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风,终于褪去了焦糊的血腥味,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还有街边断枝里抽出来的新叶的淡香,轻轻拂过渝州城的废墟。
朝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金色的光穿过还没散尽的薄烟,落在断壁残垣上,落在满地的碎石与玻璃碴上,碎成一片星星点点的光。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满是忙碌的身影:穿着幽能司作战服的队员们,正小心翼翼地搬开倒塌的墙体,搜救被困的幸存者;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蹲在临时搭建的医疗棚里,忙着给伤员包扎伤口,消毒水的味道,混着人们低低的啜泣声,在风里飘着;还有幸存的平民们,互相搀扶着,从废墟里扒出还能用的东西,有人对着烧焦的家门失声痛哭,有人把手里仅有的半块面包,分给了身边更年幼的孩子。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没有蚀的嘶吼,没有疯狂的枪声。
这座在里走了一遭的城市,终于在晨光里,慢慢缓过了一口气。
临时医疗棚的角落,许夜靠在折叠椅上,任由医护人员给他处理胳膊上的伤口。深可见骨的刀口,是之前挡在阿禾身前时被实验体划开的,此刻被消毒水擦过,传来一阵阵钻心的疼,可他的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目光落在棚外,看着那些忙碌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枫叶徽章。
徽章的青铜质地,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温热,上面的枫叶纹路,在晨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旁边的床铺上,令狐月正坐着,医护人员刚给她胳膊上的伤口换完药,缠上了新的纱布。她没看自己的伤,只是低着头,指尖轻轻摩挲着口袋里的两样东西——哥哥令狐风的铭牌,还有那颗孩子给她的、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化了的水果糖。
糖纸已经皱得不成样子了,可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收着,像收着什么稀世珍宝。
十年的恨意,十年的执念,在昨天林玄倒下去的那一刻,终于像绷紧了十年的弦,骤然松了下来。可随之而来的,不是大仇得报的狂喜,而是空落落的茫然,还有一阵阵翻涌上来的酸楚。
她终于给哥哥报仇了,给第三小队的所有人报仇了。
可哥哥再也回不来了,那些笑着闹着的队员们,再也回不来了。
“在想什么?”
许夜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来,温和,却带着安抚的力量。
令狐月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把手里的铭牌,举到了他的面前。
铭牌的边角已经被磨得光滑了,上面刻着的“第三小队 令狐风”几个字,在晨光里,清晰得刺眼。
“我在想,”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如果哥哥能看到现在的样子,会不会高兴。”
许夜看着那块铭牌,眼神也软了下来。他想起了父亲母亲,想起了照片里,他们笑着站在第三小队的队伍里,身边是意气风发的令狐风,还有一脸温和的苏清晏。那时候的他们,眼里都有光,都有着对未来的期许,有着守护这片土地的决心。
“他会的。”许夜的声音很坚定,“你守住了他想要守护的城市,守住了他想要护住的人,他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令狐月看着他,眼眶突然一热。
这么多年,她一个人背着仇恨往前走,身边没有一个人能懂她的痛苦,懂她的执念。所有人都告诉她,第三小队的覆灭是意外,让她放下过去,好好活着。只有许夜,和她一样,背着同样的痛苦,同样的执念,和她一起,一步步走到了今天,揭开了真相,报了血海深仇。
她吸了吸鼻子,把眼里的湿意了回去,重新把铭牌收进了口袋里,对着许夜,露出了一个真正轻松的笑。
那笑容里,没有了恨意,没有了疲惫,像雨后放晴的天空,净,又明亮。
“嗯。”她点了点头,“他一定会的。”
就在这时,医疗棚的门帘被掀开了,陈山河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他的断腿已经被固定好了,脸上的伤也处理过了,虽然脸色还是很苍白,可眼里的光,却亮得很。
他的怀里,抱着一个落满了灰尘的铁皮箱子,箱子上,印着第三小队的枫叶标志。
“许先生,小月。”陈山河走到两人面前,把箱子轻轻放在了桌子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是当年第三小队留下的东西,我藏了十年,终于,能拿出来了。”
许夜和令狐月的目光,都落在了那个铁皮箱子上,呼吸都微微一滞。
陈山河伸手,打开了箱子上的锁。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放着一摞笔记本,还有几个用防水布包着的东西,还有十几枚和令狐风那块一模一样的铭牌,每一块上面,都刻着一个名字。
“这些,是当年第三小队所有队员的铭牌。”陈山河拿起那些铭牌,指尖轻轻抚过上面的名字,声音抖得厉害,“当年任务失败,我拼了命,才从战场上把这些带回来,还有队长他们的作战志,还有他们当年收集的,关于黑枫计划的证据。”
他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笔记本,递给了令狐月:“小月,这是你哥哥的志。他最后一页,写的全是你。”
