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村里转悠了几,经过村里其他人的介绍,找到了魏家所有的地,伤也是基本上好全了。
有两亩是旁边有水渠的水田,只要伺候得好,不遇上大旱,基本上是能收成的。
还有三亩是水源不太好的田,不过,湾村这一带,寻常时候,也不至于颗粒无收。
老魏家其余的六亩,三亩胶泥地,还有三亩沙地,品相都是好的。
这一片种的东西,田里种稻,地里种粟,秋收后种冬黍和菽。
而田里,秋收可以种油菜,也可以种小麦,在第二年盛夏来临之前,就能收了,趁雨水抢种水稻,一切井然有序,一年两季粮食。
因为能种两季,子倒是也不太差,再怎么着,也是能活的。
但是,吃不上稻米的。
一是产量不太高,二一个是官府指定税粮是大季的稻谷,不要别的,稻谷多数都是拿去交税了。
比较安稳的是,现在官府改换想法了,有田地的良民,是不用抓壮丁去打仗和做苦力的,家家户户都安稳种稻谷给贵人吃就行。
话说回来,田地很多了,仅仅是田,交税都用不完,稻谷还能换点别的东西,老魏家要死啊,又不是揭不开锅,非得死孤儿寡母的。
姜木叶要田地的心思,现在都没褪去,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得重新要。
摸透了田地在哪里,姜木叶回去就和魏清姝说,“田地都要种小季粮食了,再不去要地就来不及了。”
“你还去?”
“去,只要我没死,我就得去要。就算是下种了,我也得要,要不然等熟了,我就偷偷的割回家里来,看谁能经得起折腾。”
姜木叶打定了主意,就决定这么。
魏清姝有些无言,看了一眼阴沉沉的天,“看看你前三弟那边,能不能写了文书来,再请他说和说和。你别去搅和事儿了,你是真不觉得疼啊?”
虽然胆子大是好事,但是也太大了。
还能主动去招惹事儿的。
“能说个屁,谁家的田地不是命子,老魏家那群人吃了秤砣铁了心的,除非刀架在脖子上,不然怎么也不可能因为不认识的文书,就老老实实的把地交出来。”
姜木叶脑子一转,“从明天开始我就上田地里活去,老魏家做啥我就做啥,出了力的,那肯定要吃要喝,回头,粮食好了,我就往家里搬。”
慢慢的磨。
总会有人受不了。
魏清姝恼了,“你别再去招惹事儿,行不行!”
脸上的伤还青着的。
姜木叶不吭声,但是打定主意了的,谁也不能更改。
夜里下起了大雨,屋里下了小雨,要不然姜木叶修过了房顶,屋里恐怕都要被泡了。
这回,小二子也没去隔壁屋了。
两间房,只有姜木叶她们睡的那一块,是不怎么漏雨的,也还是有点漏水。
一人拿一个碗,接着漏的水,折腾了半宿,才保住了一块燥的床板,勉强能睡觉。
可是这场雨到来,秋的空气就瞬间变得冷了,几乎都是咬牙扛着。
要是魏清姝一个人,只怕是会觉得绝望,可看姜木叶神色如常,有条不紊的指挥小孩子做事,又保住了唯一能睡觉的地方,忽然不觉得有多难。
第二天,姜木叶下地之前,安排了事儿,桃儿和二丫在附近的田里搞野菜,用来喂人和喂鸡。
不认识没关系,回来再挑拣。
秉持着的原则,小二子是男孩,在家把家里打扫了,还有时间,就去慢慢打水装水缸里。
这样的力气活,得男丁。
年纪小没事,慢慢,学着。
然后守着家晒太阳通风。
至于大丫,想做什么做什么去。
她去和老魏家搅和了。
昨夜刚下过雨,魏家在保留来孕秧苗子的田里活。
得挑拣净石头,保证能存水,来年在谷雨之前撒稻谷,长出细秧苗之后,分到大点的田里去,最后成粗壮的秧苗,才能移栽到所有的田里去。
这话,得细致。
看到她来,老魏家所有人都觉得晦气。
那么多人去打一个,都没讨到便宜,现在身上都还隐隐作痛,尤其是魏老二,今天都没下田,还嚷嚷着全身痛。
魏金柱也说头晕。
那一棍,打得他脑子晕乎乎的,现在也不肯活。
要不是下雨了,得赶紧做活,等着给其他的田地播种,魏家还得想法子找补回来。
没想到,她还凑过来。
看到她,魏婆子立刻喊,“丧门星,你来什么!”
“娘,我来活了。”姜木叶声音很大,“不是说好的了,分家不分田地吗?我来活,粮食熟了,给我们分一份就行了。”
魏婆子七窍生烟,“谁跟你说好的!”
真是泼皮,无赖!
都暂时没空计较三只鸡的事儿了,捏鼻子先忍了,她还想来分粮食?
姜木叶皱眉,“那是什么意思啊?真打算把我们饿死?”
她扫了一眼整理得平整的田,拔腿就冲过去,举起扒田的木耙子,“给句准话,到底让不让我们活了,真想大家一起死,等明年你们孕育秧苗,我就给你们全薅了倒在田里。”
要是到了那一步,就是最后的工序。
真塞进土里,苗肯定是活不成了,给不出税粮,那就完蛋了。
官府才不会管田是不是空的,只会管着收定数的粮食,拿不出来,就等着田地被收回抵债吧。
这个威胁虽然说是明年的事,但是老魏家见识过她滚刀肉的厉害,还真是怕的。
恨得牙痒痒的。
恨不得把她打死。
可是赵家还发话了,前婆家当娘家,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有人讨公道和没人管,到底是不一样的。
老魏家那个悔啊。
怎么能把她娶进门来。
没皮没脸的,打都打不怕。
姜木叶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的,她本心里是舍不得浪费粮食的,一看老魏家紧张成这样,就更来劲了。
她扔了木耙子,脚步飞快的跑到田边,伸手一扒拉,就把老魏家用来保水孕苗的田水开了闸。
田里的水流到了沟渠。
撒开了嗓子威胁,“要是不答应我的要求,我都不用等到明年,今年就开整,你们给水田灌一次水,我就来放一次。看你们明年守着枯的田怎么种稻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