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
部二楼会议室。
钟诚四平八稳地坐在会议桌主席位置上,朝大家看了一圈。
最后把目光盯在副经理邓建军身上。
“老邓,老江头到底什么时候搬?”
邓建军皱了皱眉,面有难色。
“钟总,这个还真有点拿不准。
这个老头太倔了,我们软的硬的,该想的办法都用尽了。
他就是不搬!”
说完,邓建军还朝肖向宏看了一眼。
肖向宏也点了点头。
“这话,你都说了好多遍了。”
钟诚脸色一沉,有些不耐烦。
“你跟我说没用,现在建设单位催得紧,他们给我下了死命令。
十天之内,必须解决!”
“我呢?也不再打折扣,给你十天时间!”
“十天之内,老江头必须搬走,房子必须拆掉!”
“十天?”
邓建军愣住了。
“十天我没把握。”
“没把握?”
钟诚眼睛一瞪,正想发火,目光突然注意到我身上。
“这样吧!老邓,小曹也来了,他是大学生。我把他配给你,怎么样?”
邓建军看了看我,没说话。
“小曹,你有什么意见没有?”
钟诚又问我。
我正想开口。
邓建军却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连忙把话咽了回去。
“怎么?都不做声?”
钟诚冷哼一声,目睛地盯着我:“小曹,你刚来,一定要有责任心,有担当。
再说,你还是公司让我重点培养的对象呢!”
“你说说看,这项工作有没有信心?”
“我……”
我又偷偷看了看邓建军。
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怎么?你来我这里上班,我给你安排的第一件工作你就不想?”
钟诚步步紧,等着我回答。
大家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就连舒小雅也低着头,正在本子上记着。
我脑袋里一片空白,本就不知道钟诚交待的这件事是什么。
可是,他这样问。
我再也没有退路了,只好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嘛,这就对嘛!”
钟诚脸色舒展开来,又朝大家看了一眼。
“年轻人嘛!就是应该多担当,主动担当!”
“小曹,十天之内,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你如果能让老江头搬走,我亲自到公司去为你庆功。”
“要是完不成,那我也没办法,只好如实向公司汇报,该处分就要处分!”
说完,他又对肖向宏说道:“老肖,你今天先带几个人,跟老邓小曹一起去!”
肖向宏点了点头。
散会后。
司机老郑开着一辆五十铃,把我和肖向宏,邓建军,陈春海等人送到了工地。
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
陈春海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很古怪。
到了工地。
我才知道,这里还搭建了一排活动板房,是工地临时办公室。
一走进办公室。
肖向宏就大咧咧地坐在桌子上,拿起手机,按了几个数字。
“老钱,你马上带几个人过来。对,就在办公室,带上家伙!再弄台挖机。”
说罢,便挂掉电话,还朝邓建军看了一下。
邓建军装作没看见,悠闲地坐在办公椅上抽着烟。
“老肖,我出去蹲个坑!”
陈春海凑到肖向宏面前,给他开了一支芙蓉王。
“哟!不错嘛!鸟枪换炮,改抽芙蓉王了?”
肖向宏接过烟,美滋滋地点上了。
陈春海笑道:“什么鸟枪换炮,偶尔换换口味罢了!”
说着,又抽出一支扔给了邓建军。
我知道,这包芙蓉王就是我昨晚送给他的。
“小曹,想不想跟我出去看看?
第一次上工地,怎么也要知道蹲坑的位置在哪里吧?”
我愣了一愣。
陈春海却偷偷朝我使了个眼色。
我知道他肯定有什么话想跟我说,便把目光投向肖向宏。
“去吧!跟老陈出去看看。快去快回,我们还有事!”
肖向宏点了点头。
陈春海朝我挥了挥手,走出办公室。
我连忙跟了上去。
工地厕所在距离办公室大约五十米的地方,也是活动板房搭建的。
陈春海走到厕所门口,并没有进去,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处小树林。
我没有多想,也走了进去。
陈春海靠在一棵大树上,摸出支烟点上,美美地抽了一口。
见我进来了,又给我开了一支。
我摆摆手,没有接烟。
陈春海笑了笑,又把烟塞进了烟盒。
“小曹,你是不是哪里得罪了钟诚?”
他望着我,吐出一大团烟雾。
我心里一惊,脱口而出道:“没有啊!”
“没有?”
陈春海怔怔地看了我一眼,又把目光看向了树林外面。
这里,可以看到工地办公室,也能看到往来厕所的人。
“真的没有。”
我低头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海哥,你说我昨天刚到,怎么会得罪钟总呢?
你不知道,我本来不会喝酒,昨天晚上为了给他留个好印象。
我豁出去了,喝了差不多七两!”
我说的是实话。
直到这时候,我的胃里还隐隐有些不舒服。
“这样就奇怪了!”
陈春海皱了皱眉。
“那他怎么会把老江头拆迁这件事安排你来做呢?”
“海哥,钟总没有把这件事安排给我来做,他只是让我配合邓总。”
我一下子笑了起来。
“配合?”
陈春海瞟了我一眼,冷笑起来。
“小曹,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没听到钟诚是怎么说的吗?”
“你好了,他去公司为你请功。
当然请功是不可能的了,他肯定会揽在自己身上。”
“万一你没好,就向公司汇报,那是你没能力,不成事。”
“你听到了他说了半句老邓怎么样吗?”
是啊!
我的心里猛地一沉。
刚才的早会上,邓建军除了说没把握之外,几乎没有说过什么话。
他既没有答应钟诚,更没有表态。
答应的是我。
到时候,万一事情完不成,他难道不会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吗?
这时,我突然想到了舒小雅说过的话。
部的人都是老油条!
“海哥,我如果真的办不成,钟总会怎么样?”
我心里七上八下,眉头也紧锁在一起。
“这个嘛!”
陈春海又吐出一口烟雾。
“你如果搞不好,轻则他会扣你的奖金。
重则吗?他会向公司汇报,说你没能力,不成事。”
“那样的话,你在公司算是臭了!大家都会觉得你没本事!
你再想爬上去,可就难了!”
说完,陈春海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的心里又是一紧。
我怎么都没有想到。
刚一上工地,钟诚就这样对我。
“海哥,你告诉我,这个老江头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