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在密林中狂奔。
身后,石甲蟒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树木被撞断的咔嚓声像催命符一样追着他。他的经脉还在隐隐作痛——九天噬灵诀破开噬灵种的代价,远比他想象的要大。
“往西跑!”天玄道人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西边有片乱石林,石甲蟒体型太大,钻不进去!”
“你说得轻巧!”林越咬牙,脚下一蹬,翻身躲过一块从背后砸来的巨石,“我要是被这玩意儿吞了,你就等着在蛇肚子里再睡五百年吧!”
“呵,你以为为师稀罕?被蛇消化了正好,为师还能借你的骨灰当肥料,说不定能长出朵花来。”
林越没空跟他斗嘴。身后的石甲蟒足有三丈长,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状鳞甲,一双竖瞳泛着幽绿的光。二阶妖兽,相当于人类凝脉境中期的修为——比他现在的引气境大圆满高了一个大境界。
要不是刚才突破时吸收了十年积攒的灵力,他连跑的资格都没有。
“前面!”天玄道人突然喝道。
林越抬头,只见前方三十丈外,一片嶙峋的乱石林拔地而起。那些石头奇形怪状,有的像剑一样直天际,有的像蘑菇一样层叠堆叠,石缝之间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想也不想,一头扎了进去。
轰!
石甲蟒庞大的身躯撞在乱石林外围的三石柱上,碎石飞溅,但那几石柱只是晃了晃,居然没断。
“运气不错。”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诧异,“这些石头里含有一丝玄铁精,二阶妖兽撞不开。”
林越靠在一块石柱上大口喘气,浑身的汗水把破旧的衣服浸透了。他看着石甲蟒在外围暴躁地盘旋,那双幽绿的竖瞳死死盯着他,嘴里不断发出威胁性的嘶嘶声。
“它不会一直守在这吧?”
“二阶妖兽的耐心比你强。”天玄道人慢悠悠地说,“它在你身上闻到了灵力的味道——一个引气大圆满的小子,对它来说是大补之物。等个三天三夜算什么?”
“三天三夜?”林越的脸黑了,“我现在经脉还在疼,三天后就算它不来,我也先废了。”
“那倒未必。”
“什么意思?”
“你仔细感应一下,你现在的经脉,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林越一愣,闭上眼睛,内视自身。
十年来,他的经脉一直像一条条涸的河床,灵力流过去时滞涩阻堵,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噬灵种盘踞在丹田深处,像一个无底的黑洞,贪婪地吞噬着一切。
但现在——
他猛地睁开眼,满脸不可置信。
“我的经脉……在自动吸收天地灵气?”
“总算发现了?”天玄道人哼了一声,“你以为九天噬灵诀第一层为什么叫‘倒卷星河’?星河倒卷,吞噬万物——你击碎了噬灵种,但那东西在你体内待了十年,你以为它只会吃,不会留点什么?”
林越心中一震。他再次内视,果然发现经脉壁上附着着一层极淡的黑金色纹路,像是某种古老而诡异的符文。这些符文正在微微发光,每一次脉动,都会从周围的空气中抽取一丝灵力,汇入丹田。
“噬灵种在你体内寄生十年,你的经脉早就被它改造了。”天玄道人的声音难得认真起来,“现在噬灵种碎了,但它留下的噬灵纹还在。再加上九天噬灵诀的功法特性——你现在的吞噬能力,比噬灵种本身还要强。”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别人修炼是靠辛辛苦苦吸收天地灵气,你修炼是天地灵气自己往你身体里钻。虽然比不上一颗完整的噬灵种吞得快,但胜在细水长流,而且不会把你吸成人。”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露出一个笑容。
那是一个典型的、被青云城所有纨绔子弟深恶痛绝的腹黑笑容。
“所以我现在就算躺着不动,修为也在涨?”
“差不多。”
“那还等什么?”
