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人两个月前告诉陈渊,他会在未来三个月内足不出户、不喝酒、不蹦迪、不碰女人,每天最大的乐趣是解微积分——
他一定会把那人塞进G55的排气管里。
但现实就是这么魔幻。
从那天被电击之后,陈渊就像变了一个人。每天的生活规律得令人发指:起床,洗漱,饭,学习。偶尔调个顺序,比如先饭再洗漱,那就算是他对生活最大的叛逆了。
起初几天,他还会在心里骂骂咧咧——"老子是煤二代,不是考研党""这破函数谁发明的,拖出来打一顿"之类的。但很快,骂声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比任何都强烈的。
学习的。
这种感觉,陈渊以前从未体会过。他打游戏通关的时候爽过,在工体开黑桃A的时候嗨过,但那些和学习比起来,就像是拿滋水枪比消防栓——本不是一个量级。
每当他啃下一个困扰自己半小时的难题,大脑里就会"叮"的一声,多巴胺如同开闸洪水般涌出,从天灵盖爽到脚后跟。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你卡在一关boss前死了三百次,突然一次丝血反,屏幕上弹出"VICTORY"的那个瞬间——但要爽十倍。
而且是持续的、不间断的、越来越强烈的爽。
"……这玩意儿比上瘾还上瘾!"
陈渊在攻克一道拉普拉斯变换的难题后,激动得从椅子上蹦了起来,双手握拳仰天长啸。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他居然学了十八个小时没合眼。
不困。一点都不困。大脑反而清醒得像刚喝了十杯浓缩咖啡。
陈渊突然理解了那些废寝忘食的科学家是怎么回事了——不是他们不想休息,是真的停不下来!知识就像一个黑洞,你一旦靠近就被吸进去,越陷越深,越学越想学,每一个答案又会引出三个新问题,每一个新问题又像宝箱一样等你去开。
这特么比任何游戏都上瘾!
因为游戏是别人设计好的规则,而知识是宇宙的源代码。
两个月后。
陈渊把大学高等数学的最后一页翻过去,合上书,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就这?"
他看着桌上那厚厚一摞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的课本,眼神里全是意犹未尽。高等数学上下册、线性代数、概率论与数理统计、大学物理上下册、量子力学导论……全部,每一本,从头到尾,习题全做,无一遗漏。
两个月。
一个高考数学43分的学渣,把大学理工科四年的课程全啃完了。
陈渊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嘴角挂着一抹不可一世的笑容。
"我现在去大学应聘物理老师,应该没人反对吧?"
他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摇了摇头——不,格局小了。
他随手抽出一张草稿纸,提笔写下了一组方程:
∂ψ/∂t = Hψ
"薛定谔方程。"陈渊看着这行符号,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两个月前我看这玩意儿跟看甲骨文一样,现在?这就是量子力学的漂亮姑娘,一颦一笑我都门儿清。"
他又刷刷刷写下一串:
∇×E = -∂B/∂t
∇×H = J + ∂D/∂t
"麦克斯韦方程组。电磁学的四大天王。以前觉得这玩意儿是外星人写的,现在看来,不就是描述电磁场怎么玩跷跷板吗?简单得跟吃豆人一样。"
陈渊越写越来劲,草稿纸一张接一张。黎曼ζ函数、傅里叶变换、洛伦兹变换、狄拉克方程……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噩梦里的符号,如今在他笔下行云流水,跟写毛笔字一样丝滑。
"不行,不够。"
陈渊把笔一扔,盯着天花板。
大学的课程已经满足不了他了。就像一个通关了普通模式的玩家,他需要困难模式,需要模式,需要那种能让他大脑真正过瘾的硬核内容。
他打开了电脑。
"国家图书馆……注册。"
指尖在键盘上飞速敲击,陈渊注册了国家数字图书馆的会员。当海量学术资源涌入屏幕的那一刻,他的眼睛亮了——那种光,跟他以前在三里屯看到漂亮姑娘时的眼神一模一样,但更纯粹,更炽热。
"arXiv预印本库……物理学前沿论文……数学年鉴……"
陈渊像一个饿了三天的人闯进了自助餐厅,疯狂地下载、阅读、推导。他不再局限于课本,而是直接跳进了学术前沿的深水区。
拓扑量子场论、弦理论初步、非交换几何、量子色动力学的微扰展开……这些连正规物理系研究生看了都头疼的东西,陈渊啃得津津有味。
他甚至开始读论文原文——英文的。
以前他连四级都过不了,现在看英文论文跟看中文似的。不是他英语水平突飞猛进,而是数学和物理的底层语言是通用的,公式就是最好的翻译器。看懂了方程,文字说明只是锦上添花。
第七十天。
陈渊在笔记本上用三种不同的方法推导出了黑洞热力学第一定律,然后又花了两个小时验证了霍金辐射的量子隧穿效应推导过程。
第八十天。
他开始研究AdS/CFT对偶——全息原理的数学实现。这个领域目前全球能看懂的不超过五千人,陈渊用了三天啃完了一篇综述论文,然后在草稿纸上写下了自己的一个猜想:如果全息对偶在低维情况下成立,那么人类大脑的神经突触网络,本质上是不是就是一个二维信息向三维意识的全息投影?
