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从不拖泥带水。
尤其是当一把名为"生物电流"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他脑门上的时候。
从沙发上弹起来的那一刻,他甚至没来得及换掉那身沾满黑泥残渣的浴袍——不对,他在冲出门的最后一秒想起来了,自己好歹是个身价九位数的富二代,穿着浴袍去书店实在有辱门风。
三分钟换装。
黑色帽衫,棒球帽,大墨镜。
陈渊对着玄关的镜子整了整帽檐,满意地点点头——这造型,狗仔都认不出来。
然后他抄起车钥匙,蹬蹬蹬冲下楼梯,一头扎进了地下车库。
车库灯亮起的瞬间,一辆方方正正、霸气侧漏的奔驰G55安静地蛰伏在车位上。这是他老爹上个月刚提的,说是给他毕业回来的礼物,落地两百多个W。陈渊平时舍不得开,主要是这车油耗太猛,一脚油门一块钱——
不对,现在他是超人了,还在乎一块钱?
"嗷呜!"
陈渊像个精神小伙一样拉开车门,把G55吼出了声。5.5升V8双涡轮增压发动机发出沉闷的低吼,整个地下车库都在共振。
五分钟后,G55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交通规则的姿态,出了小区大门。
……
北京最大的新华书店,四层楼,藏书百万。
陈渊把G55往门口一停,连罚单都懒得管,大步流星地进去。
他直奔一楼服务台。
"您好,我要买书。"陈渊摘下墨镜,盯着前台的小姐姐。
小姐姐职业微笑:"先生想买什么类型的?"
"高中数学、高中物理,大学高等数学、线性代数、概率论、大学物理、量子力学导论、相对论基础……"陈渊像报菜名一样噼里啪啦说了一串,"从高中到大学,数学物理全系列,教材加教辅,一个别落。"
小姐姐的笑容僵住了。
"先……先生,您说的是全系列?"
"对,全系列。一本不少那种。"
小姐姐吞了口唾沫,叫来了店长。店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听完需求后推了推眼镜,用一种"你是来砸场子的吧"的眼神打量了陈渊一番。
"全部的话,大概有四百多本,您确定?"
"确定。"陈渊掏出手机,"打包,送货上门吗?"
店长摇头:"今天送不了,得明天。"
"不行,我现在就要。"
"那您自己搬?四百多本书,少说三四百斤……"
"我自己搬。"
十分钟后,书店工作人员把四百多本书整整齐齐码进了四个大纸箱里。每个纸箱都有一台微波炉那么大,塞得满满当当。
店长看着这四个庞然大物,又看了看陈渊这个看起来一百六七十斤的瘦削年轻人,好心提醒:"小伙子,这每箱至少八九十斤,你别逞强,闪了腰可不好。"
陈渊没说话,弯腰,双手扣住最下面两个箱子的底部——
"起!"
四个箱子,同时离地。
陈渊的手臂像四钢柱一样稳稳托住纸箱底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连个顿都没打。四百多斤的重量压在他身上,就跟抱了四个枕头差不多。
他甚至还腾出一只手,掏出手机扫了付款码。
"两万三千六百八,是吧?"
"对……对的……"店长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到账两万三千六百八十元。"
微信支付的提示音响起,陈渊抱着四个大纸箱,大步走出了书店大门。他走得很轻松,甚至脚步还带着点弹性。
整个书店大厅鸦雀无声。
前台的小姐姐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缓缓转头看向店长:"张哥……那是个什么牲口?"
店长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沉默了五秒:"可能是……练举重的吧。"
……
G55的后备箱塞得满满当当,后座也摞了两箱。
陈渊一路风驰电掣开回别墅,把四箱书搬到客厅茶几旁边,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盯着那四座"书山"发了呆。
四百多本书。
从高中必修一到大学量子力学,密密麻麻排开,比他这辈子看过的所有书加起来都多。以前他连手机说明书都懒得看完,现在要他在三个月内把这些全啃完?
"我陈渊,堂堂煤二代,高考数学43分的男人,今天居然要学量子力学……"
他喃喃自语,伸手抽出最上面一本——《高中数学必修一》。
封面崭新,散发着油墨味。
他翻开第一页。
"第一章:与函数概念。"
陈渊深吸一口气,开始看。
前十分钟,他想死。
这跟他记忆中的数学完全不是一回事。什么子集、交集、补集,什么充分条件必要条件,每一个字他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像天书。他的大脑像一台生锈的齿轮,嘎吱嘎吱地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什么叫A是B的子集?A里的元素B里都有?这特么不是废话吗?直接说B比A大不就完了?"
