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
惨叫声在死寂的办公层骤然炸开。
苏游腹部挨了一脚，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 “咚” 的一声砸在瓷砖墙上。
“呸！送快递的，你它丫的找死！”
张彪满脸横肉抖动，唾沫星子随着怒骂喷溅。
末这三天，他彻底断了粮，往大鱼大肉的子早已成了奢望。
“老公，人家肚子都饿扁了，快想办法啊。”
柳媚黏着张彪，胳膊缠上他的腰，声音又娇又急。
“王八蛋！”
苏游握紧拳头，心底懊悔啊。
刚才拦着张彪抢东西，一时大意，竟吃了这么个闷亏。
办公层里一片死寂，每个人的胃里都空落落的，咕咕叫。
只有吴妈的傻儿子缩在墙角，反复念叨：“饿…… 饿……”
“彪哥息怒，息怒啊！”
王叔慌忙挤上前，弓着腰点头哈腰。
他一只手护着身后的女职工袁晴，另一只手撑着他的隐隐发疼的老腰。
“息怒？老子快饿疯了！”张彪扯着嗓子怒吼。
3月09，末第 1 天。
大厦中间传来猛烈爆炸的巨响，整栋楼剧烈摇晃。
接着，十之六七的人突变丧尸，见人就咬。被咬的人，片刻就变成新的丧尸。
整栋楼乱成一团，尖叫、嘶吼、撞门声混作一团。
所有人疯了一样冲向电梯、楼道，推搡踩踏不断。
恰在大厦有一名送货物的快递员，他看着那群慌不择路的高学历，反其道而行之，一口气冲上顶层躲避丧尸。
“一群书呆子！”
这名快递员叫做苏游！个头中等，宽肩窄腰，身形精瘦却结实。
当天整座城市，转眼成了由丧尸搭建的囚笼。
3月10，末第 2 天。
所有人兜里的手机同时 “叮” 的一声响。
屏幕亮起，一条官方短信弹了出来：
【紧急救援通告：全市幸存民众请坚守藏匿点，军方今天起开启救援，将持续 7 天。】
救援倒计时7天！
顶楼幸存者自觉地聚在一起，商量在等待救援的第1天点什么。
最终决定：搬资料柜、办公桌，堵死楼道口和电梯门，筑起一道勉强的安全屏障。
3月11，末第 3 天，救援倒计时6天！
顶层的员工休息区的一些茶歇零食已被众人耗尽。
袁晴藏得半包饼，成了争吵的导火索。
张彪出手抢夺，袁晴哭喊挣扎，引得消防楼道外的丧尸嚎叫不止，撞得防护门 “哐哐” 作响。
丧尸一旦冲进来，整层的人都得死！
苏游本不想管，可看着袁晴绝望的眼神，听着门外越来越剧烈的撞击声，终究是没忍住。
他上前一步，打掉张彪抢夺的饼，抬脚碾了下去。
包装袋 “咔嚓” 裂开，饼被碾成碎渣。
“都别吃了！再闹，丧尸冲进来，大家一起死！”
这句话彻底惹毛了张彪，他抬脚就踹。
苏游没躲开，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脚。
这便有了开头的一幕。
“你这该死的，敢浪费食物！”
吴妈突然从人群里冲出来，蹲在地上飞快捡起还算净的饼碎，转身就塞给傻子。
傻子塞进嘴，嚼了两口，直接吐出来，哭喊道：“鸡腿…… 鸡腿……”
苏游撑着冰凉的墙壁，一点点直起身子。
他从底层摸爬滚打长大，送快递挨过无数冷眼，却从没做过软骨头。
硬刚可能会死，但低头认怂，只会被这群人当成软柿子捏到死。
两害相权，他选前者！
“彪哥，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
王叔一边劝，一边拼命给苏游使眼色，让他赶紧低头服软。
可苏游偏不。
他抬手抓起桌上的不锈钢水杯，狠狠砸向落地窗！
“哐当 —— 哗啦！”
玻璃碎了一地。
苏游捡起一片锋利的碎玻璃，握在手里，直指张彪喉咙。
张彪吓了一跳，后退两步，手忙脚乱从口袋里抽出。
“大哥，他！”
身后的瘦高个小弟狗腿地喊着，身子却缩在张彪身后。
“去你丫的！你去上啊！”
张彪反手把瘦高个往前推。
瘦高个踉跄着扑向苏游，看见玻璃尖，慌忙躲闪。
当后背撞在窗框上，他低头看见楼下密密麻麻的丧尸，直接吓瘫在地。
苏游心里冷笑：张彪就是欺软怕硬，小弟更是个怂包。
他的目光下意识扫过袁晴，这细微的动作，被张彪精准捕捉。
“哦～原来是英雄救美啊。”
张彪嘴角勾起猥琐的笑，立刻有了主意。
他猛地推开拦路的王叔，大手一伸，掐住袁晴扯了过来，抵在袁晴的脖颈上。
“放下玻璃！不然她今天就死在这！”
袁晴脸色瞬间涨红，双手拼命抓着他的手腕，喉咙里只能发出 “嗬嗬” 的声响。
王叔脸色铁青，却被得不敢上前。
吴妈凑上前谄媚道：“彪哥，别跟他废话！让这小子开窗跳下去喂丧尸！”
这位吴妈以前就在公司混子，把傻儿子安排进来吃空饷，自己啥活都不，全推给别人。
如今她见风使舵，只想抱张彪大腿。
苏游冷冷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的寒意，让吴妈瞬间抱着儿子躲到张彪身后。
“老公，他想当英雄，那就让他当到底呗。”
柳媚煽风点火：“送快递的腿脚利索，出去找吃的最合适，总不能让大家一起饿死吧？”
这话像一颗炸雷，在人群中炸开。
原本麻木的幸存者们，瞬间抬起头。
吴妈第一个尖声附和：“对！就该他去！他腿脚快，肯定能找到吃的！”
有人低声嘟囔，说出去太危险，就是送死。
可没人敢大声反对，反倒一个个跟着附和，声音越来越大。
“总不能大家一起饿死，他年轻，拼一把怎么了？”
“他既然敢管闲事，就该有这担当！”
“就是，让他去！他不去谁去？”
他们心里都门儿清，出去找粮就是九死一生。
推苏游出去，总好过自己去送死。
“哈哈，瞧见没，少数服从多数！”
张彪狞笑道：“你要是敢不去，这美人今天就交代在这！”
苏游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有人低头躲闪，不敢与他对视；有人面露幸灾乐祸，等着看他的笑话；还有人眼神贪婪，盼着他能找回吃的。
二十多人，竟无一人吭声，没有一个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
“一群伪君子。”
苏游指尖微微发抖，不是怕，是恨。恨这群人的自私，更恨自己刚才一时大意，落进这般绝境。
他清楚现在的处境，自己没得选。
要么出去，面对楼下虎视眈眈的丧尸，搏一条生路。
要么看着袁晴惨死在自己面前，而自己也难逃被这群人撕碎、甚至被当成食物的下场。
可他不能退，他只能赌命。
苏游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松，手中的玻璃尖刺 “当啷” 一声掉在地上。
他迎着张彪那得意的目光，决定反将张彪一军，冷冷地开口道：
“我可以出去，但是我有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