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妙双手合十,脸上的表情悲悯得仿佛能立刻立地成佛。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冷宫偏殿里甚至带上了回音。
“刘公公啊!”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不仅把刘公公喊懵了,连房梁上的拓跋烈都跟着眼皮一跳。
姜妙满脸感动,语气里全是理解与宽容。
“您为了几块木炭,大半夜跑来这破冷宫刁难本宫,本宫不怪您!”
“毕竟,您在外面养个儿子,是真的不容易啊!”
刘公公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那双挤在横肉里的绿豆眼猛地瞪大。
他张了张嘴,却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姜妙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大声“咏唱”。
“京城的物价多贵啊,学区房多难买啊!”
“您一个太监,省吃俭用,把内务府克扣下来的银子,一文不剩地全送出宫。”
“只为了给那个孩子铺一条锦绣前程,您真是一个伟大的父亲!”
周围的小太监们全都傻眼了。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满是震惊和掩饰不住的八卦之火。
刘公公有儿子?还买了学区房?
这可是头的大罪啊!
姜妙看着刘公公逐渐涨成猪肝色的老脸,抛出了最后的致命一击。
“虽然那孩子长得跟对门卖炊饼的老王一模一样……”
“虽然那是老王亲生的种……”
“但您依然愿意无怨无悔地当这个冤大头,这份超越了血缘的‘父爱’,简直感天动地!”
死寂。
整个冷宫偏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啸的北风似乎都在这一刻停住了。
“轰”的一声。
刘公公的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老王的种?
卖炊饼的老王?!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孩子宽阔的下巴和塌陷的鼻梁。
以前他总觉得是相好长得有些粗犷,现在被姜妙一语点破,那活脱脱就是老王的翻版!
他堂堂内务府大总管,在宫里作威作福几十年。
竟然在宫外,用贪墨的官银,帮一个卖炊饼的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这顶绿帽子,简直绿得发黑,绿得发亮!
“你……你……”
刘公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是在寒风中筛糠。
他抬起那戴着翡翠扳指的粗短手指,死死地指着姜妙。
“你这个……满口胡言的……贱人……”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绝望和崩溃。
一口气没喘上来,只觉得口一阵气血翻涌,直冲咽喉。
“噗——”
一口殷红的老血,猛地从刘公公嘴里喷了出来。
血雾在半空中散开,溅落在那堆发霉的烂树枝上。
刘公公两眼一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直挺挺地瘫软在冰冷的泥地上。
“刘公公!”
“总管大人您怎么了!”
手下的小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却因为心里的那个惊天大瓜,谁也不敢上前搀扶。
就在这混乱不堪的瞬间。
房梁之上,一道黑色的修长身影如大鹏展翅般,悄无声息地飘然落地。
拓跋烈一袭玄色劲装,脸上戴着半截银色面具,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冰冷气。
他其实在梁上早就憋笑憋得内伤了。
这女人那张嘴,简直比他手里的御林军还要狠毒。
人诛心,不过如此。
不过,这正是一个完美的契机。
“私通宫外,贪墨月例,秽乱后宫。”
拓跋烈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修长的手指微微抬起,在半空中打了个手势。
“来人。”
话音刚落,冷宫外突然火把齐明,脚步声震天。
大批全副武装的御林军如水般涌入破败的院落,瞬间将整个偏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统领大人!”
领头的校尉单膝跪地,恭敬听令。
拓跋烈看都不看地上昏死过去的刘公公一眼,冷酷地挥了挥手。
“把这个狗奴才,还有他的党羽,统统拿下!”
“给本统领仔细查抄他的住处,所有的账本、银票,一律带回严查!”
“是!”
