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厌的手，最终还是没能碰到那滩浓稠的黑绿色血泊。
不是不想，而是在指尖即将触及那冰冷粘稠液体的瞬间，她硬生生停住了。
升级带来的暖流和力量感在体内奔涌，但也让她的头脑瞬间清醒了许多。影刃、黑豹、疤脸、猴子，还有林晓，虽然都带着伤，但此刻注意力必然都在BOSS掉落上，用不了多久就会清点收获，分配战利品。她的小动作，在众目睽睽之下，太容易被发现了。
吞噬怪物尸体残留的能量，这在常人看来，恐怕比怪物本身更令人不安和忌惮。【暴食者的胃囊】这个天赋，是她最大的底牌，也是最大的隐患，绝不能轻易暴露。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在破烂的衣服上擦了擦（虽然上面也沾满了血污），然后若无其事地站起身，朝着正在尸魔尸体旁喘息的众人走去。脚步依旧有些虚浮，但腰背却下意识挺直了些，14点的力量属性让她感觉手中的钢筋不再那么沉重。
“咳……厉害。”疤脸捂着口，咳嗽着，看向影刃的眼神多了几分敬佩和忌惮。最后那致命一击，影刃展现出的狠辣和精准，远超他这个散人。
影刃没说话，只是默默拔出在尸魔眼球里的匕首，在它破烂的衣物上擦了擦，然后看向尸体上漂浮的三个光团，以及旁边地上散落的几枚钱币和一块颜色晦暗的金属。他脸色也有些苍白，显然消耗巨大，但眼神依旧锐利。
“掉了什么？”黑豹也收起短刃，警惕地扫了一眼门口方向（虽然外面应该暂时安全），但更多注意力也在掉落上。
猴子最是猴急，已经凑到光团前，搓着手：“老大，快看看！精英怪啊，肯定有好东西！”
林晓则瘫坐在不远处，大口喘着气，腕部被尸藤刺伤的地方还在渗血，脸色比之前更白，精神力显然透支了。他看着那恐怖的尸魔尸体，又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眼神茫然又后怕。
温厌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三个光团。按照之前约定，她作为“情报提供者”和“辅助”，有权参与分配。但具体能分到什么，就得看影刃怎么“主持公道”了。
影刃先捡起了地上散落的钱币和那块金属。钱币是五枚暗沉沉的、印着诡异花纹的铜币（游戏内最低级货币）。金属则是一块巴掌大小、不规则、泛着黑铁光泽的【劣质的铁锭（灰色）】。他随手将钱币和铁锭丢给猴子：“零头，收着。”
猴子撇撇嘴，但还是麻利地收起。这点东西，在精英怪掉落里确实只能算零头。
然后，影刃将手伸向第一个光团。光团破碎，化作一本薄薄的、封面是褪色羊皮纸、画着一只眼睛图案的技能书。
【技能书：基础侦查（白色）】
【类型：主动技能】
【学习要求：智力8，感知8】
【效果：消耗少量精神力，对单个目标（生物、物品、区域）进行侦查，有较大概率获得其基础信息（名称、等级、粗略状态、部分属性/品质）。侦查成功率及信息详细程度基于自身感知属性、技能等级、与目标实力差距及对方反侦查能力。可升级。】
【描述：在黑暗中窥视的技艺。知道的越多，未必越安全，但至少能让你死得明白点。】
正是温厌此行的首要目标！她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影刃拿着技能书，目光扫过众人。疤脸、猴子眼中都露出渴望。这种探查类技能，在危机四伏的末世初期，价值甚至超过一些攻击技能，能极大提升生存几率和狩猎效率。林晓也眼巴巴地看着，但他知道自己贡献最低，没敢吭声。
“技能书，【基础侦查】。”影刃缓缓开口，“按贡献，我出力最多，当仁不让。但之前约定情报共享，温提供了关键信息，包括BOSS机制和弱点，这是通关的保障。疤脸正面扛了第一波，受伤不轻。黑豹和猴子输出、清理召唤，也有贡献。”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技能书，我拿了。作为补偿，接下来的两件掉落，温、疤脸，你们有优先选择权。黑豹，猴子，你们没意见吧？”
黑豹沉默点头。猴子虽然有点不甘，但也不敢反驳影刃。
疤脸捂着口，咳嗽两声，看向温厌：“温姐，你怎么说？”不知不觉，称呼都变了。刚才温厌临场指挥、拖延僵尸、指出弱点的表现，尤其最后那一下借力拔出尸藤，虽然看着狼狈，但那份冷静和急智，已经赢得了他的些许认可。
温厌目光平静地看着影刃手中的技能书，又看了看尸魔尸体上剩下的两个光团，心中飞快计算。
【基础侦查】是她计划内必拿的，但现在影刃要，她强抢不来，也没必要为此翻脸。影刃的提议，算是给了她和疤脸补偿，还算公平。关键是剩下两件掉落是什么。
“可以。”她言简意赅。
影刃不再犹豫，直接将技能书拍在自己身上。微光闪过，技能栏里多了【基础侦查（Lv.1）】。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技能对他这种擅长游走刺的玩家来说，如虎添翼。
