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盈浑身发抖,哭得涕泪横流。
戚长青不耐烦地将她从怀里推出,冷着脸道:
“人都死了,你怕什么?”
他一直以为玉盈就是个空有美貌、且胆小怯弱的农女。
直到方才亲眼目睹她将匕首人脖颈里,才惊觉她并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般单纯。
他养外室只为泄、欲。
嘴甜貌美听话即可。
直觉玉盈身上藏着太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心头起了将她赶出荷溪小院的想法。
玉盈也察觉到了他的冷漠,赶忙真假参半地哭着交代:
“世子,自那温存过后,你接连七没来荷溪小院看过我,我想你想得寝食难安,想去寻你,又自知自己身份低微,没资格过问你的行踪。”
“听人说月老庙的姻缘牵得好,只要诚心许愿就能如愿,我贪婪地想在世子你心里占有一席之地,所以独自跑来求姻缘线。”
她边说,边将同姜凌霄闲逛时随手求的两姻缘线拿了出来,继续哽咽:
“哪曾想姻缘线求到了,却遇到恶人险些失了清白。”
“方才那马夫嘴里说着污言秽语想要欺我之时,我心想自己的身子已经给了世子爷你,绝不能被别的男人碰,抱着鱼死网破的决心,将他死。”
“世子你明明早就发现了我,却不肯现身帮我,是不是在你心里,玉盈轻如鸿毛可有可无?”
她没再往戚长青怀里扑。
而是退后两步与他保持距离。
满是泪痕的小脸如刚被雨打风吹过的娇花,那双盈满泪珠的眼又满是倔强与失望。
仿佛只要戚长青说一句她确实在他心里可有可无。
她便转身决绝地离去,不再纠缠。
看着她纤手上拿着两红线,戚长青的心里稍有动容。
她顶着张酷似故人的脸,哭起来就像在戚长风的心口捅刀子。
扪心自问,戚长青虽对玉盈没生出任何男女之情。
但她在房事上与他极其合拍。
每次与她翻云覆雨,戚长青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舒缓。
这是他在别的女人那里,从未有过的体验。
闻言戚长青有三分信了她的话。
难得温柔地将玉盈拉到身旁来,抬手给她擦泪。
漫不经心地试探:
“荷溪小院有我安排的马夫,你何苦在外花钱另找。”
“还有你姑娘家家的,怎随身携带匕首,若是不小心伤到自己,可如何是好。”
玉盈听出他话中的疑虑,哽咽着卖惨:
“夏荷才是荷溪小院的主人,我用马车,需要先经过她的同意。我怕她知道我去月老庙的目的,也求一条让世子你戴。我这人自私,喜欢的东西不想同人分享。”
男人都喜欢有不同类型的女人,为自己争风吃醋。
闻言戚长青一脸暗爽。
玉盈将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微表情尽收眼底,吸着鼻子话音逐渐变得委屈:
“世子你也知道,我是为了躲避家人的迫,才逃来上京的。”
“一路上到处都是恶人,我为了保全自己,特地装傻扮丑。本以为这样不会被人觊觎,可时不时还会被醉酒的登徒子扰。”
“有一晚我睡得正香,客栈里的老淫棍竟联合店小二闯了进来,我当时跳窗逃走险些摔死,自此为了自保,一直随身藏着匕首和毒药……”
她眸中的泪恰合时宜地坠下。
滴落在戚长青的手臂上,烫得他心口一紧。
心道玉盈这般出身,若不提高戒备让自己狠些,早就被这吃人的世道消磨得香消玉殒。
虽不知她过去都经历了什么。
但淬炼出这一身狠劲的她,定吃了不少苦头。
心软之下,忍不住伸手将玉盈搂进怀里,温声细语地安抚:
“别怕,你既跟了我,往后我来保护你。”
他素来吃软不吃硬。
玉盈察觉到他对自己起了怜悯之心,赶忙趁热打铁装委屈:
“呜呜呜……世子你骗人。”
“口口声声说要保护我,可方才你明明一早就发现的我险境,却呆在梁上不肯现身相救,眼睁睁看我陷入绝望与恶人拼命。”
“若是我的匕首没有精准地捅破那人的喉咙,你是不是也要眼睁睁看着我被他糟蹋……”
玉盈哭得伤心欲绝。
戚长青心中有愧,耐着性子解释:
“我受伤中了毒,方才藏在梁上短暂晕了过去,睁眼时你恰好掏出了匕首,这才没第一时间下来救你。”
他奉圣上之命暗中调查藏玺一案。
在城外与凶徒纠缠了七,正欲收网抓人时,队里出了奸细,帮着凶徒率人将他包围。
他在手下的掩护下,拼死逃了出来,为避雨藏于凉亭顶上……
玉盈闻言,似才发现他受伤一般,赶忙止住哭声去查看他的伤势:
“这箭射得好重,世子,我们赶紧去找大夫。”
她扶着戚长青就要走。
可下一瞬,戚长青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身子软趴趴地倒地。
看起来气若游丝。
玉盈试了几次,都没能将他扶起来。
那张玉软花柔的小脸上,布满惊恐,无措地唤他:
“世子,你千万不能有事啊,我向月老求的姻缘还没灵验呢,你若死了,我这姻缘线就不能绑在你的手上了。”
“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男人,你死了,我也不活了……”
她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在戚长青身上。
见她竟这般在意自己,戚长青的心头漫起一股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愫。
这地方荒郊野岭。
追他的那批人随时有可能找过来。
戚长青很是害怕自己晕死过去,玉盈没法应对。
紧咬着牙睁开了眼,抬手从她手中抽出一姻缘线,虚弱地道:
“扶我上马车,去侯府。”
“若我能安然度过此劫,定系上你求来的这姻缘线。”
他当真以为玉盈满心满眼都是他。
戴上她求来的姻缘线,于她而言就是莫大的恩赐。
殊不知玉盈完全对他无感。
为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在他心里留下深刻的印象,抹眼泪,温软且坚强地扶着他缓缓朝马车处走去。
恍然想起被死的那马夫尸体还横躺在凉亭,装出一副无措的模样问戚长青:
“世子,那具尸体怎么办?”
“若官府的人顺藤摸瓜查到我,势必会抓我去坐牢。”
“坐牢我不怕,只怕往后难见到世子,我一刻也不想和世子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