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独自一人慢慢走回宿舍，脱下外套时，胳膊上那层净的纱布映入眼帘，嘴角不自觉地轻轻上扬。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凡凡，你跑哪儿去了，怎么比我们回来得还晚？”嘉嘉从床上探出头，好奇地问。
“没去哪儿，就是随便逛了逛，路上碰到了只猫，逗了一会儿。”李凡弯了弯唇角，轻声回答。
“学校里有猫咪？在哪儿啊，我明天也要去看！”
“就在场旁边的那片空地上。”
“哦哦。对了！你们今天看学校表白墙了吗？我居然刷到程学长了，还在我们宿舍楼底下呢！”嘉嘉激动地压低声音，“也不知道程学长是不是在等女朋友，咱们明明一个学院，我怎么就碰不上呢。”她趴在床沿，一脸郁闷。
杨楠忍不住笑她：“行了啊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
李凡没再多说，起身去洗漱。已经九点多，洗漱完她听了两段听力，宿舍刚好准时熄灯。她摘下耳机，点开手机，微信顶端忽然弹出一条新消息——发信人是程知熠。
程…知…熠。
她盯着那三个字，指尖微顿，点进对话框。
“选修选好了吗？”
“还不知道，明天再看。”
隔了约莫十分钟，对方又发来一句：“决定好了告诉我，一起。”
李凡望着聊天界面里那两个简单的字，心头忽然一软，竟一点也不排斥，反而悄悄生出几分期待。她没有回复，随手点开朋友圈，最新一条正是程知熠，没有配文，只有一张五彩斑斓的花海照片。
许沐阳：犯病？
林安叙：部长，这是你要参加活动的作品？
辅导员苏和：几点了还不休息？
李凡指尖轻点，默默点了个赞，便迅速熄了屏。
一夜好眠。
第二天上午的课一结束，李凡就匆匆赶回宿舍准备抢选修课。可学校官网本扛不住全校学生同时涌入，系统直接崩溃，她连登录界面都进不去。一番折腾下来，午饭也彻底错过了。刷表白墙时才看到，大家都在挤着选课，食堂人流量比平时少了一大半。
没多久，辅导员苏和在群里发了通知：因学校系统崩溃，今暂停选课，时间另行通知，大家留意群消息。
同学A：服了，早就该预防这种情况啊。
同学路人甲：就是，白白浪费我们一中午。
李凡翻了几条吐槽，便放下手机投入下午的学习。一晃眼一下午过去，选课时间依旧没有通知。她饿得厉害，肠胃也隐隐有些不舒服，便去教学楼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块巧克力和一烤肠，一边吃一边往宿舍走。嘉嘉和杨楠去了社团，相比她们的热情，她对学生会实在是没有太多归属感。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见一只橘猫，毛色和昨晚那只很像，却又不是同一只。李凡一时好奇，跟着小猫往前走，想把没吃完的烤肠分给它。
跟着小橘猫越走越偏，最后来到一处人工湖边。远远地，她看见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白衬衫，蓝牛仔裤，一直保持着同一个的姿势，背影莫名熟悉。走近了才看清，是许沐阳。
“许学长？你怎么在这儿，是不是不舒服？”李凡一眼就注意到他脸色苍白得厉害。
“有点低血糖，你有糖吗？”许沐阳声音虚弱。
李凡连忙把巧克力递给他。他吃完缓了好一会儿，才自嘲似的开口：“我说我是来钓鱼的，你信吗？”
李凡这才留意到他脚边的渔具。
“中午抢课没顾上吃饭，没想到差点直接晕在这儿。”他轻叹了声，“你怎么会过来？”
“我跟着这只小橘猫来的。”
“多谢你了，要是再晚一会儿，我说不定真就倒这儿不省人事了。”
“要谢就谢它吧。”李凡指了指一旁舔毛的橘猫。小猫像是听懂了，停下动作，朝他们“喵”了一声，模样倨傲又可爱，仿佛在说“小意思，不必客气”。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笑了。
许沐阳揉了揉小猫的方向，轻声道：“看来平时没白喂你。”
“学长，这里真的有鱼吗？”李凡望向湖面。湖不算大，入了秋，水面上的荷花大多已经凋谢，只剩一片片枯败的荷叶，风一吹，沙沙轻响，带着秋独有的清寂萧瑟。
“有，底下还有莲藕呢。”许沐阳笑了笑，“不过估计大半都被同学挖走了。”
李凡轻轻点头，在他旁边的石头上坐下。夕阳快要落山，金辉洒在水面，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细碎发光的珍珠。带着暖意的风拂过，不似夜晚那般寒凉，还隐隐飘来淡淡的桂花香。
许沐阳收起鱼竿，装进书包，站起身：“走吗？一起去吃饭，不然我待会儿说不定真要晕。”
李凡忍不住轻笑出声。
两人并肩往食堂走。
“你怎么会随身带巧克力？”
“不是随身带的，刚在便利店买的。”
“不是吧，这么巧？我刚低血糖，你就刚好有糖？”
“大概是老天爷派我来救你的。”李凡眉眼弯弯。
看许沐阳明显不信的眼神，她才如实道：“我有点胃疼，就买了点吃的，本来想分给小猫，结果小猫没吃到，倒先救了‘大猫’。”
许沐阳爽朗一笑：“那可别怪我，改天我给猫哥加餐赔罪。”
说说笑笑间，两人走进了食堂。
“我看你报名了学生会的活动。”许沐阳开口说道。
“嗯，吃完饭就准备开始弄。”
“对了，学生会有相机可以用吗？我打算拍照参加，不求拿奖，重在参与。”
“我们爱好部就有，不过申请使用要走流程审批，大概得两天，来得及吗？”
“申请麻烦吗？”
“不用太多材料，填个表，抵押学生证就行。”
“那我吃完饭就去学生会办公室申请。”
“行，我就不陪你了，得先把鱼竿送回去。”许沐阳道。
“好。”
吃完饭两人便分开。李凡径直走到学生会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应声。她轻轻推开门，办公室里空无一人，便找了张空椅子坐下等人。刚打开手机，许沐阳的消息就发了过来。
“学妹，忘了跟你说，今天周二，学生会值班的都去开例会了，每周例行大会，在思德楼一楼，六点半结束。”
“知道了，谢谢学长。”李凡回复。
现在刚六点，还有半小时。她不想白跑一趟，决定等等。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李凡翻开电子版英语真题，心里默默想着，以后看来得随时把耳机和题带着。
时间悄无声息地流逝。
程知熠开完会回来，一路上满心怨气——不知道这种会有什么好开的，还要跟校领导汇报工作，许沐阳那家伙，又翘班不来。
他烦躁地推开办公室门，一眼就看见，安静坐在门边的李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