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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7:32

——录制开始了。

舞台宽敞明亮,灯光璀璨,观众席座无虚席。《快乐聚集营》的主持人有四位——叶涵、伊白、黄小芹、高园。四个人站在台上,穿着统一主题的服装,笑得一脸灿烂。

“欢迎来到——快乐聚集营!”叶涵对着镜头高声喊出开场语,声音洪亮有力,观众席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今天来的阵容,可以说是非常强大了。”伊白笑着说,“我们一共请到了两个剧组,六位嘉宾,加上我们四个主持人,一共十个人!”

“十个人!”黄小芹大声重复,“这是我们节目开播以来人数最多的一次!”

高园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人多好,热闹。”

叶涵接过话:“那我们先请《念念不忘》剧组的四位上场!”

宋惊月走在最前方,从容优雅,吴清予紧随其后,接着是季时和王丝诺,四人站定舞台中央,聚光灯倾泻而下,观众席的掌声、尖叫声交织在一起,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高。

“大家好,我是宋惊月,在《念念不忘》里饰演苏念。”宋惊月对着镜头微微颔首,笑容得体大方,气场从容。

“大家好,我是吴清予,《念念不忘》的编剧。”吴清予声音稍轻,却依旧沉稳,没有丝毫怯场。

“我是季时,在剧里饰演林深。”季时笑着挥手,脸颊旁的酒窝格外讨喜。

“我是王丝诺,饰演小晚。”王丝诺声音甜软,笑起来眉眼弯弯,尽显灵动。

叶涵点了点头,又把目光转向侧台。“接下来,有请《四季记念》剧组的两位!”

张庆和罗一一从侧台走出来。张庆穿着一件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痞帅的摇滚歌手。罗一一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扎着高马尾,走路带风。

“大家好,我是张庆,在《四季记念》里饰演夏天。”张庆的声音低沉浑厚,说完还对着镜头眨了一下眼,观众席一阵尖叫。

“大家好,我是罗一一,饰演季念。”罗一一的声音清亮,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整个人又飒又甜。

“好了,人都到齐了。”叶涵拍了拍手,笑着说道:“按照我们节目的惯例,来的嘉宾都要先展示一下才艺哦,你们谁先来啊?”

张庆和罗一一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举起手:“我们先来!”

两人走到舞台中央,张庆清了清嗓子开口:“我们准备了一段相声,算不上专业,就是想逗大家乐呵乐呵。”

罗一一笑着补充:“我俩在片场就爱互相斗嘴,导演总说我们像说相声的,今天脆就现场来一段。”

两人一捧一逗,配合默契,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包袱一个接一个。张庆故作认真:“你知道我为啥演夏天吗?”罗一一配合发问:“为啥?”“因为我热啊!”罗一一愣了一秒,随即接梗:“那你现在热不热?”“热!”“热就脱衣服啊!”张庆顺势作势要脱外套,观众席瞬间起哄尖叫,罗一一连忙拉住他:“打住打住,再脱节目就播不了了!”

全场瞬间爆笑,叶涵笑得弯了腰,伊白捂着嘴忍笑,黄小芹更是笑得直拍大腿,吴清予也忍不住弯起唇角,是发自内心的开怀。她侧头看向宋惊月,对方也正浅笑盈盈,眼眸依旧清亮动人。

这段相声足足五分钟,台下笑声就没停过,两人鞠躬下台时,掌声与笑声交织,久久不散。

“太绝了,”叶涵擦了擦笑出的眼泪,打趣道,“你们俩别演戏了,直接改行说相声吧!”

罗一一笑着摆手:“那可不行,我们还得靠颜值吃饭呢。”

张庆在一旁拆台:“你确定你有颜值?”

罗一一佯装生气抬脚要踢,张庆赶紧躲到叶涵身后,现场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好了好了,下一位,”叶涵看向季时,“季时,你准备了什么才艺?”