他盘膝坐下,开始主动运转九天噬灵诀,同时让经脉中的噬灵纹保持自然吸收状态。双管齐下,周围的天地灵气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疯狂地向他体内涌来。
石甲蟒在外围焦躁地嘶吼,它感受到了猎物体内灵力的异常波动,但那些该死的石头挡住了它的路。
一个时辰后,林越睁开眼睛。
经脉的疼痛已经减轻了大半,丹田里的灵力比之前至少充盈了三成。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掌控比以前精确了不止一个层次——如果说以前的灵力像一团散乱的棉絮,那么现在就像一细密的丝线,每一都在他意识的掌控之中。
“感觉怎么样?”
“好极了。”林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我现在要是再遇到林峰那个废物,一巴掌能扇飞三个。”
“林峰是谁?”
“我那便宜堂兄,引气九层,当初就是他带人把我扔出家族的。”
“引气九层你记仇到现在?”天玄道人嗤笑,“出息。”
“你不懂。”林越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把我扔出去的时候,踩断了我的右手。如果不是陈伯偷偷给我送了接骨丹,我这只手就废了。”
天玄道人沉默了片刻。
“为师收回刚才的话。该记的仇,一个都不能少。”
林越没再说话。他走到乱石林边缘,观察着外围的石甲蟒。这条大蛇还没有离开的意思,但它似乎有些焦躁——庞大的身躯不断地盘绕,尾巴拍打着地面,激起阵阵尘土。
“它在怕什么?”林越皱眉。
“不是怕。”天玄道人的声音凝重起来,“是兴奋。它在召唤同伴。”
林越的脸色瞬间变了。
“二阶妖兽还能召唤同伴?!”
“石甲蟒本身不会,但如果有比它更高等的妖兽在附近,它会像忠犬一样发出信号。换句话说——”
轰隆隆——
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大地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苏醒。石甲蟒立刻停止了嘶吼,庞大的身躯伏倒在地,像一条温顺的小蛇。
林越感到一股恐怖的威压从远方传来。
那是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跪下的压迫感。空气中的灵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体内的噬灵纹剧烈地颤动起来,像是在恐惧,又像是在兴奋。
“三阶。”天玄道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紧张,“至少是三阶妖兽……不对,这股气息……”
他没有说完。
因为下一刻,林越看到了一幕此生难忘的景象。
远处的山脊上,一个巨大的影子缓缓升起。
那是一条蛇。
但说它是蛇,又不太准确。它的上半身隐约呈现出人的轮廓——有模糊的头颅、肩膀、甚至两条手臂的雏形——但从腰部以下,是一条覆盖着黑金色鳞片的巨大蛇尾。它的双眼不是竖瞳,而是两团燃烧的幽蓝色火焰,在这昏暗的后山深处,像两盏来自黄泉的灯笼。
“半化形妖兽……”天玄道人的声音几乎是在低吼,“怎么可能!这里只是青云城后山,灵气浓度连三流宗门都排不上,怎么可能诞生出半化形的妖兽!”
“半化形是什么?”
“妖兽到了三阶就能开启灵智,到了四阶可以化为人形。半化形介于三阶和四阶之间——这意味着它的战力,已经无限接近人类的元婴境!”
林越感觉自己的腿在发软。
元婴境。
那是他连想都不敢想的境界。青云城最强的家主林镇天也不过是凝脉境巅峰,距离金丹境还有一道天堑。而元婴境——那种级别的存在,挥挥手就能让整个青云城灰飞烟灭。
蛇形妖兽的头颅缓缓转动,两团幽蓝火焰扫过后山,最终落在了乱石林的方向。
林越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蛇盯上的青蛙。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几乎冻结。
“跑。”天玄道人说。
“往哪跑?”
