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烈一路狂奔,几乎是踏着屋檐飞掠回了御书房。
那一身的玄色劲装早已被冷汗浸透,他落地时身形略有不稳,面具下的脸庞阴云密布。
李福全正守在御书房外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一抬头便见“统领大人”气腾腾地冲了进来。
“滚出去!”
一声低喝,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李福全心头一颤,连滚带爬地关上殿门,守在台阶下瑟瑟发抖。
他跟在皇帝身边几十年,从未见过主子这般失态。
那是何等惊恐与愤怒交织的神色?
御书房内,拓跋烈反手甩掉面具,露出了那张俊美却狰狞的脸。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凉茶,仰头一饮而尽。
茶水顺着他的下颌滑落,滴在领口,一片狼藉。
可他脑子里全都是那女人刚才那一副“吃瓜”的嘴脸,以及那句——“猛男穿红肚兜”。
“混账……”
他低吼一声,重重地将瓷杯捏碎。
碎片深深嵌入掌心,鲜红的血珠渗出。
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觉得浑身都在烧,那是羞耻的火。
他堂堂大渊帝王,伐决断,威震天下。
竟然被一个废后,把里里外外扒了个净净!
那肚兜,那是先帝留下来的唯一法门。
除了先帝和自己,绝无第三人知晓!
这女人到底是从哪儿钻出来的妖孽?
拓跋烈在屋中焦躁地踱步,呼吸紊乱。
突然,他的脚步戛然而止。
思绪回到了冷宫。
回到那个被他按在门框上的瞬间。
当时她眼底掠过的一丝慌乱,还有……他瞥见的一抹亮色。
对,那抹亮色。
那是她枕头内侧,露出的一截明黄色穗子。
拓跋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寒彻骨。
明黄。
那是只有皇室才能用的颜色。
那是他那块失踪的龙纹玉佩上的穗子!
轰!
一道闪电劈开了他的思绪。
那晚的刺客,那晚的“解药”,那个力大无穷的疯女人。
不就是——姜妙吗?
那个被自己亲手废掉、打入冷宫的废后姜妙!
“好,好得很。”
拓跋烈低声冷笑,声音如同淬了冰的刀片。
他一拳轰在书桌上,珍贵的梨花木瞬间凹陷下去。
他想过千万种可能。
想过她是敌国派来的间谍,想过她是哪个权臣埋下的暗桩。
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那个被他弃之如敝履的废后。
怪不得她知道那晚的事情。
怪不得她知道自己的秘密。
因为她就是那一晚的“肇事者”!
她?
只要他一道圣旨,冷宫里的姜妙连全尸都不会剩下。
可拓跋烈的手指慢慢收紧。
如果了她,谁来告诉他,她到底是怎么看穿自己那不可告人的隐秘?
谁来告诉他,她脑子里那些关于国运、关于权谋的诡异心声,究竟是真是假?
她身上藏着太多秘密。
这秘密,关乎大渊,也关乎他这条命。
“姜妙……”
他咀嚼着这两个字,眼神里透出一股令人战栗的玩味。
“想玩猫鼠游戏?朕陪你。”
拓跋烈转身,看向窗外的夜色,那双眸子深处,阴鸷中带着一丝跃跃欲试的寒芒。
而此时的冷宫。
偏殿内,姜妙正躺在那张破木床上,翻来覆去地滚着。
冷宫的夜比外面更安静。
偶尔有一两声夜枭叫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她盯着屋顶那个总是滴水的地方,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系统,你说这胎教,我是不是该多听点什么?】
【比如《暴君养成指南》?或者《如何优雅地在冷宫里当个富婆》?】
她正天马行空地乱想着。
脑海中,那道冰冷又熟悉的电子音,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龙胎生命体征稳定,孕育进度突破临界点。】
【恭喜宿主,检测到受孕成功!龙胎孕育进度提升至1%!】
姜妙的手猛地一顿,放在了小腹上。
受孕成功?
那岂不是意味着,自己这肚子里,真的揣了个“金疙瘩”?
系统没骗人。
她真的怀上了那个暴君的孩子。
【恭喜宿主,获得初始奖励:寿命+1年!】
【检测到宿主完成基础生子任务,系统开启进阶功能。】
【叮!开启任务:‘听取心声’雷达升级任务!】
【当前任务目标:请在接下来的三内,再次接触目标人物,并获得其对宿主的‘好感度’达到10点。】
一连串的奖励信息像烟花一样炸开。
寿命!
那可是实打实的寿命!
姜妙激动地从床上坐起来,两眼放光。
只要生下这个孩子,她岂不是能在这冷宫里活到天荒地老?
什么暴君,什么后宫,统统靠边站。
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一个带娃的富婆。
可是……
激动过后,姜妙的眉头微微蹙起。
她摸着那平坦的小腹,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感。
那个侍卫统领……
他走的时候,那个眼神。
那本不像是一个普通侍卫看犯人的眼神。
那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侵略感,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还有。
他走得那么匆忙,竟然连那块龙纹玉佩的穗子都忘了索要。
以他的身手,真要是侍卫统领,会这么粗心吗?
姜妙的视线落在窗外那漆黑如墨的夜色中。
冷宫的墙,依旧那么高。
可她总觉得,这看似平静的黑夜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那侍卫……到底是什么人?
他还会回来吗?
姜妙的心里,头一次生出了几分不安。
她看着窗外那一轮清冷的残月,喃喃自语:“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管他是谁,只要不我,咱们就能好好谈谈。”
“要是想我……”
姜妙冷哼一声,将那瓶系统奖励的【极品安胎保命丹】塞进怀里。
“老娘有的是办法,让你知道什么叫‘带娃狂魔’的厉害!”
她翻了个身,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反正现在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只要这孩子还在,暴君想动她,都得掂量掂量。
冷宫的夜,依旧冷。
但姜妙的心里,却多了一份说不清道不明的踏实。
她闭上眼,沉沉睡去。
梦里,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左拥右抱,九个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围着她转圈。
而那个暴君拓跋烈,正苦哈哈地蹲在角落里,拿着一块尿布,一脸无奈地看着她。
姜妙在睡梦中,忍不住笑出了声。
全然不知,那御书房里的男人,正盯着冷宫的方向,眼中满是算计。
夜,愈发深了。
皇宫的阴影,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浓重。
那一场属于他们的猫鼠游戏,才刚刚拉开帷幕。
谁才是猫,谁才是鼠,还未可知。
姜妙呼吸平稳,睡得香甜。
而那窗外,一颗繁星闪烁,仿佛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整个大渊的变局,已经悄然降临。
只不过,在这个时候,无论是在冷宫还是御书房,都没有人去在意那一颗星星。
只有那风,依旧在冷宫的飞檐上呜咽着。
诉说着这深宫里,不为人知的荒诞与真相。
姜妙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有鸡腿,有金子,还有一个戴着红肚兜的男人在给她端洗脚水。
她笑得嘴角都要歪了。
而此时的拓跋烈,正盯着手中的残杯,眼神冷冽如刀。
这女人。
他一定会撬开她的嘴,看看里面到底装了多少秘密。
他缓缓合上手中的密折,火光映照下,那张俊脸上写满了志在必得。
“姜妙。”
他轻声唤道。
声音在寂静的御书房里,激起了一阵冷硬的回声。
这一晚,注定无人能安眠。
除了那个正在呼呼大睡,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暴君眼中“头号目标”的姜妙。
不对,现在还是废后。
但很快,她就不是了。
因为,有些棋子,一旦落下,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拓跋烈看着那黑暗中逐渐清晰的冷宫轮廓,唇角微扬,露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游戏,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