季时笑着走到舞台中央,从口袋里拿出一顶黑色礼帽,对着观众鞠躬示意,随后将帽子翻转展示空空如也的内部,把帽子放在桌上后,右手在空中虚画一圈,再伸进帽子里,竟缓缓掏出一只雪白的鸽子。

观众席顿时发出阵阵惊呼,鸽子安静地立在他手背上,歪头打量四周,而后扑棱着翅膀在演播厅上空盘旋一圈,又乖巧落回他的肩头。紧接着,季时再从帽中抽出一条丝巾,轻轻一抖,丝巾瞬间变成一束娇艳的鲜花,他将花递给前排的一位观众,那位女生激动得险些站起身。

“太厉害了!”叶涵带头鼓掌,“这魔术练了多久?”

“拍戏间隙练了三个月,手上都磨出茧子了。”季时笑着回应,收好礼帽、安顿好鸽子后,再次鞠躬下台,掌声持续不断。

“接下来轮到王丝诺了。”伊白柔声说道。

王丝诺换上软底舞鞋,走到舞台中央,音乐响起的瞬间,她身姿舒展,如同随风轻摆的柳枝,动作柔软又轻盈,手臂流转间满是柔美,腰肢扭动宛若流水,旋转时裙摆飞扬,恰似一朵盛放的花朵。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被这曼妙的舞姿深深吸引。

一曲终了,王丝诺以优雅的姿势收尾,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台下瞬间响起比此前更热烈的掌声,黄小芹大声喊着:“太好看了!再来一个!”王丝诺笑着摆手,回到自己的位置。

“最后,轮到宋老师了,”叶涵目光落在宋惊月身上,满是期待,“宋老师准备了什么?”

宋惊月浅笑起身,走到舞台一侧的三角钢琴旁,黑色琴身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她缓缓坐下,指尖轻搭琴键,闭眼静立两秒,调整气息。

吴清予望着她的侧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第一个音符流淌而出,整个演播厅瞬间安静下来,弹奏的是纯音乐《情书》,旋律舒缓轻柔,如同笔尖划过纸张,温柔又缱绻。宋惊月的指尖在琴键上从容游走,节奏不急不缓,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深情,仿佛藏着无尽的心事。

吴清予怔怔站在原地,思绪瞬间被拉回高中时光。

那是高一下学期的一个傍晚,放学后同学们大多离开,她留下来打扫卫生,擦完黑板、倒完垃圾准备离校时,远处传来悠扬的钢琴声。她循着声音走去,看见音乐教室的灯还亮着,门留着一条缝隙,推门望去,正是宋惊月。

宋惊月坐在钢琴前,夕阳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将白色衬衫晕染成暖橘色,指尖在琴键上轻舞,唇角挂着淡笑,半眯着眼,仿佛在聆听风的声音,又像是在感受自己的心跳。吴清予就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很久,那是她第一次真切觉得,这个女生美好得让人移不开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耳尖发烫,手心冒汗,后来她才懂,那种感觉叫做心动。

琴声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宋惊月的指尖悬在琴键上方,迟迟没有收回。演播厅安静两秒后,掌声雷动,她起身鞠躬,目光扫过舞台,在吴清予身上短暂停留,那一眼没有得意,没有炫耀,反倒藏着一丝温柔的期许,仿佛在问:你听懂了吗?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

吴清予连忙低下头,强忍住眼眶里翻涌的热意。

“太好听了,我都听哭了。”伊白擦了擦眼角的湿润。

叶涵好奇问道:“宋老师弹钢琴多少年了?”

“从小学起,断断续续坚持,有十几年了。”宋惊月笑着回应,回到队伍中。

“接下来,就剩吴编剧了,”黄小芹看向吴清予,语气欢快,“吴编剧准备了什么才艺?”

吴清予微微一怔,她本以为编剧不用参与才艺展示,一时有些无措:“我……没准备。”

“没准备也得露一手,咱们节目可没有例外!”黄小芹笑着起哄,观众席也跟着附和,“来一个”的声音此起彼伏。吴清予站在台上,耳尖再次泛红,下意识看向宋惊月,对方正望着她,眼眸里藏着浅浅的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好吧,”吴清予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我唱首歌。”

她走到舞台中央,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灯光调暗,一束追光独独落在她身上。黑色卫衣随性宽松,头发简单扎起,妆容素净,可那双桃花眼在灯光下愈发深邃,眼尾微微上挑,带着淡淡的水光。她五官清冷,眉骨高挺,下颌线利落分明,静静站在那里,宛若一幅淡墨山水画,疏离却又让人移不开目光。

