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宫的事告一段落，皇宫另一头却不太平。
东宫。
太子夏承乾在殿内来回踱着步子，眉宇间满是烦躁。
上首端坐着一位宫装妇人。
看不出年纪，眉眼生得极艳，却偏偏透着一股子凛然不可侵犯的冷意。
萧皇后。
大夏第一世家萧家的嫡长女，当朝宰相萧衍的亲妹妹。
十六岁入宫，二十年里从才人到贵妃再到母仪天下，膝下育有当朝太子，盛宠不衰。
“母后。”
夏承乾停下脚步，看向萧皇后，“徐公公还没回来，这都一晚上了。”
他皱着眉头，语气不耐。
“一个废了修为的皇甫倩，有那么费力气吗？”
萧皇后拨茶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那双丹凤眼，淡淡地看了儿子一眼。
“本宫的好皇儿。”
“你若是此刻还指望着徐公公能了那个贱人，那你这皇位，也不用坐了。”
夏承乾脸色微变。
“母后这是什么意思？这还能失手不成？”
萧皇后更是脆道。
“徐公公，只怕已经死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夏承乾的眉头拧得更紧：“怎么会？谁动的手？八弟的人？”
他想了想，又自己摇了摇头。
“不对，儿臣安在八弟身边的人没有传回消息，没听说他往冷宫派过高手啊...”
萧皇后眼底掠过一丝失望。
太浅了。
自己这个儿子，看事情总是只看到最浅的那一层。
“宫里的太监倒是不至于。”
她缓缓开口。
“但皇甫家呢？”
夏承乾一怔。
“皇甫家的势力已经伸到宫里了？”
萧皇后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皇甫老将军坐镇北境三十年，二品大宗师修为，手握数十万边军。”
“这样的人，在宫里面安几个高手算什么难事嘛？”
夏承乾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萧皇后的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徐公公是六品真元境，能在宫里无声无息让他消失的人，至少也是四品往上...甚至严重些...”
夏承乾的瞳孔微微一缩。
“……宗师？”
夏承乾沉默了。
“那我们再派几个高手去看看？”
萧皇后端起茶盏，浅抿了一口。
“不必了，再派人去，不过是多送几具尸体罢了，若暗中那人当真是宗师……去多少，死多少。”
夏承乾脸色有些难看。
“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八弟把皇甫家拉过去吧？”
“那怎么可能！”萧皇后冷笑连连。
“陛下不想咱们这一脉做大，所以八皇子拉拢皇甫必然是他默许的，我们既然没法暗中阻止了...但是如果是一个废掉的皇甫世家了呢？”
“废掉的皇甫世家？”夏承乾愣了愣，
“可母后，你也知道皇甫世家实力强大，咱们怎么明着让他们消失呢...”
“北境，也安逸很久了。”
萧皇后的声音依旧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该给蛮族找点事做了。”
夏承乾怔了一下，旋即眼睛亮了起来。
“母后的意思是……”
“皇甫家镇守北境蛮族，一直都得依靠朝廷的援助才能和蛮族抗衡，但若是没有朝廷的援助，皇甫世家也就独木难支了。”
夏承乾这下彻底明白了，脸上浮现出一抹笑意。
“儿臣明白了。”
......
徐公公死后，冷宫又恢复了先前那副与世无争的模样。
江澈本以为徐公公背后的人会疯狂派高手来复仇，结果一个月过去了，却没什么动静。
江澈也没那么紧绷了，把注意力放到好好修炼上。
淑妃也在刻苦修炼，进度一千里，用她的话说，一个月破六品都是保守估计。
而江澈，除了修炼，现在每天还往尚武司跑，那里的常规签到效果最好，时不时能冒出些宝贝丹药。
【叮！检测到宿主抵达签到地点“尚武司”，是否签到？】
“签到。”
【恭喜宿主签到成功，获得“小还丹”一枚，服用可增加五年内力。】
江澈面不改色地将丹药收入袖中，心里盘算着晚上回去再炼化。
五年内力还是相当多的，这一颗小还丹足够让他六品真元大圆满。
“江哥，歇会儿？”
小李子抹了把额头的汗，坐在演武场边的石墩上。
他刚练完一套拳，气息还微微有些喘。
在尚武司的这段时间里，他又进步了不少，已经踏入八品了。
江澈在他旁边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水囊灌了一口。
小李子人脉深厚，身为九千岁的记名弟子，宫里宫外的消息都灵通得很。
俩人习武累了便闲聊，从御膳房哪个厨娘的手艺最好，聊到哪位贵人最近得了宠。
今小李子不知怎的，话头拐到了江湖上。
“江哥可知道天剑宗？前些子他们的掌门不知死活，竟敢在京城地界上闹事，老祖宗亲自出手，一掌就把人镇压了，连那女掌教都给抓了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几分傲气。
江澈对这些江湖门派的事不怎么感兴趣。
什么天剑宗地剑宗的，离他太远。
他一个在冷宫里苟发育的小太监，江湖再热闹也跟他没关系。
不过对于美人他倒是很感兴趣。
“那个抓回来的女掌教，漂亮吗？”
小李子正讲得眉飞色舞，冷不丁被江澈这么一问，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一个“江哥你懂我”的笑容。
“漂亮！漂亮得很！”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你是没瞧见，那老祖宗把人押回来的时候，我正好在尚武司门口当值，那女掌教虽然被捆着，可那身段，那脸蛋...”
