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国际大酒店,顶层一号会议室。
李达康坐在真皮沙发上,双手用力搓着大腿,手心里全是冷汗。
对面坐着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个个西装革履,姿态傲慢。
领头的正是华尔街跨国投行代表,乔治·威廉。
“李书记,外面的情况我刚才在车上都看到了。”乔治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
“三十万人失业,菜价翻番,你们的省委大门估计快被挤破了吧?”
李达康脸色一僵,咳了两声掩饰尴尬。
“乔治先生,汉东底子厚,这只是一时的阵痛。”他硬着头皮打官腔。
“只要你们的资金现在入场,光明峰绝对是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乔治放下咖啡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底子厚?李书记,凌霄财团把底层技术和重型设备全抽了,你们现在连个茅草屋都盖不起来。”
他身体前倾,海蓝色的眼珠子里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我们愿意接盘,但条件得改改。”乔治竖起两手指。
“第一,三十亿美金,打包收购光明峰及周边一百二十个停工。”
李达康眼皮猛地一跳,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
“三十亿美金?折合人民币才两百亿出头!你们这是抢劫!”
这价格,连晏清风留下的违约金的一半都不到,简直是趁火打劫到了姥姥家。
乔治耸了耸肩,本不理会李达康的愤怒,继续抛出第二颗炸弹。
“第二,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京州市未来的自来水、燃气和公共交通特许经营权。”
他顿了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我们需要接管三十年。”
“你做梦!”李达康拍案而起,指着乔治的鼻子。
“把民生命脉交给外资?这叫卖国!我李达康就是死,也绝不签这个字!”
一直坐在旁边旁听的沙瑞金,此时眉头拧成了疙瘩,重重咳嗽了一声。
“达康同志,坐下。”沙瑞金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奈。
李达康不可置信地回过头:“沙书记!这条件要是答应了,咱们成什么了!”
“那你说怎么办?”沙瑞金抬头盯着他,眼底布满血丝。
“外头几十万张嘴等着吃饭!你昨天去江南省,拉来一分钱了吗!”
沙瑞金的一句反问,像一把闷棍砸在李达康的后脑勺上。
他像个泄了气的皮球,颓然跌坐回沙发里,双手痛苦地抱住了脑袋。
沙瑞金转过头,看向对面的乔治,咬了咬牙。
“特许经营权的事,省委需要开会研究。但三十亿美金太少,必须加码。”
乔治听懂了沙瑞金话里的退让,得意地打了个响指。
“沙书记是个爽快人。今晚我在酒店办了个私人酒会,咱们边喝边谈。”
这群洋资本家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准备把汉东这块肥肉彻底撕碎。
同一时间,城郊凌霄庄园。
阳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窗,洒在紫檀木书桌上。
老管家阿福将一个微型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
“少爷,叶轻眉那边刚截获的情报。乔治·威廉的代表团,正在京州大酒店跟沙李两位喝茶。”
晏清风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打火机。
录音笔里,清清楚楚地播放着乔治要求接管民生特许经营权的狂言。
“三十亿美金就想抄我的底?”
晏清风按下暂停键,发出一声轻的冷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连自来水和燃气都敢要,这帮洋毛子,胆子肥得快流油了。”
阿福站在旁边,眉头紧锁。
“少爷,沙瑞金这态度,明显是狗急跳墙,想拿外资来对冲咱们的影响力。”
“他要是真签了字,汉东这水可就彻底混了。”
“签不了。”晏清风站起身,随手将那支录音笔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远处京州市区的轮廓,眼底闪过一丝骇人的机。
“汉东的肉,只能烂在我的锅里。”
晏清风双手兜,声音冰冷得能冻碎骨头。
“洋人想趁着我掀桌子的时候来捡漏?”
“那就直接打断他们的腿,让他们爬着滚回华尔街。”
书房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
苏见信穿着花衬衫,踩着人字拖,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他那双熬出黑眼圈的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狂热。
“晏爷!您叫我?”苏见信兴奋地搓着手,“是不是要那帮白皮猪了?”
晏清风转过身,看着自己手下最疯狂的金融猎犬。
“乔治·威廉的母公司,底细摸清楚了吗?”
“门清!”苏见信打了个响指,从兜里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条。
“威廉财团,纳斯达克上市公司。最近刚在南美投了个大铜矿,现金流绷得比琴弦还紧。”
他凑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股狠劲。
“只要咱们资金量够大,不用两天,半小时我就能砸穿他们的护城河。”
晏清风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
他递给苏见信一杯,玻璃杯壁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海外那个隐秘账户里,还有多少能动用的弹药?”晏清风随口问道。
苏见信仰起脖子把酒灌进喉咙,辣得直咧嘴。
“两千亿。不是人民币,是美金。”他咧开嘴,笑得像个疯子。
“晏爷,这点钱全砸进华尔街的池子里,能直接引发一场局部海啸。”
“够了。”晏清风放下酒杯,拿过桌上的高斯巴雪茄。
“叮”的一声,打火机窜起幽蓝的火苗,点燃了烟叶。
晏清风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在烟雾中眯起眼睛。
“去吧,启动金融核武库。”
“我要在今晚十二点之前,看到威廉财团破产清算的公告。”
苏见信激动得浑身发抖,猛地立正敬了个不标准的礼。
“得嘞!您就瞧好吧,今晚给您放场最贵的跨国烟花!”
说完,他扭头就跑,人字拖在走廊里拍得震天响。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京州国际大酒店的顶层宴会厅,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悠扬的小提琴曲在空气中流淌,香槟塔折射着迷离的光晕。
李达康换了套新西装,端着酒杯,强颜欢笑地在人群里穿梭。
既然沙瑞金定调了要谈,他就得把这出戏硬着头皮唱下去。
乔治·威廉站在大厅中央,手里端着一杯昂贵的香槟,满面红光。
“李书记,为了我们即将达成的世纪,杯!”乔治高高举起酒杯。
几个老外也跟着起哄,仿佛汉东的核心资产已经被他们装进了口袋。
李达康咬了咬牙,刚要把酒杯举起来。
“砰!”
宴会厅两扇厚重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粗暴地撞开。
门板狠狠砸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把拉小提琴的乐手吓得拉断了琴弦。
所有人惊愕地回过头。
只见威廉财团的首席财务官,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那身昂贵的高定西装全皱了,金色的头发乱得像鸡窝,领带歪到了后脑勺。
“乔治先生!出事了!天塌了啊!”
财务官满脸惨白,像见鬼了一样,一头栽倒在名贵的地毯上。
乔治皱起眉头,不满地走过去,一脚踢在对方的大腿上。
“!你在发什么疯?没看到我正在接待尊贵的客人吗!”
财务官死死抱住乔治的皮鞋,浑身抖得像个筛子。
他扬起头,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嗓音劈叉得变了调。
“总部刚才来紧急电话!纳斯达克一开盘,一股来历不明的万亿资金直接砸盘做空我们!”
“咱们母公司的熔断了三次,资金链全断了!”
“董事长下令,让您立刻停止在汉东的一切收购谈判,马上买机票回国申请破产保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