“这首歌叫《让心跳停了》,”她说,声音很轻,“是我比较喜欢的一首歌”

观众席安静了下来。吴清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

“还是冰冷的结冰,你和它一样透明,我伸手,抓不紧,没力气……”

她的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沙哑。不是那种技巧性的沙哑,是真的——像心里有什么东西堵着,怎么都化不开。她唱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小心翼翼的,像怕惊动什么。

“让心跳停了

时间就会暂停

想告诉你

我只会跟你到这里

让大雨淋湿我

不会再有

像童话般的清醒……”

观众席有人在小声议论,不是因为唱得不好,是因为唱得太好了。那种好不是技巧上的好,是情感上的好——像一个人把自己剖开了,把最柔软的部分放在你面前。

宋惊月站在舞台一侧,看着吴清予。她的眼睛红了,睫毛上挂着一层薄薄的水光,但没有落下来。她从来没有听吴清予唱过歌。高中的时候没有,重逢后没有。她不知道吴清予会唱歌,不知道她的声音这么好听,不知道她写的歌词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

“让心跳停了

我们就到这里

分手本来就不该会有结局

我静静的换气

瞬间失去了力气

我静静的换气

瞬间失去了力气……”

吴清予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睁开眼,看着前方。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看着那束光。但宋惊月觉得,她在看自己。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演播厅安静了三秒。然后掌声响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四个主持人都在在鼓掌,观众席的人在鼓掌,有人在喊“再来一首”。季时和王丝诺也在鼓掌,张庆和罗一一也在鼓掌。

叶涵擦了擦眼角:“吴编剧,您这唱功,不出专辑可惜了。”

“真的太好听了,”伊白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黄小芹大声说:“吴编剧,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们不知道的?”

吴清予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耳朵又红了。“没有没有,就是随便唱的。”

“随便唱的都这么好听,认真唱的还得了?”高园难得开口,一开口就是金句。

观众席一阵笑声。吴清予笑着走回自己的位置,经过宋惊月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宋惊月正看着她,那双丹凤眼里藏着消不掉的惊艳,还有别的什么——像心疼,像庆幸,像失而复得的欢喜。

“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会唱歌。”宋惊月说,声音很轻,只有吴清予能听见。

“你也没问过。”吴清予说,声音也很轻。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目光。但她们之间的空气,变得不一样了。

才艺展示结束后,叶涵开始宣布游戏环节的规则。

“今天的游戏环节,我们会把十个人分成五组。”叶涵说,“两两一组,分组方式——抽签。”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透明的箱子,里面放着五颜六色的小球,每个小球上写着一个数字。

“抽到相同数字的为一组。”伊白补充道。

王丝诺站在宋惊月旁边,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她的助理之前跟她说过,尽量和宋惊月炒炒CP,因为两个人在《念念不忘》里有一段很动人的感情戏,网上的CP粉也不少。当红小花和三金影后的CP,大家都挺想磕的。王丝诺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进箱子,摸了一个小球出来——数字四。

宋惊月也伸手进去,摸了一个小球出来。她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小球攥在手心里。

吴清予最后一个伸手。她随便抓了一个,拿出来一看——数字三。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宋惊月。宋惊月正看着她,手里的数字三朝上,没有藏。

吴清予的嘴角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了回去。她没有笑,但她的耳朵红了。

“好,分组结果出来了!”叶涵看着统计表,“第一组,数字一:我和黄小芹。第二组,数字二:伊白和高园。第三组,数字三:宋惊月和吴清予。第四组,数字四:季时和王丝诺。第五组,数字五:张庆、罗一一”他看了看名单,“好了,分组分好了,我们要开始准备游戏咯。”

黄小芹在旁边喊:“OK,我们已经准备好了!”

