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冷风顺着破败的半扇院门灌了进来,凉飕飕的。
姜妙光洁的手臂上瞬间泛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她打了个哆嗦,赶紧弯腰捡起地上那件原主洗得发白的破棉衣,胡乱地裹在身上。
刚才那种仿佛要把人烧成灰烬的狂热感已经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透支后的空虚和疲惫。
姜妙一边系着衣带,一边居高临下地端详着还陷在枯草堆里的男人。
不得不承认,这工具人的质量真是顶级的。
借着惨白的月光,能看清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剑眉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得像是在山脊上雕刻出来的。
哪怕此刻他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也依然散发着一种令人不敢视的威压。
可惜了,是个中看不中用的战五渣。
姜妙在心里啧啧了两声,刚才那一番折腾,这男人全程像条死鱼一样僵硬着,一点参与感都没有。
如果不是他身上还残存着温热的体温,她真以为自己是跟一具尸体完成了系统任务。
“算你运气好,碰上了本宫这么个心善的救命恩人。”
姜妙小声嘀咕了一句,正准备转身溜回自己那个四面漏风的偏殿。
突然,她的余光瞥见了一抹温润的光泽。
在那男人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黑色夜行衣下,腰带的位置,半掩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佩。
姜妙的眼睛瞬间亮了,前世作为资深社畜的DNA狠狠动了一下。
贼不走空。
不对,这怎么能叫贼呢?这分明是劳动所得!
她刚才为了完成系统任务,那可是出了大力气的,总不能白忙活一场吧?
姜妙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伸出两手指,捏住那块玉佩上的明黄色流苏,轻轻一拽。
玉佩落入掌心,触手生温,带着一股细腻的暖意。
借着月光仔细一看,这玉质通透无暇,上面还雕刻着栩栩如生的龙纹图案。
这玩意儿,要是放在21世纪的拍卖行里,少说也能换京城二环内的一套大平层了吧!
姜妙美滋滋地把龙纹玉佩揣进了怀里,拍了拍口。
【啧啧,长得倒是俊俏,可惜是个体力不支的短命鬼。】
【流了这么多血,估计也活不到明天早上了。这玉佩看着挺值钱,就当是老娘今晚加班的辛苦费和嫖资了!】
【帅哥,咱们两清,江湖不见!】
姜妙在脑海里跟这个不知名的“工具人”做了个深情的告别。
为了防止被巡逻的侍卫或者明天早上打扫的太监发现,姜妙决定发挥一下人道主义精神。
她抬起脚,抵在男人的肩膀上,用力往枯草堆深处踹了踹。
“哎哟,看着显瘦,怎么死沉死沉的……”
姜妙累得直喘气,连踹了三四脚,才勉强把这个高大的男人塞进了草垛的夹缝里。
接着,她又抱起旁边散落的枯草,欲盖弥彰地往他身上堆。
直到把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和精壮的膛彻底盖住,只留个出气孔,姜妙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完美!这下谁也发现不了了。
姜妙拢了拢破棉衣,趁着夜色掩护,像只敏捷的野猫一样,贴着墙溜回了自己的破屋。
……
一炷香的时间后。
冷宫外那条幽暗的宫道上,突然亮起了一长串火把,将漆黑的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
御林军统领赵渊满头大汗,手里紧紧握着佩剑,脸色焦急得近乎扭曲。
“都给本统领仔细搜!哪怕是冷宫,连个耗子洞也不许放过!”
半个时辰前,皇上在宫外秘密遇刺,虽然暗卫拼死护驾,但皇上还是不慎中了一种西域奇毒。
皇上仗着最后一口真气突围,却在翻越冷宫这片高墙时失去了踪迹。
那西域奇毒发作极快,不仅会散尽内力,还会让人陷入深度的昏迷。
若是耽误了救治时机,后果不堪设想!
赵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举着火把,顺着墙下几滴微不可察的暗红色血迹,一路寻进了冷宫破败的偏院。
血迹在一堆高高的枯草垛前戛然而止。
赵渊敏锐地察觉到了草垛被人翻动过的痕迹,甚至还隐约能听到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在这里!快!”
赵渊猛地扑上前,徒手将上面覆盖的枯草扒开。
当看清草堆里的景象时,这位身经百战的御林军统领,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主……主子!”
赵渊双腿一软,直接“扑通”一声跪在了泥地里。
找到了!
