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有好几个摩托车市场，最大的一家在城南，叫“蜀都摩托城”，一整栋楼，从哈雷到本田，从几千块的代步车到几十万的进口货，什么都有。
林风直接开车过去。
摩托城是一栋灰色的四层建筑，外立面贴着瓷砖，风吹晒的有些地方已经掉了，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停着几十辆摩托车，一排一排的，车把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头盔。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和橡胶的味道，混着远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嗡嗡的，震得人耳朵发痒。
林风推开玻璃门进去，一楼是个大厅，左右两边各一排店面，中间是过道。每家店门口都摆着几辆样车，打着射灯，车漆在灯光下亮得晃眼。
他沿着过道往里走，经过了几家卖街车和巡航车的店，都没停。一直走到最里头，才看见一面橙色的招牌——
KTM。
橙色底子上印着白色的字，下面是几个大字：READY TO RACE。
店面不大，摆了五六辆车。最靠外的一辆是390 DUKE，街车款，橙色车架，看着挺精神。旁边是一辆790 ADV，拉力款，车身高大，前轮是21寸的辐条轮，减震行程长得吓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寸头，圆脸，穿着一件橙色的工装外套，口绣着KTM的logo。手上全是机油印子，指甲缝里黑乎乎的，刚才大概在修车。
“老板，看车？”他上下打量了林风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大概是在估摸这人的购买力。
“越野。ADV也行，主要是跑烂路。”林风走到790旁边，拍了拍坐垫。坐垫不软，硬邦邦的，越野车的标配。
“跑什么路况？林道？沙漠？还是长途穿越？”
“都有吧。路况不确定。”林风想了想，“草原、碎石、山路，可能还有泥地。”
“那790够了。”男人走过来，拍了拍油箱，“LC8c发动机，双缸，95匹马力。坐高830，你一米八应该能双脚着地。重189公斤，油箱20升，续航三百多公里。WP的减震，前后都是，行程200毫米以上。”
他一口气报了一串参数，熟得像背课文。
“多少钱？”
“裸车十二万八。落地十四万出头。”
林风没吭声，绕着车转了一圈。做工还行，走线规整，焊点均匀。他蹲下来看了看底盘的护板，塑料的，跑碎石路够呛，得换铝合金的。
“有现车吗？”
“有。库里还有一台白色的，一台橙色的。”男人看了他一眼，“老板真要？”
“真要。但我还看了一家胡斯瓦纳，过去对比一下。”
男人点点头，没挽留，递了一张名片过来：“我姓周，叫我老周就行。隔壁701 ENDURO也有，胡斯瓦纳那款越野性能比790强，但公路上差点意思。你要纯越野就701，要兼顾长途就790。”
林风接了名片，转身去了隔壁。
胡斯瓦纳的店面更小，只有两辆车。一辆是701 ENDURO，另一辆是401 SVARTPILEN。
701站在那儿就跟个蚂蚱似的，又高又瘦，前轮大得夸张，21寸的辐条轮，配象牌的越野胎，胎纹深得能塞进去一手指。坐垫窄，硬，坐在上面跟坐在木头上差不多。
车身轻得离谱，重只有150公斤出头。
这玩意儿不是摩托车，是自行车加了发动机。
林风跨上去试了试，830的坐高对他这个身高来说刚好，脚掌能着地。但车把很宽，转向灵活得过分，轻轻一扭就拐弯，像是骑着一匹还没驯服的马。
胡斯瓦纳的销售是个年轻人，戴眼镜，斯斯文文的，说话细声细气。
“701是单缸，693cc，74匹马力。越野性能比KTM的790强，因为轻。但跑长途不舒服，坐垫硬，震动大，油箱只有13升，续航两百公里出头。”
“多少钱？”
“十一万八。落地十三万左右。”
林风从车上下来，比较了一下。
790像一辆正经的摩托车，能跑路能拉东西，坐着也舒服，像个全能选手。701像个玩具，轻，灵活，专门为了在泥巴里打滚设计的，但跑长途就是遭罪。
他想了想自己要去的地方。没有公路，没有加油站，没有修车铺。车坏了得自己修，没油了得从紫府里往外拿。
可靠性是第一位的。
林风回到KTM店里，老周正在给一辆车换链条，看见他进来，放下扳手站起来。
“决定了？”
“790，白色的。落地多少钱？”
老周拿了张纸出来，一项一项地算：裸车十二万八，购置税一万一千多，交强险四百多，上外地牌五百，再加上车船税什么的，总共十四万二。
“送两次保养，一套原厂边箱，一个头盔。”
“交强险、牌照就不用了。边箱我不要，换成底盘护甲。原厂那个塑料的太薄了。”
老周想了想，点了头：“行。铝合金的底盘护甲，我送你一块。边箱你不要就算了，折不了多少钱。”
“再加一对护手，一个手机支架。”
“护手可以送，支架你自己买，几十块钱的事。”
“行。”
林风直接刷卡付款。
“老板爽快人。”老周说道，“车在库里，我让人推出来，你今天提不提？”
“今天提走。”
“那行，我给你办手续。身份证带了吧？”
“带了。”
老周手脚麻利，填单子、开发票、签合同，二十分钟全搞定。他从里屋推出一辆白色的790 ADVENTURE，车身上还贴着保护膜，轮子上的胎毛一一的，崭新的。
“你验验车。”老周把车支好。
林风蹲下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车架焊接没问题，减震没有漏油，刹车盘平整，链条松紧合适，轮胎气压正常。他拧开油箱盖，有油，不多。
“没问题。”
老周又拿了一堆东西出来，一套说明书，一个工具包，一把备用钥匙，还有一块铝合金的底盘护甲，没拆封。
“护甲你自己装还是我帮你装？”
“帮我装好。”
他又在店里转了一圈，挑了两桶MOTOREX的机油，10W-50的，越野车专用的。还买了一套补胎工具、两瓶自补液、一链条油。加起来又花了一千多。
“老板这是要去哪儿啊？买这么多东西。”老周笑着问。
“跑一趟长途。”
“318？”
“差不多。”
老周点点头，没再多问。他把东西都装进一个纸箱里，帮林风搬到门口。
“路上小心。这车跑318没问题，到了高原动力会衰减，但够用了。注意胎压，别打太高，碎石路上容易爆胎。”
“谢了。”
林风把纸箱捆在后座，跨上车，拧了一下钥匙，仪表盘亮了。
他按了一下启动键，发动机轰的一声响起来，双缸的声音低沉有力，排气声浪在车库里回荡，嗡嗡的。
他挂了一档，慢慢骑出摩托城。
引擎的震动从坐垫和车把上传来，透过骨头，酥酥麻麻的。风吹在脸上，带着锦城春天特有的湿和微凉。
这感觉，久违了。
他骑到最近的加油站，加了满满一箱95号汽油。
加完油，他找了一条偏僻的巷子，左右看了看，没人，没摄像头，手搭在油箱上，意念一动，连人带摩托车凭空消失了，下一秒，林风一个人又出现了。
林风从巷子里走出来，扫了辆共享单车，骑回摩托城，开上兰德酷路泽，买了10个铁皮油桶，又去加油站加满了油，放着备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