伊白笑着拍了拍手:“我们这个分组看起来挺好玩呀。”

王丝诺站在旁边,看了一眼宋惊月,又看了一眼吴清予,心里叹了口气。她本来想和宋惊月一组的,但抽签这种事,强求不来。她笑着走过去,挽住季时的手臂:“季时哥,我们一组哦。”

季时笑着点了点头,很绅士地帮她拉开椅子。

宋惊月站在吴清予旁边,什么都没有说。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第一个游戏——害你在心口难开。

叶涵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游戏卡,大声宣布:“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头上都会贴一个禁语或者禁动作。你自己看不到自己的,但能看到别人的。你要做的就是引诱别人做出或说出他头上卡片上的内容。一旦中招,就要被淘汰。最后留在场上的人所在的小组获胜!”

工作人员端上来一个架子,上面挂着一排发箍,每个发箍上贴着一张卡片。伊白拿起一个发箍戴在自己头上,转身给大家看。卡片上写着两个字:“拍手”。

黄小芹补充道:“注意,不能直接说出对方头上的词,也不能做明显的提示动作,否则算违规。”

高园慢悠悠地说:“也考验谁最阴险。”

观众席一阵笑声。

十个人戴上发箍,站成一排。吴清予头上的卡片写着“摇头”,宋惊月头上的卡片写着“说‘好’字”。吴清予不知道自己的是什么,但她看见了宋惊月头上的字。她看了一眼宋惊月,宋惊月也看了她一眼,两个人同时移开目光。

游戏开始。

叶涵第一个出击。他走到张庆面前,笑着说:“张庆,你觉得今天的节目好玩吗?”

张庆大大咧咧地说:“好玩啊!”——没有中招。

叶涵又走到罗一一面前:“罗一一,你觉得吴编剧唱歌好听吗?”

罗一一毫不犹豫:“好听!”——还是没有。

黄小芹在旁边喊:“叶涵你这不行啊,看我的!”她走到季时面前,故作神秘地说:“季时,你猜我口袋里有什么?”

季时看着她,想了想:“糖?”

黄小芹摇头:“不对。”

“口香糖?”

“不对。”

“巧克力?”

黄小芹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是纸巾!你猜了三次都没猜中,你是不是该——”她做了一个拍手的动作,但没说出来。

季时愣了一下,下意识拍了一下手,全场大笑,季时头上的卡片写着“拍手”,他中招了。

“季时淘汰!”叶涵大喊。

季时苦笑着摘下头上的发箍,走到淘汰区坐下。王丝诺在旁边笑他:“季哥,你也太好骗了吧。”

游戏继续。张庆开始反击了。他走到黄小芹面前,说:“小芹姐,你今天这身衣服真好看,尤其是这个颜色,特别衬你。你平时是不是经常穿这个颜色?”

黄小芹被夸得有点飘,笑着说:“也没有经常啦,就是觉得好看就穿了。”——没有中招。

张庆又加了一句:“那你觉得我这个颜色好看吗?”他指了指自己的花衬衫。

黄小芹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你这个颜色……太花了。”——还是没有。

张庆叹了口气,走开了。

罗一一走到伊白面前,笑嘻嘻地说:“伊白姐,你觉得我今天的发型怎么样?”

伊白认真看了看:“很好看啊,高马尾特别精神。”

罗一一追问:“那你觉得我扎马尾好看还是披头发好看?”

伊白想了想:“都好看,但马尾更显年轻。”——没有中招。

罗一一又加了一句:“那你是不是也想扎一个?”

伊白摸了摸自己的短发,笑着说:“我扎不了,太短了。”——还是没有。

吴清予站在角落里,观察着每个人的动作和表情。她发现宋惊月头上的卡片是“说‘好’字”,所以她一直在避免说“好”。叶涵问她“今天天气好吗”,她说“不错”。黄小芹问她“你吃了吗”,她说“吃了”。罗一一问她“你觉得我唱歌好听吗”,她说“很棒”。每一次都巧妙地避开了那个字。

吴清予在心里笑了一下。宋惊月这个人,做什么都很认真,连玩游戏都认真。

叶涵注意到了宋惊月的异常。他走到宋惊月面前,笑着说:“宋老师,我问你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你觉得吴编剧人好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所有人都看着宋惊月。这个问题太狡猾了——如果宋惊月说“好”,她就中招了;如果她说“不好”,那就是在说吴清予不好,这显然不可能。

