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叫李凡。”李凡轻声回应，语气里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
“有水吗？有点渴。”方敏直奔主题，语气脆。
“有，我去帮你接一杯。”宿舍楼里设了直饮水机，李凡刚起身准备往外走，方敏却先开了口。
“我马上就走，迎新晚会我就不去了。麻烦帮我跟另外两位室友带声好。”话音落，不等李凡应声，她利落地收拾好背包，连一口水都没喝，便径直离开了宿舍。
李凡愣在原地，心里只冒出一个念头：真是来去如风。
方敏走出学校大门，左侧停着一辆低调的迈巴赫。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淡淡吩咐：“去医院吧，刘叔。”
车子平稳驶入梧江最大的医院，停在住院部11楼。方敏还未走进病房，就听见里面传来母亲压抑的抽泣声。推开门，方母正慌忙擦着眼泪，连头都没敢抬——父亲重病缠身，公司股价一路暴跌，股东们蠢蠢欲动，这个时候，谁都不想被人看笑话。
他们家并非什么名门世家，只是父亲年轻时看准了房地产风口，白手起家打拼出一番事业，子是靠夫妻俩一起吃苦熬出来的。感情向来深厚，老来得女，才有了方敏这个掌上明珠。这次父亲因连劳突发脑溢血，彻底打乱了一切。
“妈妈，别怕，都会过去的。爸爸会好的，我会一直陪着你们。”方敏走上前，轻轻抱住母亲。她清楚，父母对她百般呵护，如今家里落难，她不能置身事外。
“小敏，公司的事……我想稳住那些股东，可我手里没筹码，本没法谈。小敏，妈……”方母看着女儿，话到嘴边却哽咽，实在开不了口提那个让女儿牺牲的要求。
“妈妈，我知道。我愿意联姻，谁都可以，只要能帮到爸爸。”方敏眼眶泛红，泪光在眼底打转。她享受了二十多年的顺遂，如今该她撑起这个家了。
“小敏，是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尽可能给你找个可靠的人，至少让你后半生安稳。”方母哭得浑身颤抖，方敏紧紧回抱住她，无声地替母亲拭去泪水。
“妈，别告诉我对方是谁，这样我就不会失望了。”这是她最后一点奢望。
另一边，李凡和室友六点整抵达迎新晚会现场。现场人声鼎沸，各个学院都用独特的方式欢迎新生——有的搭起舞台，有的办起篝火晚会，还有二次元主题展区和面具舞会，热闹得不像话。
李凡领了一个狐狸面具，面具只有右半部分，被红色颜料铺满。她戴上面具，衬得本就白皙的肌肤愈发透亮。身上穿的黑色吊带长裙随意又利落，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搭配红色面具，几分妩媚又添了几分神秘。李凡回头找室友，左看右看，两个人竟然都不在。
程知熠一眼就看到了她，看着她摇头晃脑，心里忍不住冒出一个念头：她真可爱。
他绕到她身后，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李凡回头，撞进一张覆着整张金老虎面具的脸，吓得下意识后退两步。
程知熠摘下面具，目光沉沉地锁住她，一步一步缓缓走近。
少年清晰的眉眼映入她眼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两人距离越来越近，她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他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落在她的唇上，气息也随之近。
眼看距离就要贴得极近，李凡猛地开口：“程学长。”若程知熠仔细听，便能听出声音带着些颤抖。
他动作一顿，却没退开，反而微微俯身，凑近她的耳垂，声音低沉又带着笑意：“你好，狐狸小姐。”
顿了顿，他静静看着她泛红的脸颊，问：“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李凡又退了两步，拉开距离，没有回答。
“没想到你也在这儿，学长是有活动吗？”她刻意转移话题。
“没有。听说你会来，我就来了。”
一句平淡的话，却在她心里掀起不小的涟漪。李凡抬头，微微怔住。
“我……我去找我室友。”