他盯着这个猜想看了十分钟,然后摇了摇头:",我是不是该去读个博?"
第九十天。
三个月期满。
陈渊的别墅客厅已经完全变了一个模样。原来的奢侈品摆件和游戏机全部被书籍和草稿纸取代,墙上贴满了公式推导的便利贴,从地板一直延伸到天花板,远远看去像一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墙。茶几上堆着的研究生级别教材和打印论文,比他人都高。
外卖盒子堆了整整一个墙角——三个月,他一顿正经饭都没做过,全靠外卖续命。好在超人级别的身体代谢,让他就算天天吃地沟油也不会长胖,反而因为大脑高负荷运转,食量越来越大,最高记录一天吃了八斤牛排。外卖小哥都认识他了,每次送餐都要多看两眼这个"大胃王富二代"。
这天下午,陈渊正趴在地板上推导一组关于量子纠缠熵的不等式,草稿纸写到了第三十七页,推导链已经延展到了超弦理论的紧致化维度——
'叮。'
脑海中,那个三个月没出声的冰冷声音,终于响了。
陈渊的手一抖,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恭喜宿主,方案一进度完美完成。大脑脑域开发——初级阶段,完美达标。'
陈渊放下笔,靠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完了?"
'脑域开发评估报告:宿主神经突触连接密度提升3700%,逻辑推理能力达到人类顶尖水平,数学物理知识储备达到高等物理数学博士研读层级。大脑对第一层基因锁解锁后的身体机能控制精度,已达到安全作标准。'
"翻译成人话。"陈渊翻了个白眼。
'你现在可以精确控制自己的力量了。握手不会捏碎别人的骨头,打喷嚏不会震碎玻璃。你的大脑配得上你的身体了。'
"哦——"陈渊恍然,"所以之前我脑子配不上身子?"
'准确地说,你之前的大脑和身体的差距,类似于给拖拉机装了法拉利的发动机——空有马力,方向盘不听使唤。现在,方向盘修好了。'
"你这比喻还挺形象。"陈渊咧了咧嘴。
'另外,宿主在近期需要适应一下身体机能与脑域开发的协调配合。三个月的学习期导致身体处于静止状态过久,建议进行适量的体能训练,重新激活肌肉记忆与神经反射的联动。三个月后,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是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渊皱了皱眉,总觉得这智脑又在憋什么坏水。但他没有追问,因为他此刻的注意力被另一个情绪占据了——
一种奇怪的、空落落的感觉。
"我不学了?"
陈渊看着满墙的公式和满地的草稿纸,居然有些不舍。三个月前让他学习,他觉得比了他还难受。可三个月后的今天,告诉他学习结束了,他反而觉得心里缺了一块。
那种每天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兴奋,那种推翻一个又一个认知壁垒的狂喜,那种"我居然能看懂这个"的成就感……比任何毒品都上头。
"要不……再学点儿?"
陈渊下意识伸手去拿电脑,然后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窗外——三个月没拉开过窗帘,阳光刺得他直眯眼。窗外是北京初冬的天空,灰蒙蒙的,但他竟然觉得格外好看。
"算了,出去遛遛吧。这三个月快长蘑菇了。"
陈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浑身的关节发出一串清脆的噼啪声,像放了一挂鞭炮。他走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三个月足不出户,他不但没废,反而因为每天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和超高代谢,整个人看起来精神得吓人。眼神锐利,皮肤光洁,站在那里不动都散发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气场。
跟三个月前那个满身黑泥的怪物比,现在的他更像——
"像个有文化的超人。"陈渊对镜子里的自己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九十条未读微信,全是狐朋狗友的——
"渊哥去哪了?"
"渊哥你是不是被抓了?"
"渊哥你再不出来说明你是被外星人绑架了啊!"
陈渊嘴角一抽,随手回了一条:"闭关学习了三个月,刚出关。"
消息发出去三秒,群里炸了。
"学习?陈渊?学习???"
"有人盗号!绝对的!"
"渊哥你要是能学习,我直播吃键盘!"
陈渊看着屏幕,笑出了声。
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现在能推导超弦方程,估计这群人的键盘得吃出供货危机。
他锁屏,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推开了阳台大门。
阳光洒在脸上,陈渊眯起了眼睛。
三个月没出门,世界还是那个世界。但他已经不是那个他了。
曾经他看天空,只看到灰蒙蒙的雾霾。
现在他看天空,看到的是光子穿过大气层的瑞利散射,是电磁波谱的可见光频段,是量子电动力学中虚光子交换的无声交响。
曾经他看月亮,只看到一块冰冷的石头。
现在他看月亮,看到的是38万公里外的监视哨所,是量子屏蔽罩下被伪装成猪肉信号的自己,是一扇迟早要被他踹开的大门。
"三个月后,第二阶段……"
陈渊喃喃自语,嘴角微微上扬。
不知道第二阶段,那颗智脑又会给他什么惊喜。但陈渊有一种预感——不管是物理层面的还是精神层面的,都不会比学习更让人痛苦了。
嗯,应该不会。
大概。
可能吧。
……他突然觉得后脖颈有点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