宋惊月看着叶涵,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说:“吴编剧是个很棒的人。”

全场大笑。她没有说“好”,她说的是“很棒”。虽然意思一样,但字不一样。叶涵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摇头:“宋老师,您这文字游戏玩得也太溜了。”

宋惊月笑着说:“我是演员嘛,咬文嚼字是基本功。”

吴清予站在旁边,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知道宋惊月是为了避免说“好”字才这么说的,但“吴编剧是个很棒的人”这句话,她还是听进去了。

游戏进行到一半,场上还剩八个人。吴清予还没有被发现头上的禁词,宋惊月也没有。两个人像两条鱼,在人群里游来游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黄小芹走到吴清予面前,笑着说:“吴编剧,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写剧本的时候,会不会摇头晃脑的?”

吴清予愣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的禁词是什么,但她注意到了黄小芹话里的“摇头”两个字。她想了想,说:“不会,我写剧本的时候很安静。”

黄小芹追问:“那你看剧本的时候呢?会不会下意识地——”

吴清予打断她:“也不会。”

黄小芹又追问:“那你什么时候会摇头?”

吴清予看着她,忽然笑了。“黄老师,您是不是想让我摇头?”

黄小芹被拆穿了,笑了两声:“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然后走开了。

吴清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松了一口气。她不知道自己的禁词是什么,但她猜到了——可能是“摇头”。所以她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脖子,不让它有任何晃动的动作。

宋惊月站在不远处,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她走到吴清予面前,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递给她一瓶水。吴清予接过来,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她喝水的动作很自然,没有摇头,没有点头,只是仰起脖子,把水倒进嘴里。

宋惊月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吴清予喝完水,把瓶子还给宋惊月。宋惊月接过来,拧上盖子,放在一边。两个人之间的互动很自然,像做了很多次一样。没有人注意到,但叶涵注意到了。他看了她们一眼,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游戏进入白热化阶段。场上还剩五个人:宋惊月、吴清予、叶涵、张庆、罗一一。叶涵头上的卡片是“摸鼻子”,张庆头上的卡片是“说‘对’字”,罗一一头上的卡片是“点头”。

叶涵走到张庆面前,笑着说:“张庆,你觉得罗一一今天漂亮吗?”

张庆看了一眼罗一一,说:“漂亮。”——没有中招。

叶涵追问:“那你觉得她比平时漂亮吗?”

张庆说:“对。”——中招了!

全场大笑。张庆愣了一下,然后苦笑着摘下头上的发箍:“这也行?”罗一一在旁边笑得直拍手。

场上还剩四个人:宋惊月、吴清予、叶涵、罗一一。

叶涵走到罗一一面前,笑着说:“罗一一,你觉得我们节目好玩吗?”

罗一一说:“好玩。”——没有中招。

叶涵又问:“那你下次还来吗?”

罗一一说:“来!”——还是没有。

叶涵想了想,换了一个角度:“你是不是觉得宋老师特别厉害?”

罗一一点头:“对啊!”——中招了!她头上的卡片是“点头”,她点了头。

罗一一捂着脸走到淘汰区,坐在季时旁边。季时笑着安慰她:“没事,我也被淘汰了。”

场上还剩三个人:宋惊月、吴清予、叶涵。

叶涵看着她们两个,笑着说:“你们两个,谁先来?”

宋惊月和吴清予对视了一眼。吴清予微微点了一下头——不是点头,是微微动了一下下巴,几乎看不出来。宋惊月看懂了她的意思。

宋惊月走到叶涵面前,笑着说:“叶老师,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觉得吴编剧今天的表现怎么样?”

叶涵想了想,说:“很好啊,唱歌好听,玩游戏也厉害。”

宋惊月追问:“那你觉得她比我厉害吗?”

叶涵笑着说:“你们两个都厉害,不分上下。”——没有中招。

宋惊月又加了一句:“那你是不是想摸一下鼻子?”