小李子啧了一声，似乎在回味。
“依我看，整个后宫里，也就皇后娘娘能跟她比一比了。”
江澈眉头微微一挑。
皇后娘娘？
他没见过萧皇后，但听淑妃提起过几次。
能让淑妃那样骄傲的女人承认“萧皇后确实生得好”，那皇后的容貌想必是真的能打。
“可惜啊。”
小李子忽然叹了口气，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裤，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唏嘘。
“漂亮对我来说也没啥用，我毕竟……”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江澈端起水囊喝了一口，没接话。
心里想的却是，你是用不上，我用得上啊。
不过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那女掌教被九千岁亲自出手抓回来，关押的地方必然是尚武司的秘牢，跟他八竿子打不着。
难不成还能关到冷宫来？
就算真关到冷宫来，他也不想要。
淑妃这一个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
八皇子要她，太子也要她，两拨人轮番出招，他每天除了修炼就是替她挡刀子...
好不容易徐公公死了，太子那边消停了，他才过了几天安生子？
要是再来一个被九千岁盯上的女掌教，牵扯到江湖门派和朝廷的恩怨...
那他还怎么好好修炼？
江澈苦笑了会，随后又听到小李子说。
“对了，还有件事...前两天，北边的蛮族又打过来了。”
江澈微微一顿。
北境，皇甫世家。
淑妃的娘家。
他面上不动声色，语气随意：“哦？情况如何？”
“死伤惨重。”
小李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就是消耗战呗，蛮族那群蛮子年年打，年年死，年年不长记性，不过这回其实有些奇怪...”
他语气有些疑惑。
“这场仗是蛮族大祭司突然发动的，咱们在北边的探子事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说打就打，邪门得很。”
“皇甫将军打得赢吗？”
“想来是没问题的。”小李子对皇甫老将军倒是颇有信心，
“大祭司和皇甫老将军都是二品大宗师，俩人是打了几十年的老对手了，谁也奈何不了谁。只要皇甫老将军拖住大祭司，等朝廷的高手腾出手来北上增援，蛮族自然就退了。”
江澈点了点头。
那就好。
情况要真危急，淑妃只怕坐不住的。
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比谁都惦记北境。
真到了皇甫家存亡之际，她想尽办法做点什么。
到那时候，自己是陪她还是不陪她？
皇甫家能自己处理好，最好不过。
小李子灌了口水，忽然啧了一声。
“说起来，这蛮族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势力，放在百年前，他们不过是大夏的附属小国罢了，年年纳贡，岁岁称臣，乖得跟孙子似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可惜啊，武帝伐天之后，连他们都生出了反骨。”
江澈眉心一跳。
“武帝伐天？这是什么典故？”
小李子左右看了看，凑近了些许。
他如今是九千岁的记名弟子，接触的层次不一样，知道不少皇族秘辛。
江澈难得对这些事感兴趣，他也乐得讲。
“江哥知道大夏的龙气吧？”
江澈点了点头，毕竟自己已经在修炼皇极真功了。
“龙气这东西，说白了就是国运，大夏立国千年，龙气镇压四方，江湖上那些门派再嚣张，也不敢跟朝廷叫板。”
“为什么？因为龙气在，皇族的宗师就能调动一国气运加持己身，同阶无敌。”
小李子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可龙气出问题了！百年前，大夏出了一位武帝，那位是个狠人，天赋绝顶，三十岁便踏入达到了一品境界，之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某个传说境界！”
“并且他不满足于此，似乎想要打破天人界限，就此飞升！”
江澈确实被这些事情吸引了兴趣，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武帝召集了大量皇族高手，其中不乏一品高手...他们一起前往了某个地方...”
“具体情况如何，没人知道，只知道那一战之后，武帝失踪，大夏高手死伤殆尽，龙气也折损大半，原本被龙气压得抬不起头的各方势力，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江澈沉默了片刻。
武帝失踪...宗师死伤殆尽....
“行了江哥，我得去练功了。”
小李子站起身，“老祖宗今要考校我的进度，去晚了得挨板子。”
江澈也回过神来。
“去吧，我也回去了。”
俩人分开，江澈往冷宫方向走去。
一路上，他脑中反复盘旋着小李子方才的话。
武帝伐天，龙气折损。
“连天下无敌的武帝都无故失踪了...这方世界背后的秘密得有多大啊...”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猥琐发育，不成为天下第一绝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