接着，他开启了第二个光团。
光芒散去，出现在他手中的，是一捆缠绕得紧紧的、颜色暗红、仿佛浸透了涸血液的粗线，散发着淡淡的血腥和不详气息。
【装备：染血的缝合线（绿色）】
【类型：特殊工具/材料】
【品质：优秀】
【属性：坚韧+5，附带微弱“痛苦加深”效果（被此线缝合或缠绕的伤口，痛感增加20%，流血效果略微提升）。】
【效果：可用于缝合伤口（效果等同于普通缝线，但会带来额外痛苦），或作为某些特殊制造、陷阱的材料。】
【耐久：30/30】
【描述：从缝合尸魔体内剥离出的线，浸透了痛苦与怨恨。用它缝合伤口，或许能保住性命，但那种痛苦会让你后悔活着。】
一件绿色品质的特殊工具，属性不错，但效果有些诡异。作为缝线太痛苦，作为材料，暂时用不上。
影刃看向温厌和疤脸：“你们谁要？”
疤脸皱紧了眉头。他是个近战，这玩意对他用处不大，而且“痛苦加深”的效果听着就瘆人。他看了一眼自己口的伤势，用这玩意儿缝？想想都头皮发麻。
“我放弃，给温姐吧。”疤脸摆摆手。
温厌目光落在那捆暗红粗线上，心中却是一动。【染血的缝合线】……坚韧+5，附带痛苦和流血效果。如果用在武器上呢？比如，缠绕在“道理”的合金尖刺上，或者……以后有机会，做成带倒刺的绳索或陷阱？痛苦和流血，在某些时候，或许比单纯的伤害更有效。而且，绿色品质的材料，在初期绝对稀有。
更重要的是，她想起了【暴食者的胃囊】的“劣化汲取”。这缝合线蕴含的能量属性，或许……与她刚刚吞噬的那些黑暗能量有某种契合？就算不直接用，拿来研究或者作为储备，也不错。
“我要了。”温厌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平静。
影刃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没想到她会选这个，但没说什么，将缝合线抛了过去。
温厌接过。入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感。她将其小心地塞进背包内侧。
最后，第三个光团。
影刃将其开启。这次出现的，是一颗核桃大小、呈不规则多面体、颜色灰黑、内部仿佛有粘稠暗影缓缓流动的结晶体。它一出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阴冷了几分。
【材料：尸魔的核心（绿色）】
【类型：能量材料/炼金素材】
【品质：优秀】
【描述：缝合尸魔力量的核心凝结物，蕴含着混乱的死亡与黑暗能量，以及微弱的缝合与再生概念。用途广泛但危险，可用于某些黑暗向的炼金、附魔、召唤仪式，或作为高等级不死生物、黑暗构装体的能量源。直接接触可能导致生命力流失或精神污染。】
【警告：该材料极不稳定，需谨慎处理。】
一件更加危险，但也可能更有价值的绿色材料。对目前的几人来说，同样用处不大，甚至是个烫手山芋。没有相应的制造技能或渠道，这东西很难变现，还可能引来麻烦。
影刃看向疤脸：“到你了。核心，还是放弃？”
疤脸盯着那颗灰黑色的核心，脸色变幻。他想要吗？当然想要，绿色材料，价值不菲。但他敢要吗？这东西的“警告”说明不是开玩笑的。他一个散人，拿着这玩意，就像小孩抱金砖过闹市。
犹豫再三，疤脸还是颓然摇头：“算了，这玩意我把握不住。你们谁要谁拿去吧，折成别的补偿给我就行。”他指的是之前影刃承诺的、用其他东西补偿他放弃优先选择权。
影刃点点头，将目光投向黑豹和猴子。
黑豹直接摇头：“我用不上。”
猴子也缩了缩脖子：“老大，这玩意儿看着就邪门，我不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温厌身上。
温厌看着那颗“尸魔的核心”，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难以抑制的、源于“暴食”本能的渴望。
这东西蕴含的能量，比之前那些“劣质的能量残渣”、“血能结晶”甚至刚刚吞噬的节点能量，要浓郁、精纯、强大得多！而且属性是“死亡、黑暗、缝合、再生”，混乱而强大。如果她能“吞噬”掉它……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长。但她强行压下了。现在不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吃”掉一颗绿色品质的核心材料？这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她不确定自己现在的“胃囊”能否消化这种等级和属性的能量，会不会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但让她放弃，也绝不可能。
“我要。”温厌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
