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发现自己有一个很大的问题。
不是便秘，不是脱发，更不是什么抑郁症——这副超人级别的身体跟这些毛病完全不沾边。
他的问题是：闲得蛋疼。
【逆火】给的假是"近期适应身体机能协调，三个月后进入第二阶段"。听起来很科学，很合理，很人性化。但真正执行起来，就像把一个网瘾少年关在了断网的房间里——你告诉他"适应一下没有游戏的生活"，结果就是他满地打滚抓耳挠腮。
学习？学完了。博士级别的高等物理数学全啃完了，arXiv上的预印本论文都被他刷到了六个月后的最新刊。再往下看就是民科论文了，昨天他看到一篇《基于八卦阵推导的宇宙大统一理论》，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和牛给笑吐出来。
锻炼？也不行。跑步机25公里的最高速度只够他热身，杠铃片全挂上也就是挠痒痒。他甚至试过徒手撕汽车轮胎，结果一个没控制住，把老爹那辆收藏版的mini cooper给掰成了麻花。这事他至今没敢让老头子知道，打算以后赖给停车场倒车的女司机。
最离谱的是吃饭。这段时间他的食量从一天两斤牛排飙升到了一天八斤。不是他嘴馋，是真的饿。那种从细胞深处蔓延出来的饥饿感，不吃东西手就抖，跟戒断反应似的。美团外卖的骑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已经从最初的"帅哥您的餐到了"变成了"大哥您这是办席呢？"
总而言之，陈渊觉得自己就像一台被加满了油却拉着手刹的跑车，发动机嗡嗡转，就是没地儿发力。
这天下午，他又一次在客厅里百无聊赖地翻跟头——从沙发翻到茶几再翻到窗台，整个动作用时零点三秒，比跑酷视频还丝滑。最后他倒挂在楼梯扶手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逆火。"
'在。'
"我无聊。"
'建议宿主进行冥想或阅读。'
"冥想过了一小时，越冥越无聊。阅读？读什么？《母猪产后护理》？"陈渊翻了个白眼，"你已经把能学的都让我学完了，我现在知识储备比你都厚。"
'纠正：你的知识储备目前仅为人类文明已公开的学术成果。我的数据库中，尚有大量未对地球文明公开的高维知识。但受限于你当前的脑域开发等级，暂时无法解锁。'
陈渊的眼睛亮了一下："哦？还有好东西？给我透透呗？"
'权限不足。'
"切。"
陈渊从楼梯扶手上翻下来，落地无声。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北京冬，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念头。
他学了这么多物理知识，从牛顿力学到量子色动力学，从麦克斯韦方程组到广义相对论，所有的公式和定理都在脑子里滚瓜烂熟——但他从来没有用过。
不是说这些知识在生活中完全没用，而是他现在拥有了超越常人百倍的身体和大脑，完全可以把这些理论知识变成真正的武器。
普通人学物理，是理解世界。
超人学物理，是改造世界。
"逆火，我问你个问题。"陈渊转过身，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请讲。'
"我现在的身体，加上我现在的脑子，能不能用物理法则做出一些……超常规的事情？"
'请定义"超常规"。'
"就是……比如，不借助任何工具，纯靠肉体和物理原理，能不能搞出点像魔法一样的效果？"
【逆火】沉默了三秒。
'你的意思是否为——将理论知识转化为实际控手段，利用对物理法则的深度理解，以肉身实现常规条件下需要大型设备才能达成的物理现象？'
"对对对！就是这个！"陈渊打了个响指，"我就是想当个物理系法师！"
'理论可行。'
陈渊一愣："这么爽快？不加个'但是'？"
'但是——'
"来了来了。"
'但是，这需要你对物理法则的理解不仅停留在"知道"的层面，而是达到"直觉"的层面。你需要像呼吸一样本能地运用方程，在毫秒级的时间内完成参数计算和力量输出。这本质上是对脑域开发成果的实战检验。'
"不就是学以致用嘛！"陈渊搓了搓手，"来，给我整个简单的，先试试水。你说，我能啥？"
'建议从基础力学开始。以你100倍常人的力量和精确的脑域控制，你可以尝试——声波共振。'