令狐月的手,猛地一颤。
她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本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得很厉害了,上面是哥哥熟悉的字迹。她翻开最后一页,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是在紧急的情况下写的:
“如果我回不去了,麻烦看到这本志的兄弟,帮我照顾好小月。告诉她,不要报仇,好好活着,哥哥永远在她身边。”
“黑枫计划有问题,总部有内鬼,苏清晏不对劲,一定要小心。”
“愿枫叶所及之处,再无离别,再无黑暗。”
一行行字,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了令狐月的心里。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砸在了笔记本的纸页上,晕开了上面的墨迹。
十年了。
她找了十年的真相,恨了十年的人,原来哥哥在十年前,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他到死,都在担心她,都在让她好好活着,不要报仇。
许夜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另一本笔记本,那是他父亲许承远的志。
志里,记录着黑枫计划从一开始的雏形,到后来的失控,记录着父亲对湮灭幽能的研究,记录着他发现林玄的真实目的时的震惊与愤怒,还有他和母亲商量,要带着第三小队毁掉实验体,公布真相的决心。
最后一页,是十年前,任务出发前的晚上写的:
“如果我和妻子没能回来,希望看到这本志的人,能把真相公之于众。我们从未后悔选择这条路,哪怕粉身碎骨,也绝不能让黑枫计划继续下去,绝不能让更多的家庭,像我们一样,面临离别。”
“小夜,爸爸妈妈爱你。不要怕,不要回头,沿着我们的路,一直走下去。”
和徽章里的留言,一模一样。
许夜的指尖,轻轻抚过纸页上的字迹,眼眶也微微发热。
就在这时,医疗棚的门帘再次被猛地掀开,赵峰疯了一样冲了进来,脸色惨白,手里的通讯器,都快要被他捏碎了。
“组长!小月姐!出事了!”赵峰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怒,“总部发来全网通缉!说我们刺了林玄议长,勾结蚀,引发渝州城裂隙爆发,造成了重大人员伤亡!把我们定义为S级叛逃者,命令所有分部的幽能司,对我们格勿论!”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炸在了医疗棚里。
陈山河手里的铭牌,哐当一声掉在了桌子上,他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滔天的怒意:“什么?!他们疯了?!林玄那个畜生才是黑枫计划的主谋!我们有证据!”
“没用的!”赵峰咬着牙,把通讯器拍在了桌子上,屏幕上,是总部发来的通缉令,上面印着许夜和令狐月的照片,还有所有参与这次行动的队员的名字,“总部的通讯频道,已经被林玄的余党控制了!我们发出去的所有证据,所有真相,本传不出去!他们直接把我们的频道屏蔽了,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令狐月猛地站起身,霜枫剑在她的身侧,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眼底的寒意,瞬间涌了上来。
她以为,了林玄,一切就结束了。
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林玄在总部经营了几十年,早就把整个高层,都换成了他的人。他死了,那些参与了黑枫计划的高层,为了自保,只会疯狂地掩盖真相,把他们当成替罪羊,赶尽绝。
许夜也站了起来,他拿起桌子上的通讯器,看着上面的通缉令,脸色很平静,可眼底的寒意,却浓得化不开。
他早就料到了。
林玄能在总部一手遮天十年,不可能没有后手,不可能只有他一个人。那些靠着黑枫计划获得权力、获得力量的高层,绝不会眼睁睁看着真相暴露,绝不会放弃手里的利益。
“还有一件事。”赵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带着一丝凝重,“我们的监测设备显示,地下裂隙的幽能波动,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在不断增强。你昨天用徽章布下的光幕,正在被一点点侵蚀,最多还有半个月,光幕就会彻底失效。”
许夜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以为,暂时封住了裂隙,就给了他们喘息的时间。没想到,裂隙的源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可怕。
“还有,”赵峰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我们在林玄的办公室里,找到了一份加密文件,破解之后发现,除了渝州城,全国还有七个城市的地下,都有同样的裂隙,还有同样的黑枫计划实验基地。林玄已经在那些地方,布局了十几年了。”
这句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原来,渝州城,只是一个开始。
林玄的野心,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大得多。他要的,从来都不是一个渝州城,而是整个国家,甚至整个世界。
许夜沉默了很久,指尖再次摩挲起了掌心的枫叶徽章。
他突然想起了苏清晏说的话,那半枚枫叶徽章,能打开他父母留下的数据库。之前,他只有半枚,现在,徽章已经合二为一了。
“陈叔,”许夜抬起头,看向陈山河,“我父母当年,是不是在分部的地下,留下了一个加密数据库?”
