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媚儿刚迈出一步,天空中那两道人影已如流星般坠落,稳稳落在演武场中央。
来者一老一少。
老的身穿青色道袍,面容阴鸷,尖耳猴腮,周身灵气如雾,赫然是筑基期的修为。
少的约莫十七八岁,面如冠玉,一身白色锦袍,腰间佩玉,手持折扇,端的是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云飞长老!”
围观弟子纷纷行礼。
张大炮眯起眼睛,打量了一眼这个云飞长老。
他听说过此人——青云宗外事长老,父母陨落后才加入的青云宗,筑基二层修为,主管杂役调配和宗门防务。
最关键的是,这老家伙年轻时曾对沈媚儿有过一段执念,奈何沈媚儿最终嫁给了赵万法,他一直耿耿于怀。
三年前赵万法陨落,云飞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没想到又出了张大炮这只幺蛾子。
“媚儿师妹,别来无恙”
云飞笑呵呵地走向沈媚儿,眼神中透着毫不掩饰的炽热。
沈媚儿微微蹙眉,退后一步,淡淡道:“云长老”
云飞的目光在沈媚儿脸上停留了片刻,又扫过她脖颈间尚未完全遮掩的红痕,脸色瞬间阴沉了几分。
他转过头,看向叼着华子的张大炮,眼中闪过一丝寒意:“你就是张大炮?”
张大炮吐出一个烟圈,歪嘴一笑:“正是本尊,您哪位?”
云飞身后的白衣少年冷喝一声:“放肆,这是我师父云飞长老,筑基期大能,你一个杂役也敢无礼?”
云飞摆了摆手,脸上重新挂起和煦的笑容,说道“青竹,不得无礼。年轻人嘛,年轻气盛,可以理解。尤其是……刚得了便宜,更是春风得意”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谁都听得出来他话里有话。
张大炮却不以为意,弹了弹烟灰:“云长老慧眼如炬,我这人确实比较容易得意。不过嘛,得意也是要有本钱的,您说是不是?”
云飞的嘴角抽了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淡淡道:“本座今前来,是有要事相告。近青云山脉外围妖兽活动频繁,兽即将爆发。宗门决定派遣一批弟子前往落峡谷镇守,抵御兽”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落峡谷,那是青云山脉最凶险的地方之一。
那里妖兽横行,每一次兽都会有大量修士陨落,被派去那里,基本上就是九死一生。
云飞看向张大炮,嘴角微微上扬:“大炮,你虽然是个杂役,但既然有击败炼气八层修士的实力,那就不能让你继续混吃等死了。宗门决定,派你前往落峡谷,担任先锋队队长。”
“什么?”
沈媚儿脸色大变,愤怒的说道:“云长老,大炮他只是一个杂役,凭什么派他去那种地方?再说了,落峡谷历来都是内门弟子的试炼之地,什么时候轮到杂役去了?”
“媚儿师妹此言差矣。正因为他是杂役,才更需要立功表现。他击败了赵无极,证明了自己的实力,宗门自然要重用他。这是好事啊,再说了,击退兽可有大量宗门贡献度可以获取”
云飞微微一笑
“好事?云师兄,你分明是在公报私仇!”
沈媚儿气得口剧烈起伏。
“媚儿师妹,你这话可就不对了,本座一切都是按宗门规矩办事”
云飞摇了摇头,笑容依旧和煦。
张大炮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叼着华子,饶有兴趣地看着云飞。
自己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肝脾脏肺,这老东西对沈媚儿有意思,把自己搞死了,他就好趁机而入。
“云长老,这落峡谷,我不去”
张大炮脆利落地说道。
云飞的笑容凝固了:“不去?宗门命令,岂容你讨价还价?”
“那我退出青云宗总行了吧?我本来就是杂役,不就不了,你能奈我何?”
张大炮摊开双手,一副无所吊谓的模样
云飞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张大炮,声音中透着威胁:“退出青云宗?你可想清楚了。青云宗有规矩,未经宗门允许擅自退宗者,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废我修为?我本来就没有修为,你废个刁!”
张大炮笑了。
云飞一时语塞。
张大炮说的没错,他没有灵,体内没有任何灵力。
废去修为?废什么?废空气吗?
“你……”
云飞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杂役居然如此难缠。
张大炮慢悠悠地又点上一华子,眼中精光一闪,问道“云长老,我能问一句吗?您这么急着把我支走,该不会是对媚儿有什么想法吧?”
这话说得直白至极,云飞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放肆!”
云飞暴喝一声,筑基期的威压如泰山压顶般倾泻而出,四周的弟子纷纷后退,有几个修为低的甚至直接瘫倒在地。
好强!
张大炮心中暗惊,筑基大佬居然恐怖如斯。
不过,劳资也不是吃素的!
“第七门~惊门~开!”
