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辞把手里刚抽出的纸巾揉成一团，随手抛进流理台下的垃圾桶。他拿着手机推开厨房侧边的玻璃门，走到连接中岛台的露天阳台上。
初秋的夜风带着几分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
电话那头，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夹杂着楚曼压抑着怒火的喘息声，一阵阵敲打着楚辞的耳膜。
“姐，你先把手里的酒瓶放下。”楚辞单臂撑着大理石栏杆，声音压得很低，透着一股能稳住人心的沉静。他看着远处的江景，“真给他开了瓢，星耀资本明天的热搜就不用撤了。你现在在哪个包厢？”
“夜色酒吧，二楼VIP3。”
楚曼咬牙切齿的声音混着冰块撞击玻璃杯的脆响传过来。
“这王八蛋疯了。上个月送花堵门我没搭理，这周他直接在董事会上卡我文娱板块的预算。”楚曼在电话里喘着粗气，“我手底下那几个核心高管，连着被他穿了一星期的鞋。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透口气，他又带了几个狗腿子堵在包厢门口。”
楚辞的手指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却带着一股肃。
顾星辰。
星耀资本董事长许文的独生子，也是整个龙海市出了名的纨绔太子爷。这人仗着老子在背后撑腰，平时在公司里横行霸道，看上哪个女员工就用手段人就范。
楚曼长得漂亮，手段又硬，在星耀资本的派系斗争中一直稳压顾星辰一头。这就成了那个太子爷眼里拔不掉的刺，得不到就想毁掉。
“他想什么？”楚辞眼神转冷。
“放话说只要我喝了他那杯破酒，明天财务部就签字放款。”楚曼冷笑一声，声音里透着破釜沉舟的狠劲，“那杯酒里加了什么脏东西，用脚趾头想都知道。老娘今天就算辞职不了，也得撕他一块肉下来！”
“门反锁了吗？”楚辞打断了她的气话。
“锁了，但他的人在外面砸门，撑不了多久。”
“在里面坐着别动，也别出声。”楚辞站直了身子，转身往屋内走，“我离夜色酒吧有点远，过去最快也要半小时。你给我十分钟，我来处理。十分钟后，我保证他自己夹着尾巴滚蛋。”
挂断电话，楚辞推开玻璃门回到厨房。
冷如霜还没走。她坐在高脚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水，玻璃杯边缘贴着她淡红的唇。
看见楚辞走进来，冷如霜放下水杯。水波在杯子里晃荡了两下。
“星耀资本的顾星辰？”冷如霜语气平淡，像是在聊今天的天气，“你姐也是倒霉，被这条疯狗咬上。顾星辰就是一块狗皮膏药，只要他老子许文还在董事长那个位置上一天，你姐在星耀的子就不好过。”
楚辞停下脚步，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这女人不愧是龙海市商界的铁娘子，连死对头公司里的派系斗争和八卦都摸得一清二楚。
“冷总对我们家的事情挺关心啊。”楚辞嘴角扯出一个敷衍的笑，“要不你大发慈悲，收购了星耀，把我姐挖过来给你打工？”
冷如霜白了他一眼。
“她要是肯低头，大学那会儿就不会为了一个出国名额跟我争得头破血流了。”冷如霜扯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更何况，傲雪集团现在自己的烂摊子都没收拾完。顾家的事，你一个实习生瞎掺和什么，嫌命长？”
“家务事，总得有人管。”
楚辞没跟她多解释，把流理台上的空碗扔进水槽。
“冷总早点休息，碗放着我明天洗。”
扔下这句话，楚辞径直走向一楼走廊尽头的那间次卧。房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闭合声，金属锁舌直接弹出反锁。
房间里没开大灯。
楚辞走到书桌前，拉开那把略显简陋的木椅子坐下。桌面上摆着一台他从二手市场淘来的黑色厚壳笔记本电脑，外表看起来破破烂烂，连散热孔都积了一层灰。
他伸手按下开机键。
屏幕亮起的瞬间，幽蓝色的光打在他锋利的下颌线上。
没有进入常规的Windows界面，而是一片纯黑的DOS指令框。楚辞的双手悬停在键盘上方一秒，十指微微舒展，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
随后，手指猛地砸下。
老旧的薄膜键盘承受着狂风暴雨般的敲击，发出一连串密集刺耳的“哒哒”声。
属于暗网顶级黑客“Zero”的幽灵代码，在这个安静的别墅次卧里，重新睁开了眼睛。
楚辞直接越过了常规的互联网协议，通过十二层洋葱路由跳板，强行接入了星耀资本的内部局域网。顾星辰这种不学无术的太子爷，用的防火墙在楚辞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两分钟不到。
顾星辰的私人手机和几台常用电脑的底层权限，全被楚辞粗暴地夺了过来。
屏幕上，绿色的代码像瀑布一样飞速流转。楚辞的眼睛倒映着这些数据流，视线快速捕捉着有用的信息。
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和开房视频，楚辞连看都没看一眼，直接略过。这些东西扳不倒一个财阀太子爷，最多让他名声臭几天，许文花点钱就能公关下来。
他要找的，是能让顾星辰彻底翻不了身的死。
键盘的敲击声突然顿住。
楚辞的目光锁死了其中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云盘链接。这个链接的后缀不是国内的域名，而是指向了东南亚某家专门做灰色产业的离岸钱庄。
“藏得挺深。”楚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没有用暴力破解，而是顺着星耀资本财务部的一个废弃内网接口，绕到云盘服务器的后门，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
屏幕上的代码停止了滚动。
一张带着澳门某大赌场红色印章的电子账单，赫然跳到了电脑桌面上。
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
全是顾星辰在海外参与巨额赌博，并利用星耀资本旗下的几家空壳公司进行洗钱的流水明细。资金数额大得令人咋舌，每一笔交易的落款，都带着顾星辰不可抵赖的电子签名。
这些钱，有一大半是从星耀资本的文娱里套出来的公款。
楚辞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着。
有这些东西在手，顾星辰就算有十个老子保他，也得进去踩几年缝纫机。许文要是敢把这事压下来，整个星耀资本的董事会都能把他生吞活剥了。
他移动鼠标，将这些账单打包成一个加密压缩包。
收件人，填了两个。
一个是星耀资本董事长许文的私人邮箱，另一个，是顾星辰此刻正握在手里的那部私人手机。
发送键按下。
进度条在半秒内跑满。
楚辞盯着屏幕上弹出的“发送成功”四个字，眼底的冷意几乎能结成冰。他拿起桌旁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好过去八分钟。
“就这点水准，也配惦记我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