影刃这次是真的惊讶了。这女人，先要了那诡异的缝合线，现在又要这危险的核心？她是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危险性，还是……有所倚仗？
他没多问，将“尸魔的核心”也抛给了温厌。“拿好。这东西，自己小心。”
温厌接过核心。入手沉甸甸的，一股冰冷的、带着死亡和污秽气息的能量波动顺着指尖传来，让她手臂的汗毛都微微竖起。体内“胃囊”传来更强烈的悸动，仿佛饿狼见到了血肉。她迅速将其用一块相对净的布（从林晓那里顺的酒精棉包装）包好，塞进背包最底层，紧紧挨着那两枚“基础能量结晶”。
至此，BOSS掉落分配完毕。影刃拿了最实用的技能书，温厌拿了看似“没用”但实则有潜在价值的缝合线和核心，疤脸放弃了优先权，等待后续补偿（可能是钱币或其他杂物）。黑豹和猴子没捞到好东西，但也没损失，毕竟经验值赚了，还升了级（他们也都升到3级了）。
“原地休整五分钟，处理伤势，恢复状态。”影刃下令，自己也找了个相对净的角落坐下，拿出水和食物。黑豹和猴子立刻照做，警惕地吃着东西，眼睛还留意着四周。
疤脸也龇牙咧嘴地坐下，让林晓帮他处理口的伤势。林晓虽然疲惫，但职业本能（？）还是让他强打精神，拿出急救箱里剩下的绷带和药粉，给疤脸清创包扎，动作虽然生疏，但还算认真。
温厌走到离尸魔尸体稍远的墙边，背靠着墙坐下。她没有立刻处理自己背后的伤（自己够不着），而是先检查了一下升级后的状态。
姓名：温厌
等级：2（30/300）
生命值：120/120（中度流血愈合中）
体力值：120/120（疲劳）
灵能值：0/0（未激活）
属性：力量14、敏捷9、体质8、智力10、感知13、意志11、幸运3
自由属性点：0
饱腹度：46/100
天赋：【暴食者的胃囊（残）-F级】
技能：无
装备：破烂的布衣、自制甲（破损）、自制臂盾（破损）、钢筋棍（灰色）、合金破甲锥（丢失？）……
状态：中度流血（愈合中）、疲劳、微弱暗影抗性（剩余25分钟）
力量提升明显，体质和感知也因为升级和天赋的微弱反馈有所增长。饱腹度46点，暂时安全。但生命值上挂着的【中度流血】状态，依然在缓慢消耗她的生命，只是速度被天赋和升级效果减缓了。
她需要尽快处理背后的伤。自己来，很难清创和缝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正在给疤脸包扎的林晓，又看了看背包里那捆【染血的缝合线】。
用这玩意儿缝？想到那个“痛苦加深”的效果，温厌嘴角抽了抽。但不用，伤口太深，容易感染，在缺医少药的现在，可能致命。
“林晓。”她突然开口。
“啊？在！”林晓吓了一跳，差点把绷带扯掉，转头看向温厌，眼镜后的眼睛有些慌乱，“温、温姐，有事？”
“帮我处理下背后的伤。”温厌平静地说，同时从背包里拿出那捆暗红色的缝合线，在手里掂了掂，“用这个缝。”
林晓看到那捆散发着不祥气息的线，脸色一白：“这、这个？温姐，这线看起来……不太对劲啊。而且，我、我没缝过这么深的伤口，只在假人上练过……”
“现在练。”温厌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总比死了强。放心缝，我忍得住。”
她的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林晓看着温厌苍白的脸和背后那狰狞的、还在缓缓渗血的伤口，又看了看她手中那诡异的红线，咽了口唾沫。他知道，以现在的条件，不缝合，感染风险极高。这女人救过他（虽然是顺带），也带他们过了副本，于情于理，他该帮忙。只是……
“我、我尽力。”林晓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让疤脸自己按着绷带，然后走到温厌身后，从急救箱里翻出仅剩的一点酒精和相对净的纱布。“温姐，你、你忍着点，我先清创，可能很疼……”
“嗯。”温厌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林晓用颤抖的手，沾着酒精的棉球，轻轻擦拭她背后那几道深可见骨的抓痕。酒精接触伤口的刺痛，让温厌身体瞬间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上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对、对不起！”林晓手抖得更厉害。
“继续。”温厌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林晓咬咬牙，加快了动作，尽可能快速地将伤口里的污物和残留的腐肉清理掉。每一下，都让温厌的身体剧烈颤抖一下，但她始终没再发出声音，只是握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清创完毕，林晓拿起那枚从急救箱里找到的、已经用酒精反复擦拭过的缝衣针（没错，就是普通的缝衣针，能找到这个就不错了），穿上了那暗红色的【染血的缝合线】。