陈渊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恨不得把书撕了。
但他不敢。
因为脖子后面隐隐有一种酥麻感,那是被电击过的肌肉记忆,是来自【逆火】的无声威胁——完不成任务,再来一次哦。
"妈的!学!"
陈渊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啃。遇到不懂的,就倒回去重新看。公式推导看不懂,就先背下来,反反复复地默写。
半小时过去了。
奇迹发生了。
陈渊发现,那些原本像天书一样的符号和公式,开始慢慢变得"顺眼"了。不是说他突然就全懂了,而是他的大脑似乎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处理这些信息。
以前看一道题,光读题就得三分钟,脑子还转不过弯。现在看一道题,扫一眼,题条件就自动在大脑里排列组合,已知条件、隐含条件、求解目标,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
"等等……我脑子好像变好使了?"
陈渊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基因锁解锁带来的脑域提升吗?虽然第一层解锁主要是肉体强化,但大脑的基础运算能力也跟着涨了一大截。以前的他是单核处理器,现在好歹升到了八核!
这个发现让陈渊精神一振,继续往下看。
速度越来越快。
高中数学必修一,两个小时看完,课后习题全部做完,正确率——他没答案核对,但凭直觉至少八成以上。
然后是必修二、必修三……
陈渊进入了一种从未体验过的状态。
那种感觉怎么说呢?就像他以前的大脑是一间落满灰尘的仓库,东西堆得到处都是,找个啥都费劲。但现在,有人把仓库打扫净了,东西分门别类摆在了架子上,取用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拿到。
知识点之间开始产生联动。函数和方程的联系、几何与代数的转换、物理中力学问题用数学方法的建模……这些东西以前在他眼里是完全不相的孤岛,现在却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咬合在一起,拼出了一个完整的图景。
"……原来物理就是用数学语言描述的世界规则?"
陈渊在笔记本上写下这个感悟的时候,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他什么时候有这种深度思考能力了?
以前上课,老师在上面讲牛顿第二定律F=ma,他脑子里想的是今晚去哪个酒吧。现在他看到F=ma,脑子里自动蹦出来的却是——这不就是宇宙底层代码的一个简化版吗?力是输入变量,质量是系统参数,加速度是输出结果。跟编程里的函数调用一模一样!
"……"
陈渊感觉自己三观又被刷新了一次。
原来他不是笨,不是学不会,而是以前的大脑硬件配置太低,跑不动这些程序。现在硬件升级了,同样的知识,学起来就跟玩似的。
不知不觉,窗外的天已经黑了。
客厅的灯自动亮起,陈渊这才从书堆里抬起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一天的成绩——高中数学三本必修全过,高中物理两本必修全过,大学高等数学上册看了一半。笔记写了整整六十多页,公式推导密密麻麻铺了满桌。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噼里啪啦一阵响。
奇怪的是,他一点都不累。
以前上学的时候,坐四十分钟就困得眼皮打架,现在连续学了七八个小时,精神头反而越来越足。大脑就像一台刚换过机油的发动机,越转越顺,越跑越快。
"这也太爽了吧?"
陈渊看着桌上那些被他征服的课本,内心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种感觉比开G55飙车还爽,比在工体开卡座还嗨。
因为飙车是花钱买,而这是自己挣来的。
他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突然笑了。
"原来学习这玩意儿,也不难啊……"
话刚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陈渊,高考数学43分,美国野鸡大学混子专业户,居然说出了"学习不难"这四个字。
要是让他高中数学老师听见,估计得当场喜极而泣,烧三炷香感谢祖宗显灵。
"叮——"
手机响了,是他老爹发来的微信:"儿子,在嘛呢?别天天就知道打游戏,出去交交朋友!"
陈渊想了想,回了一条:"爸,我在学习。"
对面沉默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回复:"你号被盗了?"
陈渊:"……"
他把手机一扔,又翻开了一本新书——《大学物理:力学与热学》。
台灯下,四箱书山旁,一个曾经的超级学渣,正两眼放光地啃着量子力学导论。
要是让月球上的典狱长看到这一幕,估计都得懵——
这囚犯不锻炼身体跑路,怎么还卷起学习了?
【逆火】在脑海深处默默记录着陈渊的脑电波数据,那些因为深度学习而不断亮起的神经突触,在它的监测界面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展成一张越来越密集的光网。
脑域开发进度:0.7%。
路还很长,但引擎,已经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