可是……眼前的画面实在太过于诡异,惊悚程度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火把摇曳的光芒下,大渊朝那位伐果断、暴戾无常的年轻帝王,此刻正毫无生机地躺在乱草丛中。
皇上身上那件千金难求的天蚕丝夜行衣,竟然被撕成了破布条!
最让赵渊惊恐万分的是……
皇上那大敞着的、精壮结实的膛上,竟然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可疑的红斑,以及……几道清晰的女人指甲抓痕!
那画面,怎么看怎么像是刚被人粗暴地蹂躏过一般。
赵渊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立刻自戳双目。
他看到了什么?他居然看到了高高在上的主子,被人在这冷宫的草堆里给……糟蹋了?!
这要是主子醒过来,他赵渊还有命活吗!
“还愣着什么!快!拿我的披风来,将主子护送至乾清宫密室!立刻传太医院院首!”
赵渊压低声音怒吼,脱下披风将拓跋烈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脸都挡住,绝不让手下多看一眼。
……
皇宫,乾清宫地下的幽暗密室。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太医院院首张太医跪在龙榻前,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滴落在名贵的金砖上。
他刚刚给皇上施完了最后一套续命金针,解了那霸道的“十香软筋散”。
但皇上身上的那些……不可描述的痕迹,实在让他这个老太医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龙榻上。
昏迷多时的拓跋烈,手指终于微微弹动了一下。
痛。
撕裂般的剧痛伴随着经脉重塑的麻痒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拓跋烈猛地睁开双眼,那双犹如寒潭般深邃的眼眸中,瞬间迸射出足以毁天灭地的骇人意!
“皇上醒了!皇上醒了!”张太医颤抖着磕头。
拓跋烈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人。
他猛地坐起身,残存的毒性让他眼冒金星,但他还是第一时间低头看向了自己的身体。
残破的衣服,凌乱的痕迹,以及那种诡异的虚脱感。
冷宫破院里的记忆,如同水般疯狂地涌入他的脑海。
那个女人!
那个像饿狼一样扑在他身上,将他堂堂大渊天子当成猎物一样肆意摆布的女人!
更让他感到头皮发炸的,是脑海中那个一直挥之不去的、莫名其妙的女人声音。
【!这腹肌!极品解药啊!】
不仅如此。
拓跋烈的手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腰间。
空的。
象征他身份、从不离身的那块龙纹玉佩,不见了!
伴随着玉佩丢失的发现,脑海中那个极其清晰的女声再次如魔音贯耳般炸响:
【长得倒是俊俏,可惜是个体力不支的短命鬼。】
【这玉佩就当是老娘的辛苦费和嫖资了!】
短命鬼?!
体力不支?!
嫖资?!
这三个词像三把淬了剧毒的利刃,狠狠地刺穿了拓跋烈身为帝王、身为男人的绝对自尊!
他堂堂九五之尊,执掌天下生大权,竟然被一个冷宫里的野女人给强上了!
还被嫌弃体力不行?!
最后甚至被当成出来卖的,收了嫖资?!
奇耻大辱!这是他拓跋烈此生遭受过的最大的奇耻大辱!
“砰!”
一声巨响。
拓跋烈盛怒之下,体内刚刚恢复的一丝内力猛地爆发。
坚硬无比的金丝楠木床榻扶手,竟被他硬生生一掌拍成了齑粉!
木屑纷飞中,拓跋烈双目赤红,宛如从爬出的修罗。
跪在地上的赵渊和张太医吓得魂飞魄散,死死地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赵渊!”
拓跋烈咬碎了一口银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血腥味。
“臣在!”
“立刻封锁后宫!给朕查!尤其是西南角的冷宫!”
拓跋烈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得能滴出水来,“掘地三尺,也要把那个女人给朕找出来!”
“朕要将她千刀万剐,碎尸万段!”
“是!臣遵旨!”赵渊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密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
而此时。
西南角的冷宫偏殿里。
罪魁祸首姜妙正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张硬邦邦的破木床上。
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大渊朝头号通缉犯。
她的意识已经完全沉浸在了刚刚开启的系统界面里。
看着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虚拟面板,姜妙的眼睛都直了。
面板上,【新手商城】四个大字闪闪发光。
下面陈列着各种令人垂涎欲滴的商品。
【北京烤鸭豪华套餐(附带葱丝甜面酱):10积分】
【新疆红柳大肉串(十串装):5积分】
【席梦思胶护脊大床垫:50积分】
姜妙看着上面那只烤得滋滋冒油、色泽金黄的烤鸭,不争气地咽了一大口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