“她们都是成年人，丢不了。”程知熠眼底带笑，“我带你转转吧，不介意吧，狐狸小姐？”
“嗯。”她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也想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对自己这么上心。
两人沿着场慢慢走。天色彻底暗下，星光一点点亮起，一路安静，只有脚步声相伴。
许久，程知熠先开口：“把你每周的课表发我一下，可以吗？”
“为……”
“没有为什么，我想知道。”他打断她。
“好。”李凡轻声应下。
“你是安人吧？你们那儿常下雨，听说人都很爱吃甜。你呢？”
“还好。”她不想多说，不敢深想他的用意，只想远远躲开。
之后大半时间，都是程知熠在说，李凡安静听着。
一圈走完，周围依旧人声鼎沸。不等他再开口，李凡抢先道：“程学长，我有点累，先回去了。”
“好。”程知熠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手机忽然响起，是母亲。他轻轻叹了口气，接起：“妈。”
“儿子，妈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也不想委屈你。可你方叔叔当年帮过你爸爸很多，你爷爷又受过他父亲的大恩……如今方家落难，我们不能不帮。而且……这是你爷爷的意思。”
程家是真正的名门望族。程老爷子与方家的爷爷曾是战友，当年方家爷爷替他挡过，这份恩情，程家记了一辈子。如今正是报恩的时候。
“他的恩情，让他自己还。实在不行，资金我可以出，联姻不可能。”
“你爷爷决定的事，谁能改？他平时最疼你了。”程母无奈。
“妈，你再想想办法，别再来找我了。”程知熠挂了电话，望着眼前的喧嚣，只觉得满心烦躁，转身离开。
李凡匆匆逃回宿舍，给室友发了消息说自己先回，便卸妆洗漱躺上床。才八点，她打开微信，看到嘉嘉说她们也快回来了，便拿出习题开始刷英语真题。室友回来后见她在忙，也没打扰，各自收拾休息。
做完卷子已经九点半，距离熄灯还有半小时。李凡点开手机，是程知熠的消息：
“课表。”
她才想起刚才答应的事，把课表发了过去。大一新生课业繁重，空闲时间本就不多。
很快，对方回复：“周三下午三点以后没课，我可以约你吗？”
“抱歉，程学长，我要去图书馆。”李凡礼貌拒绝。
“好，那我也去图书馆。”
李凡有些茫然。她和程知熠明明没见过几次，他为什么……对了，他今晚问她，相不相信一见钟情。
她不信。那不过是见色起意。
反正她本就没打算谈恋爱，她把手机扔到一边，准备睡觉。
“凡凡，这么早就睡啦？”嘉嘉问。
“嗯，没什么事。”
嘉嘉没再多问，转身和男朋友聊起天。李凡的生活一向简单，除了学习，就是最普通的人际交往。
第二天三人准时起床上课，总算没再走错教室。临近上课，方敏竟也走了进来。毕竟是一个宿舍，嘉嘉热情地朝她招手。
方敏在最外侧坐下，旁边依次是李凡、师嘉嘉、杨楠。
“你好呀，我们是室友，还以为你不会来上课呢。”嘉嘉小声说。
“你们好，当然要来，不然学费不就白交了？”几人轻轻笑起来。
一上午的课很快结束，下课后大家一起去食堂吃饭。下午前两节没课，李凡打算去超市买些用品，顺便去拿爸妈寄来的家乡特产。她不想麻烦室友，吃完饭便独自往快递点走去。
看着眼前一大箱包裹，李凡默默汗颜——爸妈这是把她当猪喂呢，得吃到什么时候。她试着抱起箱子，没走两步就撑不住，只能一点点往前挪。
“学妹？”
身后有人叫她。李凡回头，是许沐阳。
“学长好。”她放下箱子，有些狼狈。
“别叫学长了，太生疏，叫我许哥或者阳哥就行。”许沐阳笑得大方，“这箱子看着很沉，我去借个推车帮你。”
“方便吗？”她实在扛不动。
“方便，你在这儿等我。”
许沐阳转身跑向快递点，跑得很急，回来的时候额角渗出汗珠。两人一起把箱子推到宿舍楼下。
“你等我一下。”许沐阳跑去向宿管阿姨说了几句，又折回来，“走吧，可以上去了。”
“你跟阿姨说什么了？”李凡好奇。
“没什么，就夸阿姨年轻漂亮。”
“扑哧——”李凡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还真是……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