叶涵下意识摸了一下鼻子,然后愣住了。全场大笑。叶涵头上的卡片是“摸鼻子”,他中招了。

“叶涵淘汰!”黄小芹在淘汰区大喊。

叶涵苦笑着摘下头上的发箍,走到淘汰区坐下。“宋老师,您这也太阴险了。”

宋惊月笑着说:“叶老师,承让了。”

场上还剩两个人:宋惊月和吴清予。最后两人所在的“金鱼”小组大获全胜,大伙儿都觉得两人太阴险了,于是都提议让她俩再比一轮,两人点头同意了。

于是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们两个。她们头上的卡片——吴清予是“摇头”,宋惊月是“说‘好’字”。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三步的距离。

“最后对决,”伊白在旁边说,“谁先中招谁就输。”

宋惊月看着吴清予,笑了一下。“吴编剧,你觉得我能赢吗?”

吴清予看着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她说:“不知道。”

宋惊月又问:“那你觉得你自己能赢吗?”

吴清予说:“不知道。”

宋惊月笑了。“你什么都说不知道,那你知道什么?”

吴清予看着她,忽然说:“我知道你头上是什么。”

宋惊月愣了一下。吴清予继续说:“是说‘好’字。”

宋惊月笑了。“对,我知道你头上是‘摇头’。”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动。观众席有人在小声议论,主持人在旁边偷笑。叶涵在淘汰区喊:“你们两个别互相伤害了,赶紧结束吧!”

宋惊月忽然往前走了一步。她们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两步。她看着吴清予,声音很轻:“吴清予,你觉得我这个人好吗?”

吴清予看着她。她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她只是看着她,看了三秒。然后她说:“你这个人,很烦。”

宋惊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你是觉得我烦?”

吴清予说:“对。”

宋惊月又笑了。“那你觉得我烦,是因为我在你身边待太久了?”

吴清予说:“对。”

宋惊月再问:“那你是不是希望我离你远一点?”

吴清予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她没有说“对”,也没有说“不对”。她只是说:“你猜。”

宋惊月愣住了,下意识说了一句“好”。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叶涵在淘汰区喊:“吴编剧赢了!宋老师中招了!”

宋惊月看着她,笑了。那个笑不是认输的笑,是那种——她真厉害的笑。“你赢了。”她说。

吴清予看着她,也笑了。“嗯,我赢了。”

“金鱼小组获胜!”叶涵宣布,“宋惊月和吴清予,默契满分!”

观众席掌声雷动。黄小芹在旁边喊:“你们两个是不是提前对过台词?这也太默契了!”伊白笑着说:“不是对过台词,是心有灵犀。”

吴清予和宋惊月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但她们的眼睛里都有光。

第二个游戏——你画我猜。

叶涵再次宣布规则:“小组两人分工,一人比划一人猜,限时两分钟,猜对词条数量最多的小组获胜,比划者只能用动作表达,不能发出任何声音!”

原本宋惊月提议自己比划,吴清予却想着刚才游戏已经赢了,这次想主动尝试,轻声说:“我来比划,你来猜吧。”宋惊月看着她,眼底带着温柔的纵容,点了点头。

可吴清予本就是编剧,常年伏案写剧本,向来不擅长肢体表演,站在大屏幕前,看着第一个跳出的词条“桂花”,瞬间僵住,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愣了好半天,才试着抬手,想比划花朵的样子,却只是僵硬地挥了挥手,又胡乱摸了摸鼻尖,做了个闻味道的动作,动作笨拙又生硬,完全看不出半点桂花的影子。

台下观众看得一头雾水,主持人也忍不住笑出了声,宋惊月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没有丝毫着急,反而耐心等着,轻声提示:“不急,慢慢想,慢慢比划。”

第二个词条是“数学”,吴清予更犯了难,皱着眉想了半天,只做出写字的动作,又皱起脸扮出苦恼的样子,可动作僵硬,毫无表现力,和刚才从容唱歌的模样判若两人。台下渐渐响起笑声,黄小芹笑着喊:“吴编剧,这动作太抽象了,我们都没看明白!”