“乱石林深处。这些玄铁精矿脉应该不止表面这些,如果能找到矿脉核心,玄铁精的磁场或许能扰那东西的灵识探测。”
林越二话不说,转身就往乱石林深处钻。
他的身体在狭窄的石缝间灵活地穿梭,十年被欺凌练出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全部爆发。身后,他听到了石甲蟒移动的声音——那条二阶妖兽正在绕过乱石林,试图从另一侧堵截他。
而那半化形妖兽没有移动。
它只是远远地看着,像在看一场有趣的游戏。
“它为什么不追?”林越一边跑一边问。
“因为它觉得你不值得它动手。”天玄道人冷笑,“一头半化形妖兽,盯上你一个引气境的小子,传出去都丢人。它让石甲蟒抓你,就像人让狗去追兔子一样。”
“那我还得谢谢它看不起我?”
“你可以等活下来以后再谢。”
林越没有回嘴。因为他看到了前面石缝尽头透出的微光——那是月光。
乱石林的出口快到了。
但石甲蟒也从侧面绕了过来。
林越在出口前十丈停下了脚步。他面前是三条岔路:左边通往更深的密林,中间是一片开阔地,右边的石壁上有一道裂纹,勉强能容一个人挤进去。
“走中间。”天玄道人突然说。
“中间是开阔地,出去就被石甲蟒堵住——”
“相信我。”
林越咬了咬牙,迈步冲向中间的出口。
月光洒在开阔地上,他刚一出来,石甲蟒的血盆大口就从侧面咬了过来。腥风扑面,他甚至能看清蛇嘴里那两排向内弯曲的毒牙。
但就在蛇嘴即将闭合的瞬间——
轰!!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重重砸在石甲蟒的脑袋上。二阶妖兽巨大的头颅被砸得偏向一侧,撞在旁边的石壁上,碎石哗啦啦地落了一地。
林越愣住了。
那黑影——是一个人。
一个全身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右臂的袖子空空荡荡,只有左臂握着一柄造型古怪的长刀。刀身通体漆黑,刀背上刻着一串若隐若现的血色符文,在月光下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意。
独臂人抬起头,斗篷下露出半张布满伤疤的脸。他的左眼是正常的黑色,但右眼眶里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珠子——不是眼睛,是某种法器。
“独臂刀客,血饮刀的持有者。”天玄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凝脉境巅峰,专门猎妖兽换灵石。看来你的运气确实不错。”
石甲蟒摇晃着脑袋重新立了起来,竖瞳里闪过一丝忌惮但更多的还是凶戾。它张开嘴,一口灰白色的毒雾喷向独臂人。
独臂人不闪不避,左臂一挥。
血饮刀上红光暴涨,一刀斩出,刀气将毒雾从中间劈成两半,余势不减地斩在石甲蟒的鳞甲上。
当!
火星四溅。
石甲蟒的鳞甲被斩出一道一尺长的裂口,灰绿色的血液渗出,但它没有被击退,反而凶性大发,粗壮的蛇尾横扫而来。
独臂人侧身避过蛇尾,刀尖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弧线,借力跃起,一刀刺向石甲蟒的七寸。
这一切发生在三个呼吸之间。
林越看得头皮发麻。凝脉境巅峰的战斗方式和他之前接触到的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每一招都简洁致命,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但每一刀的位置都精准地指向妖兽的要害。
“看出什么了?”天玄道人问。
“他很厉害。”
“废话。说重点。”
林越仔细观察了几招,突然恍然大悟:“他的每一刀都在预判石甲蟒的动作。不是等到妖兽出招再应对,而是在妖兽出招之前,就已经封死了它的下一步——”
话音未落,石甲蟒一个甩头咬向独臂人的腰部,恰好撞在血饮刀早已等在那个位置的刀尖上。
噗嗤!
