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公公，等一下。”
小桂子的脚步戛然而止。
他的肩膀微微地颤抖了一下，脸上露出勉强的笑容，转过身来。
“江……江公公，您还有什么吩咐？”
江澈的目光死死地钉在他脸上。
小桂子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与江澈对视。
江澈将食盒的盖子完全掀开，那股奇异的气味更加明显了。
淑妃此刻也觉察到了什么不对，不过她对江澈是十分信任，所以只是安静地端坐在一旁。
“桂公公。”
江澈从食盒里端起一碗鸡汤，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小桂子。
“今天跑这么远去领饭，想来你也辛苦了，来，你也吃一口吧。”
他将汤碗往前递了递。
小桂子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
“这……这怎么行！”
“这可是娘娘的饭食！是御膳房特意给娘娘准备的，我一个奴才哪配吃这个，江公公您说笑了……”
淑妃冷冷地开了口。
“让你吃你就吃，说那么多做什么？”
眼见淑妃娘娘都开口了，小桂子知道自己没法再推脱了。
他僵硬地伸出手，接过了江澈递来的那碗鸡汤。
汤色金黄，油花浮在表面，几块鸡肉沉在碗底，香气扑鼻。
小桂子低头看着手里的碗，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片刻后，他忽然咧嘴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喝鸡汤……多是一件美事啊。”
他端起碗，慢慢凑近嘴边，做出一副要喝下去的模样。
嘴唇触碰到了温热的汤面，眼看他就要喝下...
就在鸡汤即将入口的一瞬间，小桂子的手腕猛地一翻！
瓷碗在地上摔了个粉碎，金黄的汤汁溅了一地。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猛地一蹬地面，竟是直接朝着淑妃娘娘扑了过去！
一拳挥出，拳风猎猎，直取淑妃的面门！
然而——
在淑妃娘娘略微有些惊讶的目光中，那只拳头稳稳地停在了半空中。
江澈的手掌已经扣住了小桂子的手腕，五手指像铁钳一样收紧。
小桂子的拳头距离淑妃不过一尺之遥，却再也没法前进分毫。
“就知道你会狗急跳墙，我防着你这一手呢。”
那碗鸡汤洒在青石地面上，竟然浮起了一层剧烈翻涌的白色泡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响。
淑妃的目光落在那片泡沫上，心底一阵后怕。
“这饭菜果真有毒！”
若不是江澈敏锐，她此刻只怕已经喝下了这碗鸡汤。
以那毒药的猛烈程度，后果不堪设想。
江澈的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小桂子的手腕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
他的脸瞬间扭曲了，嘴里发出一声猪般的惨叫。
“啊啊啊啊——！”
江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一分。
“别叫了，老实交代，你背后是谁？”
原本他还以为是御膳房的人下的毒，可现在小桂子的表现很显然推翻了这个猜想。
小桂子疼得浑身都在发抖，可听到这句话，他眼中的恐惧反而被一股狠厉取代了。
“你休想从我嘴里问出什么！”
小桂子嘶吼一声。
他强忍着剧痛，另一只手猛地朝江澈的咽喉抓去，五指成爪。
然而，他的爪子还没碰到江澈的衣领，一只脚已经印在了他的口。
“砰！”
小桂子整个人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倒飞出去三丈多远。
他趴在地上，挣扎爬起来。
看着缓步走来的江澈，小桂子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江澈……这是你我的！”
他伸手探入怀中，掏出一颗血红色的丹药。
那丹丸约莫龙眼大小，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刺鼻的腥气。
淑妃脸色微变，当即出声提醒：
“那是暴血丹！短时间内可大幅提升实力，江澈，莫要大意，他现在的实力只怕在九品之中难遇敌手了！”
小桂子仰头将丹药吞下。
药力瞬间化开，他的双眼陡然变得赤红，浑身肌肉鼓胀，一股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江澈，原本我没想动用这招的。”
小桂子抬起头，赤红的双眼中满是意。
“能让我动用这颗宝丹来你，你死的不冤！”
话音未落，他双脚猛地一蹬地面。
整个人如同一颗血色流星，裹挟着狂暴的气息朝江澈冲来。
然后——
他又飞了出去。
“砰！”
小桂子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院墙上。
他滑落在地，嘴里喷出一口鲜血，眼中满是茫然。
在淑妃略显震惊的目光中，江澈收回拳头，捏了捏指节。
“话这么多，还不是一拳的事。”
再看小桂子，方才那一拳让他半边脸都肿了起来，整个人瘫在地上。
暴血丹带来的那股狂暴气息也泄了个净。
他眼中的赤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恐惧。
江澈走上前。
“这下可以说说你的情况了吧？”
小桂子浑身一个哆嗦，连连点头。
“好……好……江公公，我说，我什么都说！只求你别我……”
“别废话，毒药谁给你的？是不是徐公公？”
小桂子一愣，随即疑惑道。
“啊？徐公公？徐公公也想淑妃娘娘吗？”
江澈眉头一皱。
不是徐公公？
之前太医院门口那一幕让他先入为主，徐公公往药瓶里做手脚的画面还历历在目。
他第一时间就怀疑下毒之事也是徐公公指使的。
难不成除了徐公公，还有另外的人想要谋害淑妃？
“不是他是谁？”
小桂子吞了口唾沫，小声道：
“是八皇子的手下，上回来冷宫的时候，他的随从趁您和娘娘说话时找到了我……他答应我，若是事成，就想办法把我从冷宫弄出去，还给我一百两银子。”
他顿了顿，偷偷看了江澈一眼，又飞快低下头。
“我当时害怕，说江公公您是九品武者，我打不过……那随从就赏了我这颗暴血丹，让我找机会把您也一并了。”
小桂子说到一半，淑妃的脸色首先变了。
她不是没经历过宫斗的人，八皇子那套说辞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全信。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口口声声喊她“淑母妃”、提着芳华斋糕点登门拜访的八贤王，手段竟如此狠辣。
经历过些许迷茫后，淑妃很快就想通了八皇子人的动机。
“太子本就害怕皇甫家投靠八皇子，本宫若是一死，八皇子大可诬陷是太子下的手。”
“到时候我父皇必然震怒，丧女之痛加上对太子的仇恨，皇甫家除了辅佐他八皇子登基，还有第二条路可走吗？”
她冷笑一声。
“好一个一箭双雕，好一个贤王。”
江澈蹲在小桂子面前，心中也在飞速盘算。
这么看来，徐公公背后的人大概率不是八皇子。
八皇子已经选中小桂子作为暗子，没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
那么徐公公背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