"声波共振？那是什么？"
'每一个物体都有自己的固有频率。当你施加一个与该频率相同的外力时，物体就会发生共振，振幅急剧放大。这就是著名的塔科马海峡大桥坍塌原理——一阵风，就能吹塌一座桥。'
陈渊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的意思是，我只要找到目标的固有频率，然后用正确的频率发力去敲它……就能靠轻轻一碰，摧毁任何东西？"
'理论上如此。这比用蛮力高效得多。用蛮力掰断一钢梁需要十吨力，用共振可能只需要一牛顿的周期性作用力，持续几秒钟。'
"……"
陈渊感觉自己的世界观第三次被刷新了。第一次是知道地球是监狱，第二次是发现学习能上瘾，第三次——原来物理才是最强的魔法。
蛮力是低级外挂，物理才是核心代码！
"走！下车库！"
陈渊二话不说，蹬蹬蹬冲下楼梯，一头扎进了别墅的地下车库。
车库很大，停着他老爹的迈巴赫、他那辆被冷落了三个月的G55，以及角落里那辆已经变成麻花的mini cooper。除了车，还有一排工具柜、几个铁架子，以及一支撑整个别墅结构的承重钢柱——直径二十厘米的实心工字钢。
"就拿你开刀。"陈渊走到那承重钢柱前，仰头看了看。
'警告：这是承重柱。如果你成功将其共振断裂，整个别墅的二楼可能会塌陷。'
"……"陈渊默默退后两步，转身走向工具柜。
他拉开柜门，目光锁定了一个两尺长的铁扳手。掂了掂，大概三公斤。以他现在的力气，这玩意儿跟一棉签没什么区别。
"逆火，帮我算一下这扳手的固有频率。"
'扳手材质为45号碳钢，长度610毫米，截面为六角形……计算完毕。固有频率约为437赫兹。你需要以每秒437次的频率敲击目标，才能引发扳手自身的共振。'
"每秒437次？"陈渊愣了一下，"这也太快了吧？我手速有那么快吗？"
'你现在的神经反应速度是常人的十倍以上，肌肉纤维的收缩速度远超人类极限。每秒437次的振动频率，你可以通过手持扳手进行微幅高频震颤来实现。不是让你敲437下，是让你的手以437赫兹的频率振动。'
"哦——就是手冲……不是，手振模式！"陈渊恍然。
他深吸一口气，右手握住扳手柄，将注意力集中在手臂的肌肉纤维上。脑域开发后的神经系统让他能精确地控制每一束肌肉的收缩和舒张，就像控制画笔一样细腻。
437赫兹……
陈渊闭上眼睛，大脑中自动浮现出频率的计算模型。时间仿佛慢了下来，他的意识聚焦在右手的肌腱上——
"嗡——"
扳手开始振动。
起初很微弱，就像手机来电时的震动。但下一秒，振幅骤然放大！
"嗡嗡嗡嗡嗡——！！！"
扳手在陈渊手中疯狂颤抖，发出刺耳的金属啸叫！声波在封闭的车库里来回反弹，震得工具柜上的螺丝叮叮当当乱跳！G55的警报器被震得自动响了起来，鸣声大作！
陈渊自己都吓了一跳——他只是轻轻握了一下，这玩意儿就自己疯了对着空气疯狂尖叫！
"！停停停！"
他松开手，扳手"咣当"一声掉在地上，还在原地打转了好几圈才停下来。车库里恢复了安静，只有G55的警报器还在没完没了地叫。
陈渊关掉警报，低头看着地上的扳手，咽了口唾沫。
"这……就是共振？"
'这只是扳手自身的共振。你还没有用它去敲击任何目标。'
"我敲我自己了属于是。"陈渊嘀咕了一句，重新捡起扳手。
这次，他把目标换成了工具柜的铁门。他需要做的不是蛮力砸门，而是找到铁门的固有频率，然后用扳手以相同的频率轻轻接触门面——
"逆火，铁门的频率？"
'约189赫兹。'
陈渊调整握姿，将振动频率降到189赫兹，然后将振动的扳手轻轻贴上了铁门——
"嗡嗡嗡嗡嗡——！！！！！"
整个工具柜开始剧烈颤抖！
不是扳手在抖，是整面铁门在疯狂共振！振幅肉眼可见地变大，门板像一面鼓皮被无形的手疯狂拍打，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轰鸣！柜子里的工具被震得稀里哗啦往外掉，扳手、螺丝刀、螺母像下冰雹一样砸了一地！
"靠靠靠靠！"
陈渊赶紧撤手，但铁门的共振已经停不下来了——它自己在震！柜门被震得严重变形，铰链"嘎嘣"一声断裂，整扇铁门朝外飞出，"咣"的一声砸在地上，弹了两下，旋转着撞上了迈巴赫的前保险杠。
"……"
陈渊看着迈巴赫保险杠上那道深深的凹痕，陷入了沉默。
他老爹最爱的迈巴赫。
价值四百万的迈巴赫。
'实验成功。' 【逆火】淡定地评价道，'你已经初步掌握了共振原理的实战运用。建议宿主下次选择不易造成财产损失的实验对象。'