刀尖刺入蛇口上颚,独臂人借力翻身,血饮刀沿着蛇头一路划下,在石甲蟒的头部留下了一道从额头到下颌的恐怖伤口。
石甲蟒发出凄厉的嘶吼,疯狂翻滚,地面被搅得碎石纷飞。但独臂人没有追击,反而后退了三丈,抬起头,看向远处山脊上的那个巨大影子。
半化形妖兽依然没有动。
但它眼中的幽蓝火焰,亮了一些。
“它在警告我。”独臂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这条小蛇我不,你也不动我身后的小子。”
沉默。
整个后山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然后,半化形妖兽缓缓张开了嘴。
它没有发出声音,但林越的脑海里直接响起了一个低沉、古老、仿佛来自万丈深渊之下的话语:
“人类。你有资格与本座谈条件?”
独臂人的手握紧了刀柄,骨节发白。
“有没有资格,可以试试。”
他举起了血饮刀。
刀身上的血色符文在一瞬间全部亮起,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弥漫开来,仿佛这柄刀本身就是一个活物,正在苏醒。独臂人空荡荡的右袖突然鼓了起来——不是长出了手臂,而是有什么东西从袖子里延伸出来,缠绕在刀柄上。
那是一锁链。
黑铁色的锁链,从独臂人的右肩断口处长出,一节一节地连接到血饮刀的刀柄上。锁链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跳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被锁在里面,正在疯狂地挣扎。
“锁魂链……”天玄道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震惊,“这家伙不是普通的猎妖人。锁魂链是上古魂修一脉的禁术,用自己的灵魂碎片为代价铸造法器——他右臂不是被砍断的,是他自己献祭的。”
半化形妖兽的幽蓝火焰猛地一缩。
它认出了锁魂链。
短暂的沉默后,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本座给锁魂者一个面子。让你带人走。但那条小蛇,你不能。”
“成交。”
独臂人收起血饮刀,锁链缩回袖中。他转身走到林越面前,那只正常的左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引气大圆满,跑到三阶妖兽的领地来送死?”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现在的年轻人,胆子比本事大。”
林越本想说些感谢的话,但听到这句嘲讽,腹黑的性子瞬间就上来了。他露出一个憨厚无害的笑容,拱手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只是迷路了,没想到这后山深处还有这么厉害的妖兽。”
独臂人盯着他的笑容看了三秒,冷哼一声:“装。接着装。”
林越的笑容僵住了。
天玄道人在脑海中放声大笑:“哈哈哈!被人一眼看穿了吧?你以为你那点小聪明能瞒过谁!”
“闭嘴!”林越在脑海中羞恼地回了一句。
独臂人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乱石林的另一个方向。走出几步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你身上那东西,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不想死的话,以后不要在凝脉境以上的修士面前使用它。”
林越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了。
这个独臂人知道他体内有噬灵纹,知道他在修炼某种吞噬类的功法。
“等等!”林越追了上去,“前辈,您说‘那东西’……是什么意思?”
独臂人停下脚步,回过头,那只暗红色的法器眼球对准了林越的丹田位置。
“十年前,有人在这片后山深处布置了一个噬灵阵。”他说,“噬灵阵的核心,是一颗噬灵种的母种。母种会定期分裂出子种,子种随风飘散,落到有修炼天赋的婴儿体内,寄生十年,将被寄生者吸成人后回归母种。”
林越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的运气很好。”独臂人继续说,“子种在寄生第五年左右,遇到了某种变故,停止了对母种的反馈。否则你现在已经是一具枯骨了。不过——”
他的法器眼球微微闪烁着红光。
“母种还在。而且它在你身上感应到了子种破碎后的残留气息。刚才那头半化形蛇妖,就是被母种的力量污染过的妖兽之一。它之所以对你不屑一顾不是因为看不起你,而是因为它要把你活捉回去,献给母种。”
林越感觉自己的后背全是冷汗。
“母种……是什么境界?”