陈山河愣了一下,随即立刻点头:“是!没错!当年许队长和许夫人,在地下金库的最深处,建了一个绝密的数据库,用的是他们的血脉密钥,还有枫叶徽章的双重加密!除了他们,没有人能打开!”
“走。”许夜立刻站起身,“我们去打开它。”
几人立刻起身,再次朝着分部大楼的地下金库走去。
地下三层的金库,已经被清理净了,那些培养舱里的平民,都已经被救了出来,送到了医疗点接受治疗。裂隙的入口,被金色的光幕盖着,虽然幽能波动还在不断增强,可暂时还很稳定。
金库的最深处,有一道不起眼的合金门,门上,有一个枫叶形状的凹槽,正好能放下那枚完整的枫叶徽章。
许夜深吸了一口气,把掌心的徽章,缓缓放进了凹槽里。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门里传了出来。
徽章瞬间亮起了耀眼的金色光芒,门上的纹路,一点点被点亮,顺着墙壁蔓延开来。合金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个不大的房间,房间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还有一台加密的主机。
几人走了进去,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了。
许夜走到主机前,把指尖放在了屏幕上的指纹识别区。
滴——
“识别成功,血脉匹配,密钥匹配,欢迎您,许承远先生之子,许夜。”
机械的提示音落下,主机瞬间启动,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亮了起来。
首先出现在屏幕上的,是许承远和妻子的影像,他们穿着白大褂,站在实验室里,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和许夜记忆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小夜,当你看到这段影像的时候,爸爸妈妈应该已经不在了。”许承远的声音,温柔又坚定,从屏幕里传了出来,“不要难过,不要为我们报仇,我们希望你能好好活着,能守住我们想要守住的东西。”
“接下来,你看到的,是关于裂隙,关于湮灭幽能,关于黑枫计划的全部真相。”
影像消失,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资料,还有一段段的实验记录,还有一个个的名单。
几人站在屏幕前,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凝重。
原来,裂隙的出现,本不是意外。
二十年前,一次地质勘探,在地下深处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晶体,这种晶体,能释放出极强的幽能,也就是后来的湮灭幽能。林玄当年是勘探队的负责人,他第一个发现了这种晶体,也第一个发现了这种能量的可怕之处——它能改造人体,让人获得极强的力量,却也会吞噬人的意识,让人变成怪物。
可他没有上报,反而隐瞒了这个发现,偷偷启动了黑枫计划,想要研究出可控的湮灭幽能,打造一支不死军团,掌控整个幽能司,甚至整个国家。
而蚀,本不是什么来自地下的怪物,而是那些被湮灭幽能吞噬了意识的实验体。他们被扔进了地下的裂隙里,被晶体的能量不断改造,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嗜血,最终变成了蚀。而裂隙,就是当年林玄他们挖出来的,用来处理实验体,也用来开采能量晶体的矿洞。
十年前,许承远夫妇发现了这个真相,他们想要阻止林玄,想要毁掉晶体,关闭裂隙,公布所有的真相。可林玄先一步下手,利用苏清晏,泄露了他们的行踪,让第三小队,全军覆没。
屏幕上,还有一份完整的名单,上面是所有参与了黑枫计划的总部高层,一共有十七个人,遍布了幽能司的各个部门,甚至还有军方的人。
还有,苏清晏的资料。
原来,苏清晏的父母,也是当年勘探队的成员,他们发现了林玄的阴谋,想要上报,却被林玄伪装成意外,害死在了矿洞里。那一年,苏清晏才十岁。林玄收养了他,隐瞒了他父母死亡的真相,骗他说,他的父母是死在了蚀的手里,只有湮灭幽能,才能为他的父母报仇。
所以,苏清晏才会心甘情愿地,当林玄的棋子,才会对湮灭幽能,有着近乎偏执的执念。
直到临死前,他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恨了一辈子的仇人,竟然是自己信任了一辈子的养父。
令狐月看着屏幕上的资料,心里五味杂陈。
她恨了苏清晏十年,恨他出卖了第三小队,害死了哥哥。可没想到,他也是个可怜人,也是被林玄骗了一辈子的棋子。