张大炮一声暗喝,磅礴的血气瞬间喷涌而出,和云飞的威压撞在一起。
滋滋滋的破空声传来,两人脚底下的青石接连破碎,不消一会,两人的小腿已经塌陷进了地里。
云飞的瞳孔微微收缩,他的威压对炼气期的修士都有压制效果,这个没有灵的杂役居然能扛住?
沈媚儿站了出来,挡在张大炮身前,“云长老,大炮他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至于落峡谷的事,我去跟宗主说”
云飞的脸色变幻不定,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收起了威压,冷冷道:“媚儿师妹,你自然可以去找宗主大人。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张大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兽之事非同小可,总要有人去。既然他不愿意去落峡谷,那本座就派只能让你去了”
“云长老,你……”
“媚儿师妹,这是最后的让步了,要么他去,要么你去”
云飞打断了她的话,语气不容置疑。
沈媚儿还要再说什么,张大炮却伸手拦住了她,歪嘴一笑:“行,我去!”
“大炮!”
沈媚儿急得直跺脚。
“没事”
张大炮拍了拍她的肩膀,然后看向云飞,继续说道:“云长老,我可以去,但我有个条件”
云飞眯起眼睛:“什么条件?”
“我要带一个人一起去。”
“谁?”
张大炮一把搂住沈媚儿的腰,笑嘻嘻的看着云飞,说道:“当然是我的娘子沈媚儿喽,我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您总不能拆散我们夫妻吧?”
“夫妻?”
云飞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看向沈媚儿,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沈媚儿脸一红,柔声道:“云师兄,大炮他说的没错,我们已经结为道侣了。”
全场再次哗然。
虽然大家都猜到昨夜发生了什么,但亲耳听到沈媚儿承认,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云飞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他死死地盯着张大炮,眼中满是意。他追求沈媚儿几十年,连手都没碰过,这个毛头小子居然一夜之间就把人给睡了?
“好~很好~好滴很啦”
云飞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既然你们夫妻同心,那就一起去落峡谷,明便出发,本座倒要看看,你们能恩爱到几时!”
说完,他大袖一挥,带着白衣少年御剑而去。
演武场上,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却久久不绝。
“张大炮这下死定了,落峡谷那地方,去了就是送死。”
“可惜了沈媚儿师叔,一朵鲜花在牛粪上不说,还要跟着去送死。”
“你懂什么?人家这叫夫妻情深!”
柳如烟站在原地,看着张大炮和沈媚儿并肩而立的背影,眼神复杂的看着两人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什么都没说,选择转身离去。
洞府内,沈媚儿关上门,转身就扑进了张大炮的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夫君,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云飞不会这样针对你。”
张大炮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掐灭华子,歪嘴一笑:“傻婆娘,说什么呢?我是那种怕事的人吗?”
“可是落峡谷真的很危险……”
沈媚儿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夫君我有多猛你不知道啊?”张大炮捏了捏她的鼻子。
“贫嘴”
沈媚儿白了一眼张大炮,接着悠悠一叹:“哎,就算我们能安全回来,那云长老…”
沈媚儿欲言又止,绝美的容颜上满是担忧。
“筑基期?怕个球,信不信等我们从落峡谷回来,把他蛋锤碎”
张大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之所以答应云飞去落峡谷,就是利用凶兽,寻找突破开启死门的契机。
云飞是吧,等我开启了死门,看我锤不锤你就完了!
沈媚儿看着眼前这个痞里痞气的青年,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个人的修为还不如她,可在他身边,她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沈媚儿咬了咬嘴唇,忽然踮起脚尖,在张大炮脸上亲了一口:“不管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你”
张大炮哈哈一笑,一把将沈媚儿抱了起来:“媚儿,想不想给无极再添个弟弟?”
“死鬼!那还不看你的本事嘛”
“小生这里有一招巴黎铁塔颠过来翻过去,不知娘子可愿一试否?”
“来吧,有什么招数用出来便是,本座接着”
…
洞府外,夕阳终于落下了山,夜幕降临。
远处,赵无极站在一棵大树下,看着母亲洞府的方向,眼中满是恨意。他的拳头攥得咔咔作响,指甲嵌进了肉里。
“张大炮……你夺我母亲,辱我尊严,此仇不报,我赵无极誓不为人!”
他刚欲转身离去,一个倩影急匆匆的跑了过来~柳如烟!
“如烟师妹,对不起,今是我失态了”
看到柳如烟,赵无极的脸色缓和下来。
“无极哥哥,不说这个,你可知…”
柳如烟把沈媚儿和张大炮要去落峡谷的事娓娓道来。
“什么?母亲要跟那个杂役去落峡谷?”
赵无极愣住了。
我的亲娘啊,就一夜啊,你怎么肯跟着一个杂役去送死啊。
不行!
绝对不行!
不能让母亲去!
赵无极转身就朝着母亲的洞府疯狂的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