吴清予脸颊微微发烫,愈发紧张,后面的词条比划得更是乱七八糟。看到四字成语“对牛弹琴”,她急得手心冒汗,先是指了指自己,又胡乱指了指宋惊月,接着手忙脚乱地做出拨琴弦的动作,最后又指着台下,歪着头扮出懵懂的样子,动作颠三倒四,滑稽又可爱,全场笑得前仰后合,连一向沉稳的高园都忍不住弯了唇角。

轮到“画蛇添足”,吴清予比划画画的动作,勉强画出弯曲的线条,想加脚的时候,却慌乱地比出四个手指,胡乱点了点,模样憨态可掬;到了“井底之蛙”,她蹲在地上,想比划抬头看天的样子,却因为紧张,身体晃了晃,差点没站稳,引得现场笑声不断,掌声也跟着响起。

两分钟时间很快过去,吴清予手忙脚乱比划完,宋惊月即便全力配合,也只猜对了寥寥几个词条,毫无疑问,这一轮游戏她们输了。

吴清予垂着眼,走到宋惊月身边,指尖微微攥紧,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愧疚,小声说道:“对不起,我太不会表演了,动作做得乱七八糟的,拖累你输掉游戏了。”她低着头,耳尖泛红,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全然没了刚才唱歌时的从容。

宋惊月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像被雨打湿了的小兽一样的模样,心里一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她的手心温热,带着一种从容的安定感,瞬间抚平了吴清予指尖的凉意。

“别这么说。”宋惊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吴清予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像是还在为刚才的失误耿耿于怀。她抿了抿唇,小声反驳:“不好……一个都没比对。”

“那是因为我没有提前告诉你,我脑子里的联想能力,跟你比起来差远了。”宋惊月弯了弯唇角,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动作自然又亲昵,“你看,刚才‘对牛弹琴’,你明明比划得那么形象,我只是慢了一点而已。”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吴清予有些泛红的耳尖上,语气更温柔了:“而且,你刚才唱歌的时候那么耀眼,玩游戏的时候又那么聪明,这点小失误,本不算什么。”

“可是……”吴清予还想辩解,却被宋惊月用一句话打断。

“没有可是。”宋惊月看着她的眼睛,认真而专注,像是在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在我眼里,你做什么都是最好的。你唱的歌好听,你写的剧本动人,你玩游戏赢了我,你比划的时候可爱到让我想笑——这就够了。”

吴清予的心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她看着宋惊月那双清澈又认真的眼睛,里面映着她的身影,也映着舞台上暖黄的灯光。

周围的主持人和嘉宾都在笑闹,有人过来拍了拍吴清予的肩膀,打趣说:“吴编剧,你这比划得也太有创意了,我们都被你逗乐了!”

吴清予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是啊,虽然输了游戏,但大家都很开心。

宋惊月趁势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轻轻晃了晃。“你看,大家都觉得你很可爱。”她的指尖纤细温暖,握得不算紧,却让人舍不得挣开。

吴清予低头看着交握的双手,心跳有些乱,却又觉得很踏实。她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心里的包袱。

宋惊月看着她松开的眉头,唇角的笑意更深了。“走了,金鱼小组虽然输了这一轮,但我们还有机会。”她拉着吴清予往座位走,脚步轻快,“下一个游戏,我肯定能带你赢回来。”

吴清予被她牵着,脚步不由自主地跟上。晚风从演播厅的通风口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渐渐升温的温柔。

“嗯。”她轻声应着,心里那点愧疚,早已被宋惊月的温柔悄悄融化。

接下来的几组,季时和王丝诺猜对了七个,叶涵和黄小芹猜对了六个,伊白和高园猜对了五个。最后一组是张庆和罗一一。这两个人平时在片场就爱闹,默契度很高,两分钟下来,猜对了十一个。

“庆一庆小组获胜!”叶涵宣布。

张庆和罗一一击了个掌,笑得像两个小孩。罗一一说:“我们俩在片场天天玩这个,导演都说我们不务正业。”张庆说:“但我们的戏一条过啊。”两个人又击了一下掌。

第三个游戏——歌词接龙。

叶涵宣布规则:“规则类似成语接龙,但用的是歌词。一个人唱一句歌,下一个人要用这句歌词的最后一个字作为开头,唱出另一句歌词。注意,必须是正确的歌词,不能自己编。接不上或者接错的淘汰。另外,这一局是个人站哦”