针尖触碰到皮肉的瞬间，一种比酒精刺痛强烈十倍、仿佛直接灼烧灵魂的剧痛，猛地从伤口处炸开！沿着脊椎直冲大脑！
“呃——！”
温厌再也忍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痛哼，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又狠狠撞回墙壁！眼前瞬间发黑，差点晕过去。
那“痛苦加深”的效果，太霸道了！这不仅仅是肉体的疼痛，更夹杂着某种阴冷的、仿佛无数细针在神经上刮擦的精神折磨！
“温姐！”林晓吓得手一松，针差点掉地上。
“缝！”温厌低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她不能晕过去，绝不能。在这里晕过去，太危险了。
林晓看着温厌因为剧痛而扭曲、却依旧死死坚持的侧脸，不知为何，心里那点恐惧和犹豫，竟被一股莫名的情绪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专注了一些，稳住手，再次下针。
一针，一线。
每一次入皮肉，每一次线拉扯过伤口，都伴随着温厌身体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压抑到极致的闷哼。汗水混合着血水，浸透了她的后背和墙壁。她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双手因为用力握拳，指甲已经刺破了掌心，鲜血淋漓。
但她始终清醒着，睁着眼睛，眼神空洞地瞪着前方斑驳的墙壁，仿佛要将那痛苦和墙壁一起，烙印进灵魂深处。
影刃、黑豹、疤脸、猴子，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默默地看着这一幕。看着那个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女人，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只是为了活下去。
疤脸眼中闪过一丝佩服。猴子也收起了之前的不屑。黑豹依旧沉默，但眼神深处多了点别的东西。影刃则微微眯起了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有林晓，全神贯注，额头上也满是汗水，眼镜都被雾气模糊。他从未想过，自己第一次真正缝合伤口，会是在这种地方，用这种诡异的线，对着这样一个……可怕又坚韧的女人。
时间，在令人牙酸的穿针引线和压抑的痛哼中，缓慢流逝。
当最后一针打完，线被林晓用颤抖的手剪断、打结时，温厌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虚脱地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只剩下口剧烈的起伏和无法控制的、细微的颤抖。
背后的伤口被那暗红色的线歪歪扭扭地缝合起来，不再流血，但看起来更加狰狞恐怖。一股阴冷的、带着轻微灼痛和麻痒的感觉，从缝合处不断传来，提醒着她这“治疗”带来的副作用。
【伤势状态更新：中度流血 → 重伤缝合（痛苦加深）】
【生命值恢复速度大幅减缓，体力消耗增加，痛感敏感度大幅提升。】
【特殊效果：伤口愈合过程中，将缓慢吸收缝合线附带的微弱黑暗能量，有极低概率产生未知变异（？）】
未知变异？温厌看着状态栏最后的问号，眼神幽深。是福是祸，现在还不知道。但至少，命暂时保住了，伤口不会轻易崩裂感染了。
“谢了。”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对林晓说。
林晓瘫坐在地上，也累得够呛，闻言只是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休息了大约十分钟，影刃站起身：“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准备撤离。”
众人纷纷起身。疤脸的口被林晓重新包扎过，虽然还疼，但行动无碍。黑豹和猴子状态最好。林晓也恢复了些力气。
温厌扶着墙壁，慢慢站起来。背后的剧痛依旧清晰，但至少能忍受了。她看了一眼地上缝合尸魔正在缓缓消散的尸体，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如果能吞噬掉这具精英怪的尸体，饱腹度能涨多少？经验值呢？
但也就是想想。她拎起自己的背包（轻了不少），捡起那钢筋棍，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影刃忽然转身，看向她，目光锐利：“温，你之前说，进来过，差点死里面？”
温厌心中一动，面色不变：“嗯，运气好，逃出来了。”