“不知道。十年前就已经是三阶巅峰了。现在,至少四阶。”
四阶。
相当于人类的元婴境。
而且是一颗能分裂出噬灵种的母种——那种东西本身就是某种古老而邪恶的存在,不能用普通的妖兽境界来衡量。
“你想活吗?”独臂人问。
“想。”
“那就变强。在你体内的子种彻底消散之前——三个月之内——你的吞噬类功法会处于一个短暂的爆发期,吸收灵气的速度是正常修炼的十倍以上。这是子种残留能量的回光返照。三个月后,这种状态会消失,你会回到正常的修炼速度。”
林越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第一次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三个月能到什么境界?”
“看你够不够狠。”独臂人转身,继续向前走,“青云城里没有什么好东西。但后山深处,有一座废弃的散修洞府。里面应该有你能用的东西。”
“散修洞府?”
“三百年前一个散修留下的。凝脉境巅峰,擅长阵法和炼丹。”独臂人的声音越来越远,“入口在乱石林北面三十里处的断崖下。能不能找到,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在夜风中飘荡:
“记住,小子。这片大陆上只有两种人——吃人的和被人吃的。你体内的噬灵纹,是诅咒,也是造化。三个月后,要么你变成别人不敢吃的怪物,要么,你就安心当别人的肥料吧。”
林越站在月光下,久久不语。
石甲蟒已经拖着受伤的身体离开了。远处的山脊上,半化形蛇妖的影子也消失了。整个后山重新陷入了寂静,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不过是一场梦。
但他知道那不是梦。
母种。噬灵阵。三个月爆发期。四阶妖兽。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巨石,重重地砸在他的口上。
“怕了?”天玄道人的声音响起,难得没有带着嘲讽。
“有一点。”林越老实承认。
“怕就对了。”天玄道人说,“怕不是坏事。怕会让你谨慎,谨慎会让你活得更久。但别让怕变成退缩——你既然选择了修炼九天噬灵诀,就已经走上了一条没有回头路的不归路。”
“我没有要退缩。”
林越抬起头,看着月亮。
十六年了。他在青云城做了十六年的废物,被所有人看不起,被堂兄踩断右手,被家族扫地出门。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屈辱,可以继续用那张嬉皮笑脸的面具过完一辈子。
但现在他知道了。
他不是天生的废物。
他是被人选中——被当成一颗棋子,一颗养在棋盘上、注定要被收割的种子。
而且,他的母亲——那个在父亲口中,在他出生后不久就突然失踪的女人——很可能和这一切有关。
天玄道人问起他母亲时那变了的脸色,那句没有说完的“果然”——
林越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压回心底。
“三个月的爆发期。”他说,“我要在这三个月里,把所有能用的资源全部吞掉。”
“想法不错。”天玄道人说,“不过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找到那个散修洞府。你现在的状态是空有引气大圆满的灵力储备,但没有任何术法傍身。遇到同境界的对手,你只能靠拳头硬砸——这是原始人的打法。”
“那师父你是什么吃的?”林越恢复了那副欠揍的笑容,“教徒弟几招术法,不是师父的本职工作吗?”
“呵,为师教徒弟有规矩。”
“什么规矩?”
“术法不白教。你给为师找一株三百年份以上的灵药来恢复魂力,为师教你一门术法。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林越嘴角抽了抽,“你这叫师父?你这分明是奸商吧!”
“有意见?”
“没有,您继续。”
“这才对嘛。”天玄道人满意地说,“走吧,先去那断崖看看。如果真有散修洞府,里面说不定有你师父用得上的好东西。”
“说到底还是为了你自己!”
“顺便教教你,别那么计较。”
林越翻了个白眼,顺着独臂人指的方向迈开了脚步。
月光洒在后山的密林中,将树影拉得长长的。少年瘦削的身影在光与影之间穿梭,肩上那只看不见的老怪物还在喋喋不休地唠叨着什么。
身后的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远远地窥视着他。
那是一双幽蓝色的眼睛。
半化形蛇妖,并没有走远。
【本章完】