屏幕的最后,是一张地图,上面标注了八个城市的裂隙位置,还有林玄的八个实验基地,其中一个,就在幽能总部的地下。
还有许承远留下的最后一段话:
“小夜,本源幽能和湮灭幽能,本是同源,都来自于地下的能量晶体。区别只在于,你用它来做什么。用它来戮,它就会吞噬你;用它来守护,它就会成为你最强大的力量。”
“我们没能阻止林玄,没能毁掉晶体,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不要怕,你不是一个人,第三小队的精神,会一直陪着你。”
“愿枫叶所及之处,长夜终明,人间皆安。”
影像彻底消失,屏幕暗了下来。
房间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他们终于知道了全部的真相,可也知道了,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是整个总部的高层,是八个城市的裂隙和实验基地,是地下深处,那源源不断的湮灭幽能,还有数不清的蚀。
这条路,比他们之前走的,还要难,还要险。
不知过了多久,令狐月先开了口,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
“我要去总部。”她说,“我要把真相公布出去,把那些参与了黑枫计划的畜生,全部揪出来,给哥哥,给第三小队的所有人,给所有被害死的人,一个交代。”
许夜转过头,看向她,点了点头。
“我和你一起去。”他说,“还有那些裂隙,那些实验基地,我们必须一个个关掉,一个个毁掉,不能再让更多的人,变成下一个林玄,下一个苏清晏,不能再让更多的孩子,像我们一样,失去亲人。”
陈山河拄着拐杖,往前迈了一步,对着两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他的眼里满是泪水,却无比坚定:“算我一个!我是第三小队的人,队长他们没完成的任务,我必须和你们一起完成!”
“还有我们!”
赵峰也立刻站直了身体,对着两人敬了个礼,声音洪亮:“组长,小月姐,我们所有队员,都跟着你们!我们见过了真相,绝不会和那些畜生同流合污!就算是拼了这条命,我们也要跟着你们,把真相公之于众,守住这片土地!”
许夜看着眼前的几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坚定,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他不再是十年前那个,躲在父母身后的孩子了。
他身边,有了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有了要守护的人,有了要完成的使命。
他终于明白了,父亲当年说的,第三小队的精神,到底是什么。
不是不怕死,而是哪怕知道前路是死路,也会为了身后的人,义无反顾地走下去。
是传承。
是哪怕一代又一代的人倒下了,也会有新的人,接过手里的刀,手里的剑,继续走下去,继续守护下去。
当天下午,他们就做好了所有的安排。
陈山河留在了渝州城,带着一部分队员,负责善后,照顾幸存的平民,还有守住裂隙,加固光幕,给他们争取时间。
赵峰带着剩下的精锐队员,跟着许夜和令狐月,一起前往总部。
阿禾和那个小女孩,被安置在了渝州城的孤儿院里,阿禾拉着许夜的衣角,说等他长大了,一定要成为像他一样的人,一定要学会幽能,守护这座城市,守护更多的人。
许夜笑着摸了摸他的头,把那块阿禾给他的石头,还给了他。
“等你长大了,我回来检查你的功课。”他说。
夕阳西下的时候,许夜和令狐月,带着队员们,坐上了前往总部的车。
车子缓缓驶离了渝州城,两人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
夕阳的光,透过车窗,洒在两人的身上。
令狐月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指尖轻轻摸着霜枫剑上挂着的铭牌,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许夜坐在她的身边,指尖摩挲着贴身放着的枫叶徽章,目光坚定地看着前方。
他们都知道,前路漫漫,布满了荆棘和危险,他们要面对的,是铺天盖地的通缉,是手握重权的敌人,是深不见底的裂隙,是数不清的黑暗。
可他们,再也没有一丝畏惧。
因为他们的手里,握着真相,握着第三小队的遗愿,握着守护的力量。
因为他们的身边,有彼此,有并肩作战的伙伴。
逆旅无尽,此刃向前。
黑夜再长,也终会迎来黎明。
而他们,会握着手里的剑,手里的刀,一直走下去,一直守下去。
直到枫叶所及之处,长夜终明,人间皆安。
车子驶进了渐渐沉下来的暮色里,朝着远方,一路向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