"你特么之前怎么不提醒？！"陈渊崩溃。
'你也没问啊。'
陈渊："……"
他扶额长叹，感觉自己这三个月学的物理知识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只不过第一件战果是废了老爹的迈巴赫。
"算了……先继续练，回头一起赔。"
陈渊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第二个物理原理——伯努利效应。
流体速度越快，压强越小。这是飞机起飞的原理，也是棒球里"曲线球"的原理。如果他能用超级精准的手法投掷物体，让物体两侧的空气流速产生差异，就能让任何东西在空中划出违反直觉的弧线。
他随手捡起一颗螺母，掂了掂重量。
"逆火，帮我算一下，以我现在的投掷速度，给这颗螺母加上一个什么样的旋转，能让它在空中画出最大曲率的弧线？"
'计算中……建议施加顺时针旋转，角速度约每秒120转，配合初速度每秒85米的直线投掷，可产生约3.2米的横向位移。'
"每秒85米……时速三百公里？"
陈渊活动了一下手腕。这个速度对他来说，大概就相当于普通人扔个纸飞机。
他站定，面朝车库深处的墙壁，食指和拇指捏住螺母，手腕一抖——
"嗖——！"
螺母脱手而出，发出尖锐的破空声！但它的轨迹不是直线，而是在空中画出了一道不可思议的弧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把，螺母向左偏转了三米多，然后——
"咣！！！"
螺母嵌进了墙壁里。不是弹开，是嵌进去了。整颗螺母像一样打进了水泥墙，只剩一个圆环露在外面。
陈渊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嵌入墙壁的螺母，半晌才挤出一个字：
"帅。"
'伯努利效应，实验成功。'
接下来，陈渊彻底玩嗨了。
他开始疯狂测试各种物理原理的实战效果——
科里奥利力：他发现只要精确计算地球自转带来的偏向力，就能在投掷物体时预判偏移量，做到"指哪打哪"。他站在车库这头，闭着眼睛扔扳手，扳手精准地飞过整个车库，落进了另一头的水桶里。三分球？他现在能从自家别墅投进天安门广场的垃圾桶。
趋肤效应：高频电流会集中在导体表面流动。他利用这个原理，加上自己能产生微弱生物电流的身体，成功让一枚硬币在手中产生高温，三秒钟烧得通红。虽然离"徒手发电"还差得远，但理论基础验证了。
卡西米尔效应：真空中两块平行金属板之间会由于量子涨落产生微弱的吸引力。这个他暂时做不出来——需要纳米级的间距和极高精度的实验条件。但他在脑中完成了全部理论推导，并且在草稿纸上写出了一组改良公式。
【逆火】在扫描到这组公式后，破天荒地沉默了整整十秒。
'宿主，你推导的这组卡西米尔效应修正公式，与守望者文明数据库中的零点能提取模型相似度达到23.7%。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是正确的。'
陈渊正蹲在地上用共振拆第二个工具柜的门，听到这话猛地抬头："等等——零点能？你是说真空零点能？那不是理论上的无限能源吗？"
'不是理论上的。零点能是真实存在的。它是宇宙空间的底层能量，无处不在。你身边的每一立方厘米真空中，蕴含的零点能足以摧毁一颗行星。只是人类文明目前的科技水平，连提取它的门槛都没摸到。'
陈渊站了起来，手里还攥着半扇铁门，眼神变得滚烫。
"如果我能把零点能提取出来……"
'你将拥有无限能源。不再需要吃牛排，不再需要任何外部能量补给。你将自给自足，成为一个微型的能量永动机。这是第二阶段基因锁解锁的关键条件之一。'
"告诉我怎么提取！"
'权限不足。但你可以自己推导。你现在已经拥有了足够的基础知识，以及——' 【逆火】的语气中再次出现了那种让人后脖颈发凉的戏谑，'一个物理系法师的直觉。'
陈渊沉默了。
他放下铁门，走回客厅，从满地的草稿纸中翻出一沓空白的，然后坐到了书桌前。
窗外，夕阳西沉。
但陈渊的眼睛比夕阳还亮。
他提起了笔。
零点能提取——第一阶段理论推导，开始。
与此同时，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的手表，在没有任何外力的情况下，表盘上的秒针——
倒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