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时起,她出门必定会戴上帷帽,也因此成了贵女当中的笑柄。
自己脸上的伤口,不比花月郡主的浅。
那般有权有势的贵人尚且没能恢复容貌,她一个无权无势的丫鬟,岂不是会彻底毁容?
粉黛怕了,她断定寻常府医本治不好自己的脸,只有太医出手,她才会有一线生机。
温云曦又哪会看不出她的心思?
太医来治脸,必然会用到金疮药。
宫里上好的金疮药,都是温父用温家祖传的配方研制的,一瓶千金难求。
粉黛这种贱婢也配!?
温云曦眼神轻蔑,嘲讽道:“太医何等身份,这点小伤也配让他出手?”
此话一出,粉黛瞬间心如死灰。
可温云曦的下一句话,又让她燃起了希望。
“相府的阁楼里,还有温大小姐以前送我的金疮药,据说是温家的祖传秘方,你随我去取来用便是。”
“你既是我的丫鬟,我又岂会眼睁睁看着你毁容?”
粉黛眼睛一亮,跪在地上对温云曦感恩戴德。
“多谢小姐,奴婢就知道,小姐绝不会不管奴婢死活!”
温云曦垂眸看着她,眼底闪过一抹意。
毁容只是第一步。
她想要的,从始至终都是粉黛的命而已。
相府的阁楼叫明月楼,坐落在后花园一角,这里以前是观花赏月的雅地,如今被柳氏用来储存旧物。
平时除了洒扫的下人,极少有人踏足。
温云曦只是说了句要去阁楼取东西,管家福伯便恭敬的递上了钥匙。
临走之前,福伯叮嘱道:“阁楼楼梯年久失修,踩上去不稳,小姐定要当心些啊。”
温云曦淡淡点头。
这隐患她早就知道。
可心急如焚的粉黛,哪里顾得上这些?
钥匙刚打开阁楼大门,粉黛就迫不及待的询问:“小姐,您说的金疮药在哪?”
温云曦抬头望向楼上,目光落在那几阶被虫蛀空,随时可能断裂的木梯上,声音平静无波。
“在楼上的储物柜里。”
粉黛闻言,提着灯笼就往楼上冲,那模样活像是饿狗见了肉包子。
她满眼兴奋,本顾不得看脚下。
突然,耳边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木梯直接断成两截,灯笼应声落下。
粉黛来不及尖叫,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下来,后脑勺狠狠磕在了台阶的棱角上,血瞬间呼了满脸。
她躺在血泊里,奄奄一息的朝温云曦伸手。
“小姐,救……救我……”
温云曦冷笑一声:“别叫我小姐。”
她俯下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陆昭宁早就掉进太湖里淹死了。”
“不过,看在你们主仆情深的份上,我倒是可以送你下去和她团聚。”
粉黛身体一僵,瞳孔骤然放大,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你不是小姐,你是温云曦?”
温云曦扯了扯唇:“看来,你还没有蠢到无可救药。”
粉黛的心瞬间跌入谷底。
难怪她会性情大变,毁了自己的脸!
难怪她不记得小时候发生的事!
敢情她问的每句话,都是在套自己的话!
而她都做了什么?
当着温云曦的面说她的坏话,还把她们以前陷害温云曦的过程,全部交代了。
这不是亲手打自己的脸吗?
粉黛知道自己今恐怕难逃一死,她双目通红,恶狠狠的盯着温云曦。
“温云曦,你这个冒牌货!你了我,相府的人迟早识破你,我哥哥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温云曦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笼,声音轻的像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