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手指捏着那份A4纸的边缘,没有去接那支钢笔。
他低下头,目光扫过那份公事公办的《职务补充协议》。手指往后翻了两页,纸张发出清脆的摩擦声。在那一堆关于销售部人事调动的条款下面,用一枚银色曲别针别着另外几张纸。
黑体加粗的标题大剌剌地印在最正中。
《同居保密与互助协议》。
楚辞眼皮跳了两下。他把这份套皮文件抽出来,啪地一声拍在大理石流理台上。
“冷总,你这算盘打得我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都听见了。”楚辞双手撑着台面,身子往前探了探,“让我当挡箭牌就算了,现在还得全职保姆和老中医?”
冷如霜端起那杯温牛喝了一口,假装没看见他脸上的无语。
她把玻璃杯磕在桌面上,指尖点了点那几页纸。
“仔细看第三条和第七条。我最近孕吐反应加重,晚上经常睡不安稳。你懂中医位,做饭也勉强能入口。搬过来住,方便随时听我差遣。”
楚辞低头扫了一眼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直接念出声来。
“乙方需保持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做到随叫随到。乙方居住区域仅限一楼次卧及厨房,未经允许不得踏入二楼主卧半步。”
他换了一口气,接着往下念。
“乙方不得带任何异性,包括但不限于母蚊子进入别墅。如需外出,需提前两小时向甲方报备行程……”
楚辞念不下去了。他把纸张一抖,指着最后一条。
“冷如霜,你这是招助理还是招上门女婿?连我几点睡觉都要管?”
冷如霜脸不红心不跳,端起总裁的架子。
“这是为了防止我的私生活被不相的人打扰,也是为了避免楚曼的人抓住你的把柄。”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薪水翻倍。每个月再多给你十万营养费。你要是嫌少,还可以再谈。”
楚辞刚想把那支钢笔扔回去。
脑海里“叮”的一声脆响,系统面板直接在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检测到宿主面临同居抉择,神级软饭常任务已激活。】
【签下协议并入住配偶别墅,奖励软饭值1000点,满级驾驶技术体验卡一张,永久性体能恢复药剂三瓶。】
【注:别墅内存在隐藏打卡点,同居生活将随机掉落丰厚奖励。】
楚辞的手悬在半空,硬生生转了个弯,一把抓起那支钢笔。
“看在钱的面子上,我吃点亏。”
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楚辞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文件推了回去。
冷如霜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她把协议收好,装回那个牛皮纸信封里。
“下午半天算你带薪休假,回去把你的东西搬过来。晚上七点,我要喝昨天那种番茄排骨汤。”
她转身往二楼走,留下一串清脆的脚步声。
楚辞没跟她客气,拿了放在玄关柜子上的一串备用钥匙,直接推门出了别墅。
城中村的出租屋里。
楚辞推开那扇掉漆的木门。不到二十平米的单间里,摆着一张单人床和一个破衣柜,空气里飘着一股街头大排档的油烟味。
他环顾了一圈,其实没什么好收拾的。
几件换洗的白衬衫,两套洗得发白的休闲装,还有那台用来活的厚壳笔记本电脑。他拉开衣柜的抽屉,翻了半天没找到行李箱。
床底下露出一个红蓝相间的塑料编织袋边角。那是之前胖子王凯搬家时留下的,上面还印着“正大猪饲料”几个褪色的红字。
楚辞把编织袋拽出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把衣服和电脑一股脑塞进去,拉上拉链。手机在这个时候震了一下,胖子发来一条微信语音。
“楚哥,今晚网吧五连坐搞起啊!我请客!”
楚辞单手按住语音键发送消息:“搞不了,哥们傍上富婆,搬砖去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扛起那个鼓囊囊的猪饲料编织袋,锁上门下了楼。
龙海市的版图上,云顶泊湾算得上是金字塔尖的顶级富人区。
这地方依山傍水,里面随便拎出来一套房子,都够普通人奋斗几百辈子。
楚辞扛着那个破旧的编织袋,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又步行了十几分钟,才看到那个气派的大门。
暗金色的镂空雕花铁门紧紧闭合着。
大门口站着四个穿黑色安保制服、戴着通讯耳麦的保安,腰间挂着防暴棍。门前的绿化带修剪得像用尺子量过一样齐整。
一辆挂着连号车牌的黑色劳斯莱斯刚从里面开出来。栏杆自动抬起,四个保安齐刷刷地立正敬礼,皮鞋并拢发出一声脆响。
楚辞颠了颠肩上的袋子,迈步走上前。
他刚靠近大门五米范围,两个保安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那两人的视线在楚辞洗得发白的衬衫上停了两秒,最后死死钉在那个印着“正大猪饲料”的红蓝编织袋上。
其中一个保安眉头一皱,手直接按在了腰间的防暴棍手柄上。他往前跨出一步,挡住了楚辞的去路。
“站住。”保安的声音硬邦邦的,透着拒人千里的冷漠,“什么的?这里不收废品,前面那个路口左拐才是垃圾站。”
楚辞把肩上的编织袋放在地上。
袋子里装着几件破衣服和电脑,砸在大理石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不收废品。”楚辞拍了拍手上的灰,抬起眼皮看着对方,“我是这里的住户,搬家过来的。”
两个保安对视了一眼,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住户?
云顶泊湾的业主,哪一个出门不是豪车接送、保镖开道。就算有新住户搬家,那也是顶级的搬家公司开着恒温货车过来。
眼前这小子,扛着个猪饲料袋子说是来搬家的,把他们当傻子耍呢?
“别在这捣乱,赶紧走。”那个带头的保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碰坏了门口这块地砖你赔得起吗?”
楚辞没动气。
他伸手摸向西裤的口袋,准备掏门禁卡证明身份。
手伸进左边口袋。
空的。
楚辞的手指顿了一下。他又把手伸进右边口袋,指尖在布料里来回翻找了两遍。
除了一把黄铜钥匙,什么都没有。
他站在原地,脸色僵住了。
冷如霜早上给他钥匙的时候,本没给他门禁卡。
保安看着他在那里摸了半天也掏不出个东西,脸上的冷笑更深了。他抽出腰间的防暴棍,在手里颠了两下。
“怎么着?演不下去了?要不要我帮你叫收破烂的三轮车过来?”
楚辞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
“哥们,我真住里面,A区八号楼。”楚辞看着那个保安的眼睛,“不信你放我进去试试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