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梦瑶拿着合同回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像是销售经理。
“林先生您好,我是销售经理王磊。听说您要全款提陆巡?”
林风点了点头。
王磊笑容满面:“林先生,是这样的,全款的话我们需要走一下资金审核流程,大概需要半个小时。您先坐,喝点水。”
“行。”
王磊亲自去倒了杯茶,端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林风两眼。
林风接过茶,抿了一口。铁观音,还行。
半个小时后,资金审核通过。林风刷卡,签字,拿到了购车合同和发票。
李梦瑶把车钥匙递给他,一把黑色的遥控钥匙,上面印着丰田的Logo。
“林先生,车已经洗好了,停在交车区。我带您过去?”
“行。”
交车区在店的后面,一个玻璃房里。一辆白色的兰德酷路泽停在里面,车漆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车头上还挂着那朵大红花。
李梦瑶站在车旁边,摆了个姿势,让同事帮忙拍了张照片,这是店里的规矩,交车要拍照留念。
“林先生,您要不要也拍一张?”
“不用。”
林风接过钥匙,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座椅是真皮的,黑色,带加热和通风功能。方向盘是桃木的,手感不错。中控台上一块大屏幕,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按键。
他发动了车。
V8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身微微震了一下,像一头被唤醒的野兽。
林风握着方向盘,感觉踏实了。
这车,能装东西,能跑烂路,皮实耐造。他挂挡,缓缓驶了出去。
李梦瑶站在门口,看着那辆白色陆巡汇入车流,消失在前方。
旁边的同事捅了捅她:“梦瑶姐,这客户你从哪找的?也太爽快了。”
李梦瑶摇了摇头:“他自己来的。”
“,这种客户给我来一打。”
李梦瑶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她刚才加了这个客户的微聊,但对方还没通过好友申请。
她犹豫了一下,把手机放进口袋。
......
林风开着新车,挂着临牌,先去加油站加满了油。
九十五号汽油,加了整整一百三十八升,花了一千多块。加油的小哥看了一眼车,又看了一眼林风,说了句“哥,这车真霸气”。
林风笑了笑,没接话。
然后他开着车回了出租房。
那片拆迁补偿房还是老样子,楼间距窄得伸手能碰到对面,楼下几棵歪脖子树,一片没人打理的草地。他的车停在楼下,占了半个巷子,旁边的电动车和自行车显得格外寒酸。
林风锁了车,准备上楼。
房东就住在对面,不是风韵犹存的中年熟女,也没有的宝贝女儿。她就是个六十多岁的拆迁户老太太,矮矮胖胖的,头发花白,脸上有老年斑。平时没事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楼道口择菜,看见谁都要聊两句。
“哟,小林啊,你这车——”老太太看见了那辆白色的大家伙,眼睛瞪大了,“这是你的车?”
“嗯,朋友的,借来开开。”林风不想多解释。
“哦,借的啊。”老太太的兴致一下子就没了,继续低头择她的豆角。
林风上楼开了门,进了屋。
房间还是那个样子,十二平米,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折叠桌,墙角堆着几个纸箱子。窗帘是房东配的,碎花的,洗得褪了色。
他环顾了一圈,心里没什么留恋。
能丢的全丢了。那些穿了三四年的T恤、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领口松了的毛衣,全部塞进垃圾袋。那了胶的运动鞋、那双磨破了皮的正装鞋,也扔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调料、剩菜,全部清空。
最后只收拾出几样东西:一箱子杂七杂八的书。一个相框,里面是他大学时候的照片,二十岁的林风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很灿烂。还有一个旧钱包,里面装着身份证、银行卡和一张十块钱的纸币,那是他在帝都创业失败后身上仅剩的钱,他一直留着当纪念。
还有一箱子杂七杂八的东西。
房东老太太检查了房子,退了押金。房租还有一个月,合同上写着不退。
“小林,这就搬走了?”房东问。
“嗯,搬了。”
“搬哪去啊?”
“天府三街。”
“哦,那挺好的。”
林风把箱子搬下楼,塞进陆巡的后备箱。后备箱很大,这点东西只占了十分之一的空间。
他上了车,发动引擎,最后看了一眼这栋楼,六层的灰色水泥建筑,外墙上爬满了空调外机的管子,像一条条灰色的蛇。二楼的阳台上晾着一条花被子,三楼的窗户上贴着一个“福”字,已经褪色了。
住了不到三个月,没什么感情。
他挂挡,驶出了小巷。
......
回到酒店,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林风把车停在地下车库,搬着东西上楼。前台的小姑娘认出他,主动过来帮忙推了个行李车。
“林先生,您有快递到了,好几箱呢。我让人帮您送到房间?”
“行,麻烦了。”
十分钟后,客房服务员推着满满一推车的快递箱上来了。林风签收了,关上门,开始拆包装。
登山杖、户外刀、急救包、强光手电、睡袋、帐篷……一样一样拆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然后全部收进了紫府空间。
他进了一趟紫府,把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角落里。
从紫府出来,他又把十箱矿泉水、压缩饼、罐头、大米等物资也收了进去。
紫府空间不大,大概十二三平米,跟他那间出租房差不多大。这么多东西堆进去,占了大半个空间。
林风站在紫府里,看着角落里码得整整齐齐的物资,感觉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孤儿院每到年底都会收到社会各界的捐赠,米、面、油、棉被,堆在仓库里,他和别的小朋友排着队去领。
那时候他觉得,有吃的就是幸福。
现在他也这么觉得。
从紫府出来,林风换上了一身新买的户外装备,北面的黑色冲锋衣,防风防水;哥伦比亚的高帮登山鞋,鞋底很厚;骆驼的卡其色速裤,膝盖处有加厚设计。
他站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像个搞户外探险的。
还行。
然后他拿着车钥匙,出了酒店。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锦城的黄昏来得晚,六点钟天边还有一抹橘红色。他开着陆巡,沿着剑南大道往南走,出了第二绕城高速,车越来越少,路两边是大片的农田和油菜花地。
四月的油菜花开得正旺,金黄色的花海在暮色中变成了一片暗黄色,风一吹,像翻浪一样。
林风把车开进一条支路,两边都是油菜花,高得快赶上人。路上没什么车,偶尔有一辆农用车突突突地开过去,车上装着化肥和农具。
他找了个路边停下来,熄火,拉手刹。
下车,站在田埂上,点了一烟。
暮色四合,远处的村庄亮起了灯,零零星星的,像萤火虫。天边的云被晚霞烧成了橘红色,慢慢变成了紫色,再变成了深蓝色。头顶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能看到几颗星星。
油菜花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混着泥土的湿气息。
林风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吐出来。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人,没有车,只有风吹过油菜花田的沙沙声。
他把烟头掐灭,踩进泥土里。
然后意识集中到额头的紫球。
下一秒,他出现在了紫府空间里。
要不是空间长度不够,他都想连车带人一起进空间。
物资还在角落里,整整齐齐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紫色漩涡,深吸了一口气,一步踏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