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的手指，那上面满是陈年油垢。
眼看着就要触碰到姜妙那纤细的脖颈。
房梁上的拓跋烈，那只原本稳如磐石的手，已经死死攥成了拳头。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指关节在那暗沉的木梁上摩擦出的粗糙感。
空气中，那股霉味和腐朽气息仿佛要凝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姜妙的脑海里，系统雷达骤然轰鸣。
那是一种仿佛要将灵魂都给震碎的刺耳噪音。
紧接着，那个久违的、“吃瓜”专用的淡蓝色荧光面板，疯狂刷屏。
【叮！检测到刘公公的深度黑料，加载完毕！】
【瓜主：刘公公（内务府大总管）】
【瓜类等级：S级，绝对毁灭级！】
姜妙眼中的惊恐，在那一刹那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癫狂的、看戏般的精光。
她甚至没忍住，差点在这个压抑的时刻笑出声来。
刘公公，你这辈子最大的错误，就是没去读一读《甄嬛传》或者《如懿传》。
你难道不知道，在这个冷宫里，有一个名字叫姜妙的女人，专治各种不服吗？
姜妙的思绪，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切入了刘公公那波澜壮阔的“绿帽人生”。
【我滴个乖乖，系统，你这瓜保不保熟啊？】
【这个死太监，在进宫之前居然还有个相好？】
【而且这都进宫二十多年了，他居然还以为自己外面那个相好生的儿子，是他的种？】
【他把克扣下来的那些白花花的银子，全给送出去了？】
【居然是去买学区房？！他一个太监，居然在京城给别人买学区房供孩子读书？】
姜妙此时的心声，如同机关枪扫射，疯狂在冷宫院落上方回荡。
哪怕是那房梁上的拓跋烈，也被这信息量给冲了个七荤八素。
什么东西？
这太监养了个儿子？
这太监，把克扣的国库银子送去买学区房？
而且那个儿子，还是别人的？
拓跋烈的额角狂跳，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受到的冲击，都没有今天晚上多。
姜妙的吐槽还在继续，甚至带上了几分不可抑制的嘲讽。
【哈哈哈哈，我的天呐，系统，你这瓜简直是把刘公公这辈子的脸都给按在地上摩擦啊！】
【那个卖炊饼的老王，是不是还得经常给刘公公送点烤饼以示感谢？】
【刘公公啊刘公公，你每天在皇宫里省吃俭用，连主子们的补药都敢克扣，结果呢？】
【你是帮隔壁老王养家糊口，顺便给老王的儿子置办不动产？】
【你这顶帽子，绿得简直能去参加草原风情大赛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生命不息，接盘不止吗？】
姜妙的每一句吐槽，都精准地落在了拓跋烈的心尖上。
皇帝此时的感觉，简直是冰火两重天。
一方面，这刘公公胆大包天，居然敢克扣后宫银钱，甚至触动了国库的基，罪不可赦。
另一方面，这刘公公的“悲惨经历”，让这位九五之尊感到了一种诡异的、无法言说的同情。
他堂堂大渊皇帝，竟然在房梁上为了一个太监的“喜当爹”而憋笑到内伤。
拓跋烈那紧绷的肌肉，此刻竟然因为竭力压制笑意而颤抖得厉害。
他感觉自己的肺部都在抽搐。
不能笑。
千万不能笑。
下面还有一帮没脑子的小太监在搜查。
要是被发现了，他这身为皇帝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而此刻的姜妙，已经在心里彻底笑瘫了。
她感觉自己甚至能脑补出画面：
刘公公拿着卖命钱，在宫门口眼巴巴地等着老王的儿子考试归来。
然后老王的儿子搂着美娇娘，对着刘公公喊一声“公公吉祥”，接着去住那套刘公公全款买下的“学区房”。
这画面，简直太美，她都不敢看。
【刘公公，你这辈子，真的是……太感人了。】
【你是当代活雷锋啊，是感动大渊十大接盘侠之首！】
姜妙深吸了一口气。
她不能再在心里笑了。
再笑下去，她的肋骨都要笑折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正一脸凶相、准备要把她往那破桌子上按的死太监，突然感觉到了一股浓浓的怜悯。
这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透了红尘的悲悯。
她甚至觉得，自己刚才打他那一巴掌，都算轻的。
毕竟，人家也是个要帮别人养儿子的“慈父”啊。
刘公公看着姜妙的眼神，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莫名其妙的心虚。
这是什么眼神？
为什么这个废后看他的眼神，竟然带着一股让他发毛的……同情？
他皱了皱眉头，那种不安感愈发强烈。
但他依然硬着头皮，阴沉着嗓子开口：
“废后，咱家伺候过那么多主子，你这点小把戏，咱家一眼就能看穿。”
“玉佩交出来，咱家或许能留你一个全尸。”
“否则，这满屋子的霉木头，就是你今晚的葬身之地！”
刘公公说完，还不忘展示了一下他那双肥腻的手，作势又要往姜妙的衣领上抓。
冷宫里的风，仿佛也在这一刻变冷了。
那些小太监们也跟着起哄，一个个露出了贪婪的笑脸。
仿佛已经看到了一百两赏银在向他们招手。
房梁上的拓跋烈，那只原本准备捏断刘公公脖子的手，此刻却僵在了半空中。
他倒想看看，这个女人，在这种绝境下，到底想怎么用那个“绿帽子”的瓜，去反这群贪得无厌的狗东西。
姜妙缓缓抬起了头。
她那双刚才还盛满惊恐的桃花眼中，此刻竟然已经褪去了所有的伪装。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到极致的……怜悯。
那是一种，看着一个即将掉进深坑的傻子，而产生的纯粹怜悯。
姜妙感受着体内那还没散去的力量。
她深吸了一口气。
双手合十。
对着刘公公，用一种极其温柔、极其缓慢、且声若洪钟的调调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