全场一片哀嚎。“这也太难了吧!”黄小芹喊。

高园慢悠悠地说:“我连歌词都记不住,更别说接龙了。”

伊白笑着说:“没事,大家一起死。”

第一个出题的是叶涵。他唱了一句:“月亮代表我的心。”最后一个字是“心”。

下一个是张庆。他想了想,唱了一句:“心太软,心太软。”最后一个字是“软”。

下一个是罗一一。她想了很久,唱了一句:“软风拂过你的脸。”最后一个字是“脸”。观众席有人在查手机,确认这句歌词确实存在。

下一个是季时。他想了半天,唱了一句:“脸红了,心动了。”最后一个字是“了”。

下一个是王丝诺。她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接上来,淘汰了。她苦笑着走到淘汰区,坐在椅子上。

游戏继续。下一个是宋惊月。她看了一眼吴清予,唱了一句:“了不起,了不起,这世界了不起。”最后一个字是“起”。

吴清予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唱了一句:“起风了,唯有努力生存。”最后一个字是“存”。这是电影《起风了》的主题曲,很少有人知道。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叶涵说:“这句歌词我还真没听过,是真的吗?”工作人员查了一下,点头说“是真的”。

吴清予笑了笑。她平时写剧本的时候喜欢听各种冷门的歌,这首就是其中之一。

游戏进行到第三轮,场上还剩六个人:叶涵、张庆、罗一一、季时、宋惊月、吴清予。节目组选的歌越来越冷门,越来越难接。叶涵接了一句“海阔天空”,最后一个字“空”。张庆想了半天,唱了一句“空中的梦想家”,最后一个字“家”。罗一一接了一句“家在山的那一边”,最后一个字“边”。季时想了很久,没接上来,淘汰了。

场上还剩五个人。宋惊月接了一句“边缘人的告白”,最后一个字“白”。吴清予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唱了一句“白月光照天涯的两端”,最后一个字“端”。叶涵接了一句“端坐在这寂寞的城”,最后一个字“城”。张庆接了一句“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最后一个字“亮”。罗一一接了一句“亮晶晶的星星在眨眼”,最后一个字“眼”。

又轮了一圈,叶涵没接上来,淘汰了。张庆接了一句“眼泪成诗”,最后一个字“诗”。罗一一接了一句“诗人的眼泪”,最后一个字“泪”。宋惊月接了一句“泪光闪闪”,最后一个字“闪”。吴清予接了一句“闪亮的星星”,最后一个字“星”。

张庆想了很久,没接上来,淘汰了。罗一一接了一句“星语心愿”,最后一个字“愿”。宋惊月接了一句“愿你快乐,顺遂平安”,最后一个字“安”。吴清予接了一句“安静了”,最后一个字“了”。

罗一一想了很久,没接上来,淘汰了。场上还剩两个人——宋惊月和吴清予。

全场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她们两个。叶涵在淘汰区喊:“最后对决!谁接不上谁输!”

宋惊月看着吴清予,笑了一下。她唱了一句:“了不起,了不起,这世界了不起。”最后一个字“起”。这是她之前唱过的,吴清予接的是“起风了”。

吴清予看着她,想了一会儿。她唱了一句:“起起落落,人生如梦。”最后一个字“梦”。这是她自己写的歌词,不是任何一首歌里的。叶涵刚要喊“犯规”,宋惊月接了一句:“梦中的婚礼。”最后一个字“礼”。

吴清予愣了一下。宋惊月唱的“梦中的婚礼”是一首钢琴曲,没有歌词。但她说的是歌名,严格来说不算歌词。叶涵刚要开口,吴清予接了一句:“礼尚往来。”最后一个字“来”。这也是她自己编的。

两个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观众席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叶涵笑着说:“你们两个这是歌词接龙还是成语接龙?”黄小芹喊:“她们自己编歌词!”伊白笑着说:“算了算了,算平局吧。”

宋惊月和吴清予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平局!”叶涵宣布,“宋惊月和吴清予并列第一!”

观众席掌声雷动。吴清予站在那里,微微喘着气,额头上有细密的汗珠。宋惊月站在她旁边,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淡,但吴清予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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