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听闻考场大乱,已经提着刀,带着百骑司过来了!”
钱有福这破了音的尖叫,让原本就人心惶惶的考场瞬间炸了锅。
纪凛坐在太师椅上,眉头微挑,目光投向了皇宫的方向。
半个时辰前,太极宫,甘露殿。
大唐的千古一帝,正坐在御案前,心情大好地批阅着奏折。
殿内燃烧着上好的龙涎香,淡雅的香气让人头脑清醒。
长孙无忌、房玄龄和魏征等几位朝廷重臣,正恭敬地站在下首,汇报着近期的政务。
“陛下,今年的春闱科举,报名人数比往年多了一成,可见我大唐文风鼎盛。”
房玄龄笑眯眯地拱手,顺带拍了个响亮的马屁。
放下朱笔,满意地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爽朗大笑。
“科举乃国之本,选拔天下英才为朝廷效力,朕心甚慰。”
“对了,今主考官是谁?礼部那边没出什么岔子吧?”
还没等房玄龄回答,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听起来十分慌乱。
“报——!”
一名身穿黑衣的皇城司密探,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扑通一声跪在御案前。
密探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连气都喘不匀。
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一股属于帝王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何事如此惊慌?没看到朕在与各位爱卿议事吗?”
密探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抖,带着明显的哭腔。
“启禀陛下,贡院……贡院那边出大事了!”
“科举考场大乱,数千名考生集体罢考,甚至有人在考场内上吊寻死!”
此言一出,整个甘露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房玄龄的手一抖,差点把手里的朝笏给掉在地上。
长孙无忌也是微微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震惊。
猛地站起身,龙袍的下摆带倒了桌上的一个白玉镇纸,“啪”的一声摔得粉碎。
“罢考?上吊?”
怒目圆睁,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有些嘶哑。
“堂堂大唐科举,天子门生抡才大典,怎么会乱成这样?礼部的官员都是死人吗!”
密探吓得浑身哆嗦,赶紧把头重重地磕在金砖上。
“陛下息怒!据探子回报,是……是考题出了问题!”
“考生们拿到卷子后,全都大喊题目狗屁不通,本没法做!”
“现在整个贡院哀嚎一片,五姓七望的公子们甚至冲破了衙役的阻拦,想要强行冲出大门!”
只觉得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眼冒金星。
他大步走到御案前,一把抓起那个他平时最心爱的汝窑茶盏。
“砰!”
茶盏被他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伴随着滚烫的茶水四处飞溅。
“混账!礼部那群废物到底在什么?连个考题都出不明白吗!”
像一头发怒的雄狮,在御案后狂躁地来回踱步。
“朕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他们,他们就是这么糊弄朕的?”
“这是要让天下人看朕的笑话!这是要把我大唐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站在一旁的长孙无忌眼神一闪,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打击政敌的好机会。
他上前一步,双手作揖,语气沉痛,仿佛比皇帝还要痛心疾首。
“陛下息怒,臣早有耳闻,礼部考功司近期管理混乱,乌烟瘴气。”
长孙无忌故意停顿了一下,眼角瞥了一眼皇帝的脸色,继续煽风点火。
“尤其是那个新任的祠部郎中纪凛,听闻此人行事乖张,毫无章法。”
“这次考场哗变,必定是这等庸官胡作非为,故意弄出些稀奇古怪的题目来哗众取宠!”
“若是惹怒了五姓七望,引发天下士子的不满,大唐的基恐有动摇之危啊!”
长孙无忌不愧是老狐狸,三言两语就把一顶“动摇国本”的巨大黑锅,结结实实地扣在了纪凛的头上。
旁边的魏征听到这话,也是吹胡子瞪眼,满脸的义愤填膺。
“陛下!老臣早就说过,那纪凛出身寒微,本不懂圣人教化,怎可委以重任!”
“如此有辱斯文、视科举如儿戏的行为,简直是丧心病狂!”
“老臣恳请陛下立刻下旨,将礼部上下全部革职查办,斩首示众,以平息天下士子的怒火!”
魏征这个大唐第一喷子,平时就看不惯那些不守规矩的官员,此刻喷起来更是毫不留情。
听着这两位重臣的火上浇油,心中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点。
他本没有心思去细想这背后的原因,他只知道,他的科举被搞砸了。
他的大唐盛世,差点因为一场考试变成了全天下的笑柄。
“好一个纪凛!好一个礼部!”
气极反笑,笑声中透着令人胆寒的机。
他一把推开想要上前劝阻的房玄龄,大步流星地走向殿角的兵器架。
“呛啷”一声脆响。
一把抽出一把百炼精钢打造的御用横刀,刀锋在烛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寒芒。
“朕倒要亲自去看看,他纪凛到底出了什么狗屁题目,能把数千名举人得上吊!”
“他要是敢拿这种国之大典当儿戏,朕今天就亲手活劈了他!”
提着横刀,宛如一尊神,一脚踹开了甘露殿的大门。
门外的寒风迎面吹来,却吹不灭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
“王德!传朕旨意!”
转头冲着贴身太监总管怒吼,声音震得大殿的窗纸都嗡嗡作响。
“调集百骑司,全副武装,随朕立刻前往贡院!”
王德吓得连滚带爬地去传旨,整个太极宫瞬间鸡飞狗跳。
片刻之后,一队气腾腾的百骑司精锐在玄武门外集结完毕。
翻身上了一匹浑身漆黑的神骏战马,手中横刀斜指天空。
“驾!”
伴随着一声暴喝,一马当先,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了皇城。
百余名全副武装的百骑司紧随其后,马蹄声如密集的雷鸣般敲击着长安城的青石板路。
沿途的百姓看到这气腾腾的阵仗,纷纷吓得躲避在街道两旁,大气都不敢喘。
“我的老天爷,皇上这是要亲自去人吗?”
“看这方向,好像是去贡院的……”
路人的议论声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中。
此时的贡院大门前,纪凛依然端坐在太师椅上。
钱有福趴在地上,裤已经湿了一大片,吓得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门内的世家子弟们听到马蹄声,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纷纷趴在门缝上往外看。
“哈哈哈!皇上来了!皇上亲自来救我们了!”
王敬直捂着肚子,不顾一切地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纪凛!你的死期到了!等会儿我就看着你被陛下大卸八块!”
纪凛没有理会王敬直的叫嚣,他慢慢站起身,将手中的茶盏递给旁边的一个衙役。
他整理了一下绯色官服的领口,表情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轰隆隆——”
马蹄声在贡院门外的广场上戛然而止。
一身明黄色的龙袍在寒风中翻滚,他冷着脸,提着那把寒光闪闪的横刀,大步走向紧闭的贡院大门。
随行的百骑司瞬间将整个考场外围包围得水泄不通。
看着那把死死锁住大门的大铁锁,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转头看向站在门后的纪凛,横刀的刀尖直指纪凛的咽喉,气仿佛凝结成了实质。
“给朕把门打开!”
的声音低沉而压抑,仿佛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纪凛,你若是今天不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这贡院的门槛,就是你的断头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