“你对这里很熟。”影刃陈述道，“不只是BOSS机制，连一些小怪刷新点和能量节点都清楚。”
“观察得仔细而已。”温厌敷衍。
影刃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再追问，只是说：“出去后，有什么打算？我们天启公会，正在招人。以你的……观察力和胆识，可以来试试。”
这是招揽。虽然温厌现在看着狼狈，但刚才战斗和缝合时的表现，已经让他看出了不凡。一个在绝境中能保持冷静、有决断、对自己也够狠的人，无论天赋如何，都值得拉拢。
疤脸和猴子也看了过来。
温厌摇摇头，没有任何犹豫：“暂时没打算加入公会。谢了。”
影刃也不强求，点点头：“那后会有期。希望下次见面，不是敌人。”这话，带着一丝警告，也有一丝欣赏。
“但愿。”温厌不置可否。
一行人不再多言，按照原路，快速撤离了地铁隧道。
当重新看到外面那永恒旋转的紫色天幕时，几人都松了口气。副本里那种阴冷压抑的气息，实在让人不舒服。
出口外，之前聚集的那些玩家已经散去不少，但仍有几拨人在观望。看到影刃他们出来，尤其注意到他们身上的伤势和掩饰不住的疲惫与收获的喜悦，目光顿时变得复杂起来，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贪婪。
“分头走。”影刃低声道，对温厌和疤脸点了点头，带着黑豹和猴子，迅速汇入旁边一条小巷，消失不见。天启公会的名头，还是能震慑不少宵小。
疤脸也对温厌抱了抱拳：“温姐，谢了。以后有机会，再。保重！”说完，也带着猴子（他临时招募的），快步离开。
转眼间，原地只剩下温厌和林晓。
林晓看着迅速消失的众人，又看看孤零零站在废墟间的温厌，有些不知所措：“温、温姐，你去哪？我、我……”
“你跟着我什么？”温厌看了他一眼，拄着钢筋，转身就要走。
“我、我没地方去……”林晓抱着几乎空了的急救箱，小声说，脸上露出茫然和恐惧，“我醒来就在地铁附近，差点被怪物吃掉……跟着他们，又差点死掉……我、我不知道该去哪……”
他看起来就是个误入末游戏的普通医学生（或者社区医生？），毫无战斗力，天赋也平平，运气还差。离开队伍，独自在这种环境下，恐怕活不过一天。
温厌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男孩脸上脏兮兮的，眼镜碎裂，眼神惶恐无助，像只被遗弃的、湿漉漉的小狗。
她需要一个医生吗？严格来说，需要。但林晓的医术……只能说比没有强。带着他，是个累赘，会拖慢她的脚步，增加暴露风险。
但……刚才他帮她缝合了伤口，尽管过程惨烈，但结果是好的。而且，他那微弱的治疗能力，在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救她一命。最重要的是，他看起来没什么心机，容易控制。
她目光扫过林晓怀里的急救箱，又看了看他手腕上被尸藤刺伤、已经简单包扎过的伤口。
“想跟着我？”温厌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
林晓眼睛一亮，用力点头：“想！温姐，我、我会包扎，会认草药，我还能……能加一点点血！我吃得很少！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别丢下我！”他语无伦次地保证，仿佛抓住了最后一稻草。
温厌沉默了几秒，就在林晓眼神再次黯淡下去时，她开口了，声音平淡：
“跟着我，会很危险，可能会死得很快，也可能生不如死。我没有义务保护你，相反，你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食物、水、药品，自己想办法解决一部分。战斗时，自己找地方躲好，别拖后腿。做不到，就自己滚，或者死在外面，别指望我救你。”
“做得到！我、我一定做到！”林晓连忙保证，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走吧。”温厌不再看他，转身，朝着城南更深处，那片记忆中有几处相对隐蔽、但可能有低级资源点的地方走去。她需要找个更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势，消化收获，并……试试那颗“尸魔的核心”。
林晓赶紧抱着急救箱，小跑着跟在她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像个小跟班。
废墟间，两人的身影，一前一后，渐渐消失在紫色的天光与弥漫的尘埃之中。
温厌抬头看了看天。城市依旧混乱，但她的路，清晰了一些。
拿到【基础侦查】的目标落空，但得到了更危险，也可能更有用的【尸魔的核心】。还附带了一个……临时医生？
她扯了扯嘴角，背后的伤口传来一阵阴冷的刺痛。
“先活下去，再谈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