如狼似虎的御林军立刻上前。
他们毫不客气地架起像死狗一样的刘公公,连同那些吓破胆的小太监,一路拖拽着往冷宫外走去。
刘公公在昏迷中还在无意识地抽搐,嘴里溢出白沫和血丝。
他完了。
不仅家底要被抄个底朝天,那顶老王送的绿帽子,也将成为整个大渊朝最大的笑话。
偏殿里,瞬间清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狼藉,还有站在原地的拓跋烈和姜妙。
就在这时,姜妙的脑海中响起了那一连串让她心花怒放的电子音。
【叮!恭喜宿主,成功惩治内务府总管刘公公。】
【危机解除,吃瓜雷达经验值大幅提升!】
【任务圆满完成,奖励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奖励清单:无烟银丝炭一百箱、顶级雪狐大氅两件、高汤火锅食材大礼包一份、现金积分五百点。】
听到这些奖励,姜妙的眼睛都亮了。
一百箱银丝炭!
这下别说熬过这个冬天,就算她在冷宫里开个桑拿房都足够了!
这系统,总算是大方了一回。
外面的冷风夹杂着雪花,顺着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
姜妙打了个寒颤。
她搓了搓手臂,转过身,动作利索地走到门口。
“咣当”一声。
她毫不客气地当着拓跋烈的面,把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给关得严严实实。
甚至还上了个破木栓。
拓跋烈站在屋子中央,看着她这番行云流水的作,面具下的眉头微微挑起。
这女人,当着他这个“救命恩人”的面,就这么随意?
姜妙关好门,转身走到那张破桌子旁。
她重重地瘫坐在长条板凳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刚才那一通声情并茂的演讲,实在是太耗费体力了。
不仅要调动情绪,还要控制节奏,简直比连着开三个跨国会议还要累人。
她完全无视了旁边那个气场强大的面具男。
在姜妙看来,这侍卫虽然武功高强,但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人。
既然他把刘公公抓走了,那警报就算是解除了。
此时此刻,她只想好好犒劳一下自己这副疲惫的躯壳。
姜妙闭上眼睛,在脑海中熟练地唤出系统商城。
刚才赚了五百积分,必须得挥霍一把。
【累死我了,演戏真是个体力活。】
姜妙在心里毫无防备地嘀咕着。
【这死太监也太不经气了,我才发挥了三成实力他就吐血了。】
【赶紧喝杯茶压压惊。】
【系统,给我来杯红豆大珍珠,要全糖,热的!】
这几句心声,清清楚楚、一字不落地传进了拓跋烈的脑海里。
拓跋烈负手而立,眼神微动。
茶?红豆大珍珠?全糖?
这都是些什么稀奇古怪的名词?
大渊朝的御膳房里,从来没有这等吃食。
她这又是在发什么疯?
拓跋烈正疑惑着,目光随意地落在姜妙的身上。
下一秒。
他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瞬间骤缩。
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就在他的亲眼注视下!
姜妙那原本空无一物的右手手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幽光。
紧接着。
一个造型奇特的、上面印着花花绿绿奇怪图案的“纸杯子”,凭空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那杯子不仅材质怪异,上面还封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薄膜的中间,赫然着一粗壮的、黑色的管子!
那杯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褐色液体,底部还沉淀着一颗颗圆润饱满的黑色珠子。
甚至,那杯子还在向外散发着丝丝热气。
带着一股浓郁得让人心生怪异的甜腻香。
拓跋烈整个人僵在原地,宛如被施了定身咒。
他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这是什么妖法?!
她没有念咒,没有结印,甚至连动都没有动一下。
那个奇怪的杯子,就这样凭空、突兀地出现在了她的手里。
而且,还是在她心里刚刚喊完那个叫“系统”的东西之后!
姜妙舒坦地抱着那杯热乎乎的茶。
她低着头,含住那粗粗的吸管。
“哧溜——”
一大口软糯的珍珠和香甜的茶被她吸进了嘴里。
那满足的咀嚼声,在安静的偏殿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活过来了。”
姜妙幸福地眯起眼睛,发出一声喟叹。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此时站在她三步开外的男人。
拓跋烈死死地盯着她手里的那个塑料杯。
眼神,彻底变了。
从一开始的试探、看戏,变成了极度的震惊,以及……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思。
她不仅能听到别人的秘密。
她竟然还能凭空变物!
这个姜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