。
咱们肖总亲自过来了,他跟你谈。”
说完,他指了指肖向宏。
肖向宏也不废话,站在最前面。
“老江头,咱们跟你也谈了不少次了。
你说拆迁也不是你一家,这补偿也没有少你的。
大家都搬了,你为什么一直赖着不走呢?”
“我赖着不走?”
老江头笑了笑,指了指身后的房子。
“这里是我家,我一直都住在这里,怎么能说我赖着不走呢?”
“这……”
肖向宏一时语塞。
过了半天。
他才回过神来。
“老江头,我可告诉你,这是重点工程。
县里,镇里,村里我们都打通了关系,你如果再不搬,可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不客气?你们还敢怎么样?”
老江头说着,舞了舞手中的劈柴刀。
老钱暗中使了个眼色。
一个大汉突然窜了出去,一把夺过老江头手中的刀,还得意地朝肖向宏挥了挥。
肖向宏大喜,伸手向挖机下了命令:“动手,给我拆!”
挖机司机见状,开动挖机,伸向老江头院子的土坯围墙。
“姓肖的!老子跟你拼了!”
老江头大吼一声,冲向肖向宏。
肖向宏连忙向后闪了闪。
老钱身边的两个大汉伸手拦住了老江头。
老江头看着肖向宏,红着眼睛破口大骂。
“姓肖的,我你祖宗!”
肖向宏站在那里,摸出一支烟点上,惬意地抽了一口,冷眼看着这一切。
就在这时候。
老江婶却冷不丁地从旁边冲过去,一下子躺在了挖机前面!
司机没注意,作着机斗继续上前伸。
眼看就要碰到老江婶。
邓建军一个箭步上前,对着司机大吼一声。
“停!”
司机一怔,连忙停了下来。
我上前一看。
机斗离老江婶身上还不到一尺!
这要是一斗下去。
老江婶哪里还有姓命?
肖向宏也大吃一惊,朝着老钱吼道:“老钱,你还站着什么?
还不搞两个人,去把这个女人拖走?”
老钱如梦初醒,挥了挥手。
两个大汉上前,把老江婶从地上拖起来,架到了老江头身边。
“老天爷啊!真是没天理,你们这帮该的货!老天爷不会饶了你们的!”
老江婶没有办法,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哭大闹。
肖向宏冷哼一声,又向司机挥了挥手。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