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头的保安脸上的横肉抖了两下，嗤笑出声。他把防暴棍在手心敲得啪啪作响，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楚辞。
“A区八号楼？那套海景别墅是冷氏集团总裁的私人产业。你这行头，连进去通下水道都不够格。”保安上前一步，用棍子指着楚辞的鼻子，“再不滚，我让你躺着出去。”
楚辞眉头微挑，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他低头掏出手机，屏幕上的界面还停留在冷如霜那个死活打不通的号码上。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估计那女人正在顶楼开会，手机早就扔进了抽屉里。
硬闯不是不行。凭他现在的满级格斗术，放倒这四个保安也就是三秒钟的事。但这就等于把“冷如霜养了个能打的野男人”这种新闻，直接塞进龙海市狗仔队的镜头里。
“行，我走。”
楚辞按灭屏幕。他单手拎起那个印着猪饲料的编织袋，甩到肩上，转身沿着绿化带慢悠悠地往回走。
几个保安看着他的背影，在对讲机里嘲笑了两句，重新站回岗亭。
楚辞顺着高大的景观墙走了一百多米，拐进一条夹在两栋洋房中间的窄巷。这里是监控的死角。
墙高两米五，顶端拉着三道红外线防盗网。只要碰到一，整个小区的安保系统就会炸锅。
楚辞把编织袋往墙一扔，后退了三步。
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骨节发出一声轻响。脑海深处的系统面板亮起微光，【满级跑酷/体能】瞬间接管了全身的肌肉群。
助跑，起跳。
楚辞右脚蹬在墙面上，借力腾空。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柔韧地折叠，像是一只灵猫，贴着那道红外线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悄无声息地翻了过去。
落地时，双膝微屈，鞋底在草坪上连一丝多余的摩擦声都没留下。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正准备去拉墙外的编织袋。
“身手不错。猎人学校出来的，还是哪个军区的特种大队？”
一个略显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从他背后三米远的一丛冬青树后传了过来。
楚辞后背的汗毛倒立。
他落地时明明观察过四周，连只野猫都没有。这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背后，连他的满级体能和感官都没察觉到，绝对是个硬茬。
楚辞没有回头，肩膀微微下沉，右脚往外滑开半寸，肌肉已经绷紧到随时可以暴起发难的状态。
“别紧张，小伙子。”
冬青树后转出来一个穿着褪色门卫制服的老头。他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头发花白，背有些微驼。但那双藏在皱纹里的眼睛，却锐利得像草原上的鹰，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硝烟味。
这老头不简单。他走路的时候，脚尖先着地，脚跟悬空，这是常年在丛林里摸爬滚打养成的习惯，随时准备变向或者隐蔽。
楚辞转过身，不动声色地散了身上的劲。
“大爷，您这扫地扫得挺专业，连脚步声都省了。”楚辞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弹出一递过去，“我就是个普通的跑酷爱好者，刚才门禁卡丢了，嫌麻烦就直接翻进来了。”
老李头没接烟，视线在楚辞的手腕和脚踝处扫了两眼。
“跑酷爱好者？”老李头冷哼一声，扫帚在地上墩了一下，“翻墙落地无声，那是脚尖内收卸力的标准战术动作。刚才我出声的时候，你的右肩下沉了三度，那是为了随时拔枪或者反手肘击。普通的跑酷爱好者，可练不出这种人的本能。”
楚辞咬着没点燃的烟，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您老眼神够毒的。”楚辞把烟收回烟盒，“既然看出来了，大爷准备怎么着？喊保安抓我？”
“我要想抓你，刚才你落地还没站稳的时候，扫帚把就已经敲碎你的膝盖骨了。”
老李头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从自己兜里摸出个旱烟袋，慢条斯理地塞着烟丝。
“A区八号楼的冷丫头，平时连个男助理都不往家里带。今天破天荒地跟物业交代，说有个男的要搬进来。”老李头点燃旱烟，吐出一口青烟，“我看你穿得寒酸，本来以为那丫头瞎了眼找了个小白脸。现在看来，她这眼光毒得很呐。”
楚辞愣了一下。这老头不仅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听这语气，似乎跟冷如霜还挺熟。
“大爷贵姓？”楚辞走过去，在长椅另一头坐下。
“姓李，是个门卫。”老李头磕了磕烟斗，“你小子叫什么？”
“楚辞。”
“楚辞。”老李头念叨了一遍，“行，小子，这云顶泊湾水深得很，冷丫头这几年得罪的人不少。你既然搬进来了，就替她守好那扇门。要是让她少了一头发，我老头子第一个拿扫帚抽你。”
楚辞笑了笑。
他没反驳，这老头话糙理不糙。冷如霜肚子里的那个麻烦，现在可是他任务链的关键一环。就算这老头不说，他也得把人护严实了。
“得嘞李爷，我这就在您眼皮子底下翻墙去把行李拿进来。您老多包涵。”
楚辞站起身，转身几步又跨上了那道高墙，手一伸就把墙外的编织袋拎了进来。
老李头看着楚辞扛着袋子远去的背影，吧嗒了两口旱烟，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楚辞扛着编织袋，熟门熟路地绕开别墅区的监控，来到A区八号楼的大门前。
他掏出那把黄铜钥匙，进锁孔，轻轻一拧。
沉重的实木大门应声而开。
别墅里静悄悄的，冷如霜还没下班。阳光穿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客厅价值连城的真皮沙发上。
楚辞把编织袋拖进一楼最里侧的次卧。
房间虽然是次卧，但面积比他那个城中村的出租屋大出三倍不止。自带独立卫浴，巨大的衣帽间里空荡荡的。
他把编织袋的拉链拉开，把那几件洗得发白的衣服随手扔在床上。拿出那台破旧的笔记本电脑，上电源，连好别墅的网络。
楚辞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一眼。
早上他塞进去的几样蔬菜还静静地躺在原处。冷如霜这女人，显然中午又在公司靠无因咖啡续命了。
他叹了口气，拿了个杯子接了点纯净水，刚喝了一口。
“嗡——”
玄关处的可是门铃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尖锐的蜂鸣声。这声音在空荡的别墅里回荡，刺得人耳膜生疼。
楚辞放下水杯，快步走到玄关。
屏幕亮起。
楚辞的视线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屏幕里，站着一个头发花白、拄着紫檀木拐杖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考究的中式唐装，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的黑衣保镖。
那老人的眼神锐利如鹰，隔着屏幕都透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这面相，跟冷如霜有七分相似。
“门里的，别装死。我知道你进去了，把门打开。”老人的声音透过门铃扩音器传进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